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雷钦那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新的戏码层出不穷。
所有人都眼带笑意看向我。
喝,还是不喝?
不喝,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我看着那还被雷钦握在手里的黑丝带,刚才那窒息濒死的感觉还清晰印在脑海里,我不敢往下想。
喝?
那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喝不喝,都是死。
只是死法不一样罢了。
这个选项,就他妈是个笑话,是个陷阱!
雷钦这个孙子,根本没打算给我活路!
拒绝?拒绝了什么?
拒绝了被他勒死,换自己灌死?
这叫什么选择?
他不过就是想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恐惧,看着我如何被一步步逼到绝路还要假装有路可走。
他享受这种生杀掠夺的快感,就像刚才勒我那样。
「这顶流就是不一样哈,挺有意思,跪半天了。」
有人窃窃私语。
「能没意思吗?于生哎。」
另一个声音接话,言语调侃带笑,「平时在电视上看,多高冷一人。」
「高冷?那是没遇到雷总调教,我可听说了好多八卦。」
又是一阵哄笑。
雷钦听着旁人的话,嘴角勾起,看着我。
他慢慢弯下腰,凑近我的脸,再次捏起我下巴。
「怎么不说话?」
「喝还是不喝,总得给句话啊。」
我目光带着直白的怨恨直直对上雷钦,看着他这张恶心的脸,手悄然伸进裤兜里,捏住金属片。
没有退路了,顾影。
我强压住内心本能恐惧,疯狂给自己打气。
别犹豫了,真的别犹豫了。
如果这些酒真喝下去,你也不需要再做任何选择了。
死,或者半死不活地被抬出去。
然后呢?
不会有人给你收尸的,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假的。
杨蕊这群人,说不定会接着物色下一个替身,接着完成你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一切。
而你,顾影,你他妈死了就是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顾影,真的别天真了!
脑海里的想法越冒越激进,我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
八个亿的违约金,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卖了。
现在不过是杨蕊他们想将我献祭给这个雷钦,换个买家而已。
从签下自己名字那刻起,我终究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雷钦的手还捏着我下巴。
他见我始终不肯说话,似乎失去了耐心。
「行。不说话是吧。」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保镖走过来,站到我两侧。
雷钦捏紧我下巴,把我的脸往上抬。
另一只手拿起一瓶红酒,瓶口对准我的嘴。
「那就——」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抽出金属片。
手臂大幅度挥动,金属片直直朝雷钦的手腕划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
雷钦眼疾手快。
他猛然松开手,身体下意识朝后一仰,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红酒瓶从他手里滑落,「咚」一声砸在地面上,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看戏的气氛骤然凝固。
周围那些保镖顷刻间全部出动,从各个方向朝我逼近。
我握着金属片的手都在发抖。
「都别动!别过来!」
我吼出声,愤恨指向雷钦。
保镖们停了一下,看向雷钦方向。
雷钦站在几步外,双手微微张开,像在安抚我情绪。
他脸上刚才那一瞬间的诧异已经消失。
转而换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嘴角甚至淡淡扬起。
「没想到,还藏着把小刀呢?」
他歪了歪头,看了看我的裤兜,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金属片,扭头看向逐渐朝我包围的黑衣保镖。
「看来我手底下的人,得扣工资了,搜个身都搜不干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
全然将我的反抗,看作是继张曼之后的又一场即兴表演。
我清楚,在这个利器掏出来以后,我就已经堵上了所有的退路。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但那又如何?
我已经没什么能够失去的。
命?
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
尊严?
刚才跪下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未来?
从签那份合同开始,就没有了未来。
这些在此刻,全都不再重要。
哪怕后半辈子在监狱里蹲着,也比活在这暗无天光的虚妄里强!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遍全身。
所有血液在这一瞬间涌上头顶。
我整个人完全激动起来。
握着金属片的手从单手变成双手,死死攥着,把它当作最后一道防线。
我警惕地盯着雷钦,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拉开距离。
周围那些保镖还围着,只要雷钦一个眼神或者手势,他们就会像猎犬一样扑过来。
个人的反抗能力,在这里显得单薄无力,更像是以卵击石。
我自然知道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我真的想不出别的法子。
反正事已至此,就破罐子破摔吧。
也不会再有更糟糕的结局了。
我真的,要被这里的一切逼疯了!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在我脑子里炸开。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逼我,那我就再添把火!我要让所有事情彻底乱套!
我要,告诉所有人真相!
告诉他们我压根就他妈不是于生!
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如此憋屈地一个人烂在里面!
就算要死,我也要在死之前,把这个屎坑炸飞,让杨蕊粘得满身屎!甩也甩不掉!
「雷总,你到底有没有眼力见,你一口一个于生,你真的认识他吗?」
「各位,我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他妈压根就不是于——唔!」
话音未落。
身后突然几股巨力从背后压向我。
力量急促,且来自不同的人。
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捂住我的嘴,把我的声音全部堵回喉咙里。
一双手从我腋下穿过,紧紧箍住我的上半身,把我往后拽。
另一道力狠厉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拧!
顷刻间。
金属片从我手里脱落,掉在地上,被人一脚把它踢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再多说一个字,你老母亲活不过明天。」
「我不逼你,但你也别逼我,我保你命。」
城俊辛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
那只捂住我嘴的手,是他的。
此刻,他的嘴唇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说完后犹豫了几秒,然后才松开手。
失去反抗条件的我,也根本没回应他的机会。
身后右侧一个人猛的抓起我头发,往上一提。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被迫强行仰起头来,面朝雷钦。
雷钦好整以暇站在面前,双手抱胸,玩味看着这一切。
「你看看你,这又是打算唱哪出?」
他慢慢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被两个保镖架着。
头发还被揪着,只能仰着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敬酒不吃,那就得罚了。」
他退后两步,朝旁边几个保镖摆了摆手。
「给我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