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池宇猛的一拍大腿。
「对对对！于生！就是他！」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还真是像！」
「顾影你这瘦了之后，跟那个明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可以啊顾影，你这是要当明星了？」
周围笑声再次响起来。
「明星？什么明星？于生？我看看我看看。」
池宇凑过来，想盯着我的脸细看，被我一巴掌推开。
「嘿，真是越看越像。」
他厚着脸皮，歪头调侃道，「还别说，顾影你瘦了之后这棱角是出来了，再捯饬捯饬，说不定真能去演个戏。」
我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强压下内心慌得一批的心跳，掩饰性喝了口酒。
「什么于生，我都不认识你们说的这个人。」
「行了，害羞个什么劲？」
池宇大笑，「又不是说你真能当明星，就是像而已。」
旁边不了解娱乐圈的人，偷偷问：「于生是谁？」
「你连于生都不知道？」
另一个接话解释，「就那个演《狐令》的那个啊，特别火。」
「哦哦哦，原来是他啊！嗐，我女朋友特喜欢他。」
「他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个什么瓜，我没注意。」
「我也刷到了，说什么他去参加什么聚会……」
「那种瓜你们也信？」
池宇摆摆手，不屑道，「这程度算个屁啊！以前咱们专业红火的时候，哪个项目不请十个八个明星来震场子？」
「别说别人，就我们专业课那老头，不就经常吹自己睡过好几个吗？哈哈哈，就他那小身板，我估计得按秒计费。」
众人一阵哄笑。
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那些笑声像一根根悬在头顶的尖针。
随时可能落下来，戳破我的谎言。
我脑子乱成一团，心脏咚咚直跳。
呼吸更是紧促得很，像有一团东西压在肺上，喘不上气。
慌乱之下，我放下烤串，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趟厕所。」
「……不会是去跑了吧？」池宇抬头看着我，嬉笑调侃。
我没理他，穿过人群走出包厢，来到店外的公共厕所。
走到池子前，拧开水龙头。
我弯腰捧起水，狠狠泼在脸上。
「……呼……」
冰凉的水极大舒缓了我紧绷的神经。
我直起身，看着镜子里乱七八糟的自己。
明明已经把自己造得这么憔悴了，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好在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很离谱。
应该不会有人真的把荧屏上的于生，跟自己联系在一起。
现在面也见了，目的也达到。
是时候想想怎么溜号了。
要是我待在这里，纵容他们再这么聊下去，只怕越容易出事。
思来想去。
我还是决定再拿我母亲当回借口。
就说养老院的人打电话来，说她半夜摔下来了，得去看看。
这种大事面前，应该没人会阻拦，更不会有人有多少说辞。
我再次捋了捋下思绪，泼了把脸。
随即推开厕所门，朝外走去。
怎料刚迈出厕所。
旁边女厕所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顾影？？」
我顿住脚步，回头。
崔雯？
她看着我，对视一秒，忽然一笑。
「这么巧？」
「是啊。」
我干笑应着，迈步就想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怎料。
她却快步走过来，匆忙拉住我的手臂。
「哎，你等一下。」
崔雯凑到我跟前，仔细盯着我的脸，半天之后，忽然开口。
「顾影，你有没有想过，换条路发展？」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们俩的关系，压根不熟。
我承认上大学的时候是喜欢过她。
这事儿她也知情。
但那也是大一的事情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后面都没联系过，毕业后今晚更是第一次见，可以说算是陌生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我脸上再次转了一圈，才开口解释道。
「现在明星模仿这个赛道很火的，你知道吗？」
我皱起眉头，「所以呢？」
「很多模仿者，到后面粉丝甚至比明星本人还要多，赚得也比他们多，还没那么多规矩。」
「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
我眼睛缓缓瞪大。
「我认真的！」
崔雯眨了眨眼睛，轻轻晃动抓我的手臂，「跟我一起搞，信我，一定赚。」
说完，她偷偷回头看了眼包厢的方向，然后踮起脚跟，凑到我耳边。
「悄悄告诉你，我最近签约了在圈子里很牛逼的经纪公司。」
「壹家娱乐，你听过吗？」
我的心猛的一跳，震惊无比地看向她。
壹家。
又是壹家。
然而我的震惊落在她眼里，以为是对她能签上这么好的公司感到不可置信，于是笑得更加自信。
「我没骗你，真的，你知道光是这个月我就赚了多少吗？」
她笑着张开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
「这在之前，我压根不敢想。」
「而且我还只是个小网红而已，分到手里就能有这么多，怎么样？不心动吗？你去日本不也是为了赚钱？干嘛不试试这个路子。」
我完全沉默了。
壹家的尿性我再清楚不过。
崔雯这么个走颜值路线的博主，还是刚签约。
公司不可能倾斜太多资源，只会让他们同类选手相互竞争，胜者为王。
而这个赛道里，竞争的人数超乎想象。
除非你有一个不可替代的突出亮点，能在一众美女中脱颖而出。
不然，一个月只有2500块的保底。
五十万，简直白日做梦。
但看崔雯这表情，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说谎。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
我看着眼前崔雯这张脸。
不知不觉间，已经与我脑海中的聚会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郎们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怎么样？考虑一下？」
她神色有点兴奋，似乎很期待我的回答。
「凭你这张脸，到时候开个号跟我搭一搭，再做点数据，我带你去见我们老板，我相信公司一定会签你的。」
我深吸口气。
也明白了崔雯的意思。
无非是想搞所谓的情侣博主，然后把话题引到我身上，而我又能蹭到于生的流量。
流量在之间流转。
这样一来，她的流量跟曝光也会因此得到质的提升。
她对我的印象，跟池宇一样，还停留在「老古董」这标签上。
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还是那个对她有好感的追求者，可以任由她拿捏。
这是……想当中间商？
呵。
我收回思绪，目光淡淡地落到她身上。
「抱歉，我对模仿不感兴趣，借过一下。」
掠过崔雯错愕的神情，我淡定朝包厢走去。
没走几步，忽然脚步停下，回头看向她。
「我不知道池宇是怎么对你说的，但我想澄清一下。」
「我对你，也早就没兴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