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城俊辛最后这两句什么含义。
不就喝杯果汁吗？
这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几块钱的东西，想喝难道还不能喝了？
我心里嘀咕着，总觉得他有点故弄玄虚。
城俊辛也没再就着话题继续深入，手臂自然滑下来，掌心不轻不重盖在我一直握着那部折叠手机的手背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我浑身汗毛倒竖。
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几乎是本能地，我屁股往旁边悄悄挪开半寸，拉开让人生理不适的距离。
「有事儿说事儿嘛，我听得见。」我语气有点硬。
城俊辛白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谴责我不识抬举。
他随即收回手，用下巴朝我手里的折叠机点了点：「趁现在有空，你多用用它，越熟练越好。」
「好。」我点点头，打量着手机。
忽然，我注意到屏幕边角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磨损痕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疑惑，顺口问道：「这手机怎么有磨损？不是新的吗？」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城俊辛给我的只不过于生代言的同款手机。
怎料。
城俊辛下一句，炸得我差点没拿稳：「这是他本人的手机，不是新的。」
啊？
我猛地抬头，「你是说，我手里这部手机，就是于生平常用的那个？他私人的手机？」
「对。」
城俊辛回答得干脆利落，「解锁密码是100616。」
「密码前面四位是于生的生日，最后两位是他幸运数字，你记牢了，别弄错。」
我依言输入，屏幕应声解锁。
壁纸是系统自带的星空动态图片。
界面很干净，软件不多，只有一页。
我点开微信，不由一愣。
居然不是显示的登录界面，而是直接就进去了？
我看着列表里密密麻麻的联系人，手指随机点开一个聊天窗口，往上滑动——
聊天记录竟然还在！
我内心更加震撼。
他们居然连格式化都没做？
就这么直接把正主的手机给我用了？
这心得有多大？
还是说，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
城俊辛看穿我的疑惑，直接开口：「之所以没格式化，就是为了方便你尽快熟悉他的交际圈。」
「于生的手机，我们每天都会定时检查。你没必要知道的，不该你看的，我们早就清理干净了，你现在能看到的，自然都是些无关痛痒，可以让你知道的内容。」
他顿了顿，补充强调道：「当然，接下来你也一样，在使用这部手机期间，其余任何来电，任何消息，都必须先经过我和杨姐这一关，让你接才能接，让你回才能回。」
「在你没完全熟悉他的社交圈子之前，不管是谁发来的东西，哪怕是你死了的亲爹从坟里爬出来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可以擅自回复！明白？」
我点了点头，内心却越发惶恐不安。
这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比监狱还严。
监狱放风的时候还没人检查你和狱友说了啥呢。
在这里。
我连数字世界里的呼吸都被监控着，毫无隐私可言。
于生都已经称得上是顶流中的顶流，居然也是如此待遇。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其余要注意的人和事，等落地到了酒店，我全部会全部详细告诉你，现在你只需把他手机功能搞清楚，然后熟悉熟悉这个。」
城俊辛说着，又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A4打印纸，和一个皮质笔记本。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是一个印刷体的签名。
笔画连绵飞舞，有种精心设计过的随性。
但实在是太过潦草。
我瞪大眼睛研究了半天，也无法确定那些连笔究竟是怎么绕过去的。
「这是于生的签名字体，你现在趁这功夫上多练习下，一定要达到95%以上的相似度，最好一笔呵成，看不出任何犹豫和停顿。」
「待会儿下飞机的时候，我安排了两个粉丝在通道口候着，你到时候得上去，给她们签名。」
「啊？我？」
我感觉城俊辛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动真格的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我心底直打退堂鼓。
城俊辛冷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花两万月薪请你来真是当少爷供着？」
「从你签完合同那刻起，不管你准没准备好，你就已经站在台前了！」
一瞬间。
巨大的压力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捏着那张签名样纸，咽了口唾沫。
忽然间。
一个疑问从我混乱的脑子里钻了出来。
「哎，不对啊？于生他不是有那么多粉丝吗？干嘛要特意安排两个假粉？」
「你忘了刚才登机前那个真粉丝了？」
城俊辛不留情面地反问，「真粉丝，真的你知道她下一秒会干什么？」
「是扑上来强吻，还是塞给你一个装了窃听器的玩偶？又或者等太久因爱生恨脱粉回踩，当众给你难堪？」
「真粉丝不可控的因素太多，风险太大，我可冒不起这个险。」
顿了顿，城俊辛话锋一转：「再说，你知道于生一张亲笔签名，转手能卖多少钱吗？」
「多少？」我下意识追问。
「四位数。」
城俊辛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我震惊得差点惊呼出来。
「就这几个鬼画符一样的字？值上千块？」
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风里来雨里去送多少单外卖，跟保安斗智斗勇，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六七千。
而明星居然只需要签几个名就赚到了。
「你让我给这些假粉丝签名，万一他们拿到手就倒卖怎么办?」
「对啊，就是要让她们卖给粉丝赚钱。」
「为什么？」我不懂。
城俊辛无奈揉了揉太阳穴，慢条斯理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准确来讲，她们也不算是假粉了，应该说是职粉，也就是职业粉丝，或者叫粉丝头子。」
「这类粉丝她们就靠倒卖点儿明星周边和内部信息差来赚钱。」
「你得时不时给她们点甜头，好好维护好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学会互利共生，让她们有得赚，她们才会更卖力地维持粉丝群体的活跃度和秩序，帮你控评，做数据，反黑，带节奏，明白吗？」
「你随手签个名，抽空就做了的事，既能安抚核心粉头，还能在外面落个亲切宠粉的好名声，一举多得，多好。」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给我科普：「今后啊，签名就是你的日常任务之一，抽空没事儿就签他个几百张。」
「一张签名照，如果运营得当，炒作到位，价格就能炒到上千甚至更高。」
「这些东西在我们眼里，几乎是零成本的买卖，印钞机都没这么轻松，干嘛不做？」
我听得哑口无言。
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被强行拉进了高等数学的课堂，而且教的还是怎么合法抢钱。
原来。
连签名这种看似带着温度和心意的互动，背后全是算计与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