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混沌中醒来。
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
过白的光线刺得让我下意识闭上眼,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
视线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墙壁。
居然是……病房?
我偏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病床上。
手背插着输液管,药水正一滴滴从管子输进我身体。
思绪缓了缓。
我软绵绵抬起手,鼓足勇气,一下子掀开被子。
目光低下,穿过被子。
只见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虽然已经变得皱巴巴,但好在完整无缺。
见衣服还好端端的在身上,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此刻。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周遭难得的安静。
耳边的嗡嗡声也褪去,神经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里是庄园里的家庭医院吗?
松弛下来后,我下意识在想。
毕竟这种地方,基础医疗这些肯定都是有的,放几张病床更是简单。
这样想着,我目光开始在病房里乱转,一点点扫过墙上的各种安全事项。
防火须知,紧急疏散图……
一路下移,视线最后在落款处定住。
江海和平国际医院。
?
和平国际医院,不就是于生秘密治疗的那家医院吗?!
我居然,躺在这儿?
我惊得猛然坐起。
但一时太猛,眩晕感瞬间上头,又给我摔回枕头上。
我甩了甩头。
等晕劲过去,我再次看向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才确认。
我居然真的,就这么从庄园逃出来了。
可是,我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不是说有警察吗?还是禁毒支队的。
这么大波人逃离,他们没看见吗?
又是谁扛着我跑出来的?
是城俊辛……吗?
我思绪一片混乱,努力试图回想,然而记忆却像一团浆糊,死活舒展不开。
记忆最后只草草定格在杨蕊雷钦的那几句零碎对话上。
至于再后来的事……
一片空白,完全断片。
不过。
只纠结了几秒,我心情就快速放松下来。
总之,先不管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管是谁把我送出来的。
至少现在结局还算不错。
我没死,而且清白也算是守住了。
而且,警察来了,就说明覃思远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选择了报警。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涌起一点暖意。
我原本只是寄托了一点退路在他身上。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居然真的救了我一命。
我得感谢他,得好好感谢他。
我左右环顾找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报个平安。
下一刻,我突然懊悔地一拍脑门。
该死,差点忘了。
于生的手机还在城俊辛车上,根本就没来得及拿。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沉脚步声。
慌乱中,我赶紧躺下闭上眼,放轻呼吸,开始装睡。
门开了。
很快,我左侧忽然感觉光线一暗。
紧接着脚步声走到我左侧床边停下,转身,从旁边拖来把椅子,沉闷坐下。
在此人进来没多久。
又一阵急促脚步声跟了进来。
下一刻。
门「砰」的一声被反手关上。
「我话还没讲完,你走什么?!」
是秦小玉的声音。
一上来就是通熟悉的窒息逼问。
「秦小玉你有完没完,吵什么吵,这里是病房。」
城俊辛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敢情是两个熟人。
我闭着眼,内心腹诽。
「没完!」
秦小玉声音尖锐起来,「现在真的假的全躺在这儿,后面的行程怎么搞?你说!」
「能怎么搞?」
城俊辛冷笑一声,「找个借口不会?于生身体不适,暂停活动!这种通告公司一天发八百个,还用我教你?」
「你少跟我打哈哈!」
秦小玉朝病床边走近几步,声音逼近。
「你们昨晚组的那个局,都已经被媒体曝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疯传!大家的关注点,全在于生到底去没去这个聚会上!」
啊?
秦小玉指的,是我刚死里逃生的那个阴趴吗?
这么快,就被媒体抓到风声了?
她情绪激动到破音,「看你们干的好事!蠢货!你到底知不知道沾上这种舆论,对于生事业影响有多大?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听到「坐牢」两个字,我内心一抖。
城俊辛那头停顿了几秒。
忽地。
我听见一声粗重吐气,接着,城俊辛缓缓开口。
「少在这儿吓唬我,影响再大,那也只能是舆论层面,反倒是你。」
「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他语气里满是嘲弄。
秦小玉没说话。
城俊辛一字一句继续反问:「这件事为什么会被爆,你心里没点儿数?」
「你他妈不报警,警察能来?!现在倒好,在这里跟我叫叫叫!我草泥吗的!」
城俊辛骂得够直白够粗鲁够狠。
这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看来是真气坏了。
但让我更震惊的,却是他后面这句话。
他说警察之所以来,是因为秦小玉报了警。
说实话,听到这话刹那间,我心跳都漏跳一拍。
因为我实在太意外太惊讶。
意外的是这个报警的人,居然不是覃思远,而是秦小玉。
惊讶的是,秦小玉居然会为了我,报警?
不,不对,这不可能啊!
秦小玉她压根不清楚我去了哪儿,我也根本没来得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