KTV包厢连着主厅。
推开门，里面已经散坐着一些人。
灯光比外面更暗。
占据近乎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流淌着靡靡之音的MV。
人们三五成群，半果着相拥在一起，随着MV摇晃摆动。
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刚赢下整副「麻将」的老秦。
他占据了包厢正中央最长的那张主沙发。
仰靠在靠背上，手里夹着雪茄，左右各偎着一个女孩。
如果没猜错。
那两个女孩大概就是城俊辛口中说的，我错过的那场好戏里的俩女主角。
另一个，是原本在一楼的温亦华。
他坐在靠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那身纯白色太极服在昏暗的KTV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次他身边倒是没围着网红美女，只有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他附耳交谈。
「老秦，敢情你躲在这儿潇洒呢？」
雷钦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他扫了一眼老秦身旁那两个女孩，又看了看四周，「其他的人呢？都散了？」
老秦摆摆手，喷出一口烟雾：「东西嘛，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大家来这儿玩，享受的不过是赢下它们的那一瞬间。」
「赢到手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说着，伸手掐了掐身旁一个女孩的腰窝。
「瞧瞧，新收的宠物，如何？待会儿我打算带她去纹身。」
「主人……」女孩温顺贴近，用头蹭着老秦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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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雷钦手指点着老秦，大笑，「要不说还是你小子会玩呢。」
「秦总，华哥。」
一道声音忽然惊讶插进来，「呀，雷总，您也过来了？」
一连串的问候，令众人纷纷抬头。
我定睛一看。
一名穿着超紧身V领裙的浓艳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到包厢入口显眼处。
那裙子的领口开得极低。
低到只需要一点点弯腰，目光就能穿越沟壑。
裙摆也极短，将将够遮住大腿根部。
白得晃眼的皮肤，从两侧大片裸露。
转动的绚烂灯光，在这一刻扫过她的脸。
看清她脸刹那，我竟不由瞪大双眼。
因为此人，正是多部现象级大爆电影的女主角，张曼，人称张女郎。
能获得这等称谓的，在华国屈指可数。
我不明白。
都已经是如此级别的重量级演员了。
也需要穿成这样迎合吗……？
我皱起眉头。
看着她昂然挺起胸脯。
自信顶住众人诧异目光，在老秦跟温亦华脸上停了一瞬后，最后锁定在雷钦身上。
然后，扬起一道娇羞笑容，朝雷钦这边张开双臂。
「雷总，好久不见。」
张曼款款走近，步伐摇曳，「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曼啊，上个月在慈善晚宴上，敬过您一杯酒。」
雷钦看着她，眨了眨眼。
「哦……小曼……」
他拉长声音，脸上笑容心照不宣，「当然记得，不过我还是喜欢你那次你穿的白色裙子。」
「雷总您记性真好。」
张曼笑得更甜了。
她自然地站到雷钦身侧，不动声色挤掉本来已经靠得很近的巧巧。
「您夸我裙子好看，我下次专门去品牌那儿定。」
「是吗？」
雷钦心情很好，「到时候有机会，穿来给我看看。」
「好啊。」
张曼低眉顺眼，声音轻柔，「只要雷总想看，随时。」
周围那些年轻女孩们脸上的笑容几乎快挂不住。
她们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挤进来。
却被这个张曼三言两语就占了先机。
张曼跟雷钦热情打完招呼后，忽然侧过身，朝老秦那边看了眼。
她没立刻过去，而是先对着雷钦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更加娇软。
「雷总，我找秦总有点事，聊几句，待会儿，我亲自来给您赔罪。」
雷钦正被一群女孩围着。
闻言笑呵呵地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去去去，忙你的。」
张曼这才转过身，穿过人群，来到老秦那边。
老秦依旧仰靠在主沙发上，姿势都没变。
张曼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老秦搂着的其中一个女人。
「让开。」
那女人愣了一下，笑容僵住。
张曼身份明晃晃摆在这儿，她惹不起。
但机会若就这么让开，还不知下次要等到哪年哪月。
女人满眼委屈地无声看向老秦。
张曼见她居然还敢眼神告状，扬手就准备一巴掌。
怎料。
老秦悠然斜睨了张曼一眼，懒洋洋开口：「张曼，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那种漫不经心里透出的冷淡，让我不寒而栗。
张曼嘴角明显抖了一下。
她咬死嘴唇，往前跨了半步。
「秦总，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的。」
「现在热搜都成什么样了？你看到了吗？再这样下去，我真就完了！……」
热搜？
什么热搜？
我这才恍然想起。
自己从昨晚到今天，经历了太多事。
根本没来得及看一眼热搜。
老秦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雾，将雪茄随手递给旁边那个女孩。
女孩赶紧双手摊开。
像捧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接过。
老秦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张曼。
「我是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
「我提的条件，你不也还在犹豫吗？」
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怎么，现在知道急了？」
张曼的呼吸急促起来。
老秦的话，貌似触到她的底线。
「……秦总，你当真要为难我？」
她咬牙，声音压得更低，「我曾经可帮你——」
「所以，你才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这么大声说话。」
不等张曼说完，老秦就冷冷打断她，「而不是像她们一样。」
他目光越过张曼，轻描淡写扫了眼周围那些远远站着，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年轻女孩们。
说完。
老秦重新靠回沙发，目光从张曼脸上移开。
此刻。
雷钦已经在众多女孩的簇拥下，坐在了旁边一排沙发上。
那些女孩散开。
有的蹲在他腿边，有的靠在他身侧，有的跪坐在他脚前的地毯上。
她们全都带着笑，已经做好随时服务的准备。
可惜。
雷钦压根没看她们。
而是隔着人群，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于生，过来。」
我一瞬间站在那儿。
应激似的浑身僵硬起来，根本迈不开腿。
「干什么？叫你过去呢！」
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是城俊辛。
他力气不小，推得我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
见我脚步发沉。
他又使劲推了一把，压低声音催促：「快去！」
无奈，我被他推着，一步一步在雷钦面前站定。
雷钦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双腿分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那条黑丝带。
他捏着丝带两端，轻轻扯了扯，像是试它的弹性。
然后。
抬起头。
「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