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俊辛的脸刹那间杵到我面前。
语气发狠，眼神阴沉。
声音更是震得我心头一抖。
不得不说。
城俊辛脸垮下来那一瞬的威压感，确实极强。
强到我都忽略了他居然是喜好下面的那个。
冷静，顾影，冷静下来。
我拼命告诫着自己。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如果城俊辛有证据，他还会这么来逼问么？
根本不会。
能坐下来威胁我，反而证明他手里没有证据。
越是气焰嚣张，其实就越没底气。
这是城俊辛的一贯套路。
吓住你，让你自己乱，然后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顾影，他在诈你！
千万，别上套！
要是心乱，就真上当了！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尊严？
先保住我的命，才有机会保住我妈的命。
我果断地迎上他的目光，大声的一字一顿道：「不清楚！不知道！」
「辛哥，就算你威胁我一百次也没用，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很清楚，自己就算说出来，处境也不会有任何好转，甚至会更糟。
秦小玉争吵时说那个陆莞出了车祸，字里行间都透出跟城俊辛杨蕊他们脱不了干系。
要是我说出来，覃思远岂不是就危险了？
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见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城俊辛没说话，只是深深凝视着我，盯着看了好久。
久到我双手都忍不住冒出冷汗，他嘴角才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整个人叹着气松弛下来，收回视线。
他仰起头，看了看挂旁边还剩三分之一的输液瓶。
「行。」
城俊辛懒洋洋的起身，「你现在先吊着吧，我去处理点事，等杨总过来。」
说完，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我心里一松。
他这是……要走了？
怎料，他脚步一拐，走到病房窗台前，停下脚步。
然后背对着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顿时一阵失落。
敢情只是换个远点的地方打电话。
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要真不想被我听见，直接出去不是更稳妥？
就隔着这么几米的距离，病房又这么安静，站在哪儿我不都听得到？
我眉头一皱，忽然反应过来。
城俊辛这出，该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下一刻。
城俊辛开口了。
「喂，小王，是我。」
他顿了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朝向我的耳朵。
「东西我已经发给你了，让公关团队的人赶紧搞。」
「总之按照我跟你说的，先将公司跟这几个人的关系进行切割，表明吸赌因乱全都是艺人自己行为，一切后果均由他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
「公司不知情，同时也是受害者之一，所有损失必会通过法律手段追讨。」
「措辞一定要强硬，哦还有，」
「这几个艺人都是你在带，去把他们的合同全都翻出来，一并起诉，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儿。
我感到一阵窒息。
这副颠倒黑白的戏码，就这么明晃晃在我眼前展开。
城俊辛口中的这些艺人，几乎都是刚签约没多久。
只有艺人之名，还没有任何出圈作品的糊咖。
这些人全都揣着一个明星梦。
梦想着签约了经纪公司，有朝一日能成为闪耀的大明星。
不料，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这些人被杨蕊他们当成了商品，给送上了一个又一个老板的床。
如今事情败露，反倒要被倒打一耙，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银镯也是少不了的。
这辈子的明星梦，到这儿算是彻底碎了。
我忍不住蹉跎叹息。
仿佛在他们身上，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布置完任务。
城俊辛快速挂断电话。
余光极快地瞥了我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对着手机打出下一个电话。
「小张，于生的舆论，现在什么情况了？」
小张。
不出意外，电话那头应该是张佩。
但我听不见具体内容，只能大致从城俊辛的表情里读出一些东西。
城俊辛嗯了几声，等对方说完，才开口问。
「脱粉速度很快吗？具体数据是多少？」
「把目前暂停的商务理个表格，全都发给我。」
张佩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
只见城俊辛紧皱起眉头，深吸口气，啧了声，「一个综艺导演倒是挺牛逼哄哄的，不过是仗着平台给他撑腰罢了，他说要见于生就见吗？」
「就说于生现在身体不适，让他等！」
又在电话里听了两秒后。
城俊辛直接打断，「你现在不要跟我假设这么多，先把数据发给我，我自有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
城俊辛也不想跟张佩废话，吩咐完后再次挂掉电话。
然后，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等待几秒后，电话通了。
不等对方开口，城俊辛就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用压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我再给你几样东西，你帮我找几个人发，记住，一定不要用我们这边的媒体，容易露馅。」
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几句什么，听声音是个男的。
「对，没错，先把张曼意外离世这个热度炒起来，先让所有流量全都集中到这件事上。」
「然后第二个视频，得等我们手里那几个艺人公安通报出来后再发，那个，才是王炸。」
视频？
什么视频？
我两只耳朵禁不住竖起来。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话。
城俊辛听得连连点头。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那几个艺人闭嘴，公司明面只能走官方流程，你们不要弄得血淋淋的，适当给点儿好处。」
「这些人这么小，这些人父母就敢送过来，那说明全他妈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没什么谈不拢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哦还有，张曼那边，多让营销号发点惋惜怀念的内容，话题往女明星中年困境上去带。」
「我们不是手里好几个打权号吗，这几天统一发，全发这个。」
「什么美人迟暮，影后事业受限，终日酗酒导致精神状态不好，往这上面去引导，再盘点几个她的前任，就这几条，足够网络这些傻哔吃阵子瓜了，懂吗？」
电话那头快速应下。
「好，那就这样，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城俊辛挂断，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