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
保镖们全员出动。
一人从我背后揪紧我的头发,迫使我的脸仰得更高。
另一人拿起瓶红酒,瓶口直接塞进我嘴里,玻璃撞到牙齿,磕得生疼。
下一刻,酒液倾泻而下。
「咕咚——咳咳!!」
第一口酒涌进喉咙,呛得我剧烈咳嗽。
我拼命扭头,想紧闭上嘴。
奈何头被他们死死固定住,嘴也被瓶口撑开,根本合不上。
激烈对抗下。
一瓶红酒洒了一半,灌了一半。
瓶底见空的下一刻。
第二瓶又塞了进来。
「唔!……救……咳咳!!」
我舌头本能抵住瓶口,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下来。
然而,更多的酒还是一刻不停地涌进喉咙,涌进胃里。
我本就没吃东西。
此刻空腹一口气猛烈灌下这么多酒,胃很快开始痉挛想吐。
但还没等我吐出来,下一口酒又灌了进来。
第三瓶。
第四瓶。
……
我大脑逐渐变重发沉。
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
……
「雷总……」城俊辛有点怕了,开口喊了声。
「只要没死,就给我一直灌。」
雷钦淡淡补了一句,直接让城俊辛后面的劝告全堵在喉咙里。
到后面。
我已经数不清被灌了多少瓶。
酒来得太快,根本咽不及。
只感觉胃像一个正在被强行注满的气球。
越撑越大,越撑越薄,随时可能炸开。
我本就不胜酒力。
平时一瓶啤酒就脸红,两瓶就头晕。
此刻,我只感觉整颗头晕沉无比。
灯在转,周围那些人的脸也全在转。
眼前的一切全都在疯狂旋转。
「好!好!」
「还是雷总这玩法有意思!」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钦坐回沙发上,抽着一根新雪茄,正欣赏着他的杰作。
脸上那副兴奋满足的表情,根本压不住。
从始至终,杨蕊都站在一旁,冷漠看着我被灌酒。
她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不知道第几瓶酒液再次涌进喉咙。
我是真的咽不下去了。
我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身体出现应激反应,抖到抽搐。
下一刻——
「咳咳!呕!——」
胃猛地一缩,翻江倒海。
我弓起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灌进去的所有东西,全部往上涌。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视线模糊成一片。
身后,揪着我头发的几只手终于松开。
我的头重重垂下,软塌塌挂在肩膀上。
「雷总……?」
保镖们见我被折磨成这副样子,有些担忧地看向雷钦,等待他发话。
雷钦的声音,慢悠悠从前方传来。
「吐出来的就不算,继续灌。」
闻言,保镖们手重新按住我肩膀,作势打算继续。
「雷总雷总!」
城俊辛的声音插进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干笑两声。
「雷总,于生我看他这状态是真到顶了。」
他指着我,又指了指地上的呕吐物,「要不……」
「我送他去房间先休息?」
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雷钦闻言,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眼我的状态,叹了口气。
「也行吧。」
「我确实也玩得差不多了。」
我耷拉着脑袋。
听见这句话,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东西也彻底碎了。
脑袋有千斤重,想反抗,却压根抬不起来。
只能任由整个人被城俊辛虚架着。
身体软绵绵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强支撑。
酒劲上来极快。
我感觉脖子胸前的温度正在快速上升发烫,额头也开始冒汗,全身燥热得很。
「让人准备点蜂蜜,送到我房间。」
他身边的人立刻应声,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这一刻。
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更什么都守不住。
尊严,清白,命。
全守不住。
我真他妈是个废物。
鬼迷心窍签下那份劳什子合同,就是废物。
一直以来懦弱退却,心理性下跪,妥妥废物。
藏了那么久的金属片就这么被人瞬间制住,废物。
现在像滩烂泥一样被城俊辛架着,马上就要被送去房间。
更是废物。
顾影,你真的,废物。
「雷总!」
突然。
一阵急促声音从包厢外传来。
所有人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保镖小跑着冲进来,直奔雷钦。
他脸色发白,呼吸带喘。
眉宇间看上去凝重又慌张,像遇到了什么大事。
他快步跑到雷钦跟前,附耳过去,嘴唇快速低语了几句。
下一刻。
雷钦刚才那兴致盎然的表情转瞬间垮下来,显然不爽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
他眉头拧成一团。
「我不是都说了,让你们看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乱子吗!」
保镖很无奈,压低声音解释:「是,但我们都以为她是打算开车离开,所以只是保持了监视距离,谁料到她居然……」
说着,他咽了口唾沫,心虚地不敢抬头看雷钦。
沉默氛围在包厢蔓延。
众人心照不宣,全都停下动作,无人敢说话。
「……疯子。」
雷钦阴沉垮脸,后槽牙都快咬碎。
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重新转向保镖。
「所以呢,人现在什么情况?」
保镖不敢隐瞒,赶紧说道,「医生说失血过多,如果再不送医院,恐怕就……」
「真他妈会选地方!」
雷钦打断他,火气蹭一下窜起,「那还不赶紧送去?!难不成真让她死我这儿?草!晦气!」
说着,他直接抬起手,将手里还燃着的雪茄狠狠杵在保镖身上。
保镖肩膀一抖,硬生生扛下来。
雷钦只管发泄,浑然不在意保镖表情,杵灭雪茄后径直转身,朝老秦走去。
「老秦,有这么个事儿。」
老秦正搂着那两个女孩。
闻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张曼开车撞上我庄园柱子,人现在快没气了。」
「我那些柱子可都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弄的风水柱,每根柱子底下都埋了八十八万现金,你知道这东西的,它可见不得血。」
雷钦开门见山,神情很不好看。
「她是你的人,你俩的事儿她自己没讨到好,反倒来搞我,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浑噩间,我只听见了几个字。
张曼出事了。
她撞了柱子。
她快没气了。
这一刻,我竟诡异涌出一股羡慕。
我以为她是逃了是认命了,结果没想到,她竟然……宁愿以自毁为代价。
这比我有勇气多了。
不知为什么。
听到张曼出事,我脑子里突兀冒出根细线。
这根细线在脑海里摇晃,在我快被绝望弥漫的心底,缓缓晃出几缕希望。
「不好了!」
就在这时。
又一个保镖从门外冲进来。
他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比刚才那个跑得更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雷总!」
「警察,后门,后门全是警察!」
所有人一听,全都骚动起来。
「什么?!」
雷钦猛地扭头,脸色唰一下凝重起来,「踏马的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事?」
保镖颤抖指向庄园外:「是真的,雷总!他们还要硬闯呢!我们的人在外面对峙,但快拦不住了!」
雷钦快速转向老秦,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老秦,你不是跟赵局都打过招呼了吗?」
老秦也觉察到不对,眉头紧锁。
「不应该,不对劲。」
「如果局里有动静,不可能没人通知我。」
说着,老秦目光凌厉地逼视着那个保镖。
「你看清楚了吗?」
「确定是警察?哪个队的?」
保镖慌张点头。
「对!千真万确!」
「但不是公安局的!而是……禁毒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