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指令颐指气使,完全撕下伪装,演都不演。
我愣是站在原地没动。
如此屈辱的要求,我怎么可能答应。
「于生?」
雷钦见我没动作,嘴角扬了扬。
他抬起手,示意两侧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安静。
然后他扬起那张祥和的笑脸,朝我温柔地招招手。
「这样,你先过来。」
灯光昏暗。
紫色和红色的光柱在包厢里缓慢旋转,偶尔扫过人的脸。
那一刹那。
我觉察有无数道目光,正从各个方向朝这边扫视过来。
我手悄然覆在裤兜边,隔着布料触到那片金属。
然后缓缓迈步,走近雷钦。
一步。
两步。
就在我刚迈开第三步时。
下一刻。
雷钦突然起身,出手!
「唔……!」
带子交叉,恶狠狠勒住我脖子。
空气瞬间被切断。
窒息感一下子涌上来。
我本能地抬起双手,疯狂挣扎。
我越是慌乱,雷钦就越是兴奋,手中反而加大力道。
我惊恐后怕地看着眼前这张兴奋到扭曲的脸。
他这是……
想杀掉我?!
很快。
我眼前视野开始发暗。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昏沉,挣扎的力气在流失。
抠丝带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光影变得模糊,雷钦这张脸在我视线里晃动,重叠,又分开。
混沌间。
极度绝望中,一股愤怒攀爬上来。
草泥马的,劳资受够了!
草!这群人真他妈的,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明明都已经拥有了物质上的一切,却还争先恐后想享受掌握别人生死的绝对权力,享受杀虐!
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我绝不能死得这么难堪!
我颤抖着按住内心疯狂蔓延的绝望。
顾影,别睡!
同归于尽吧!
我的手已经快不听使唤。
强行靠意志,捏住那片金属片!——
就在这一瞬间。
我后膝窝不知道被谁猛地一踢。
膝盖猝不及防,向前一弯。
下一刻。
只听「咚」的一声,我双膝砸在地上。
膝盖触地瞬间。
雷钦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手上力道霎时松开。
我一下子瘫软下来。
空气猛地涌进喉咙,涌进肺里,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我整个人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从裤兜伸出来,拼命揉着脖子。
张大嘴,疯狂地呼吸。
眼前的光影在晃动中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
清晰的是视线,模糊的是泪水。
太他妈憋屈了。
是,我清楚自己是个假货。
但这事儿别人并不知情。
所以我不懂。
我不懂于生作为壹家明面上的一哥,杨蕊他们怎能允许他被人如此折辱?
甚至得到的尊严,还比不过雷钦旁边那些争宠的女人。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杨蕊他们把我带到这儿,就是为了让于生的脸面全部丢尽?
好处是什么?
雷钦没给我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弯下腰,拎起我外套,往上一提。
接着手伸过来,锢住我下巴,手指用力,将我的脸扳起来,正对着他。
我整个目光里,全是他骇人的笑容。
「于生,」
他笑着凑近,「来,喝酒。」
说笑间,雷钦另只手端着杯酒,将杯口递到我唇边。
我下意识闭紧嘴巴。
酒杯倾斜。
酒液没进入我嘴里。
而是故意顺着我下巴倒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脖颈,继续往下,就这么流淌进真空的外套内。
我顿觉胸前一片凉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
身后,一道声音慢慢响起。
「于生,杨姐刚怎么跟你说的?让你陪雷总喝开心。」
是城俊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提醒我不懂事。
我咬着唇,听到他这话也没回头。
刚才城俊辛踢我那一脚,我知道是在救场。
雷钦勒得太紧,再勒几十秒,我真可能断气。
他那一脚让我跪下,也给了雷钦一个台阶,顺势松了手。
这是在救我。
但我并不会感激他。
因为这场折辱,本就是他们带来的。
把我带到这里,把我推到雷钦面前,他们早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杨蕊知道,城俊辛也知道。
他们把我当什么送来,心里清楚。
不过是怕雷钦玩心太过,没把握好分寸,真把我弄死在当场,不好收场。
这也不是救。
只是死缓。
「老雷,你动静怎么那么大,都吓到我这边了。」
另一侧,老秦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
他依旧搂着那两个女孩,姿态懒散。
「这儿是华国,」老秦不紧不慢道,「你可别又像去年一样,闹出那么大动静,不好收场。」
去年?
去年发生了什么?
雷钦闻言,笑着转过头,朝老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不以为然:「老秦,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我把他怎么了吗?又没打又没骂。」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那个,是他自己不听话。」
上次那个。
是谁?也是哪个艺人?
我没敢往下想。
闻言,老秦幽幽接话:「得了吧老雷,我还不清楚你?」
他换了个坐姿,拍了拍身边女孩的腿,继续说:「等明年去我那儿,我新买了个岛,到时候想怎么玩都可以,怎么刺激怎么来,这里好歹是华国,上面刚换了一圈人,你收着点。」
气氛沉默几秒。
只听雷钦嘟囔了一句,很是不满:「华国这地方,真是碍手碍脚。」
说完,他摆摆手,松开刚才捏着我下巴的手。
我跪在那儿,麻木听着身后这群人的调侃。
老秦并不是在为我说话,更不是什么良心发现。
他只是担心雷钦在这里闹出事情,会影响到他。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张曼开口了。
「秦总真是热心肠,我的事不管不顾,倒是有精力去关心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