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玉将我的价值否定一圈后,表情缓和下来。
「既然总要失去点是什么,那不如提前,主动舍弃。」
她抬手又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默默皱眉,加快语速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天章颖跟我聊了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之前联系的那些投资人之一,是她金主,所以她从投资人那儿得知了我有想让于生单飞的打算。」
「她对于生已经成植物人这件事并不知情,所以她来找我,说可以在公司里应外合,帮我促成于生单飞。」
「但对应的,我得将于生的高端商务,全部换到她头上。」
「对于于生现阶段的处境来说,这点儿商务的损失,根本就不算什么。」
秦小玉张开手掌,又紧紧握住。
「只要于生在我手里,摇钱树就在我手里。」
「哪怕病情曝光,我一样能操控舆论,网络就是比惨大会,永远偏向弱者。」
「城俊辛后天就会开新闻发布会。」
秦小玉看着我,说:「我需要你在这之前帮我拿到于生指纹,然后在新闻发布会后,跟我去见投资人。」
「同样的,我会找人帮你搞定签证,到时候一手交证,一手交货。」
秦小玉向我伸出手。
我沉默低下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手。
她说的话在我脑海中搅在一起,简直一团乱麻。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是真相拼到一半,突然发现好像差了几块关键拼图,让我没办法把所有事情有逻辑的串联到一起。
究竟是什么?
忽然间。
之前在宴会上那个我没来得及想明白的疑惑,再次浮出脑海。
我忽然眼前一亮。
没错。
是动机。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动机。
杨蕊他们这么迫不及待把我送给雷钦,动机是什么?
于生怎么说也是壹家当前最赚钱的门面。
就算像秦小玉说的,杨蕊手里赚钱的工具多的是。
但工具与工具之间,也有区别吧。
于生一个人的赚钱能力,等于其他工具的总和。
这笔账,杨蕊不会算不明白。
如此粗暴的冒着于生名声尽毁的风险,也要把自家花旦送上别人的床赔笑,等同于把自家最值钱的东西亲手砸掉。
风险大,收益小。
如此没有性价比的行为,杨蕊却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那就是断臂求生。
把壹家最值钱的于生,拿去换保护伞一时的遮蔽。
我眯起眼睛,顺着思路往下走。
结合秦小玉刚才字里行间对杨蕊的说辞,杨蕊近期应该的确摊上了事,只是我不清楚是什么罢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奈何秦小玉嘴风还是太紧,怎么逼都撬不开细节,只能另谋他法。
「好,我答应你。」我伸出手回握住。
秦小玉眼前一亮。
「这次是认真的?」
我点点头:「嗯,认真的,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U盘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秦小玉的表情变了。
她抿了抿嘴,移开视线。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它被我放在很隐蔽的地方,那是我的唯一筹码。如果给了你,你我都很危险。」
秦小玉转身,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等一下。」
见她说完就想遛,我赶紧开口止住,快步走到她面前,抵住门把手。
「可我还是得知道。」
「我说了,这关乎我的安危,我不能告诉你,你听不明白?」秦小玉看我,眼神冷了几分。
「听得明白,但我不接受。」
我坦白直言:「你要我跟你合作,让我去拿于生指纹,跟投资人见面,哪一个不关乎我的安危?你让我承担所有的风险,到头来,你手里握着什么,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我摇头,对上秦小玉的眼睛。
「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既然是合作,信息就得共享,不然我如何信任你?」
秦小玉盯着我,我也寸步不让,紧紧盯回去。
这个时候,气势绝对不能输。
我看着她那疲态尽显的眼周,知道她身体跟精神不可能撑太久。
果然。
几个眼神来回。
秦小玉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无奈垂下。
「具体的东西,我确实现在没法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大概,比如壹家这些年的财务,一直都是流到海外的。」
我愣住:「流到海外是什么意思?」
「那是杨蕊给自己谋的退路。」
秦小玉说:「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儿总有一天会被调查,所以这些年一直在通过资金外流的方式,切断与国内的法律联系。」
「换句话讲,她做的事情要是某天东窗事发,她自己能完美抽身,带着巨款离开华国,可我们不行。」
秦小玉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若真是想一点点架空壹家,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跟章颖炒作?闹出这么大一出戏,岂不是引火烧身?」
「而且我看壹家签约艺人的动作也没有停,甚至连普通素人都签,完全不像是想把公司掏空的举动。」
秦小玉深深看我一眼,摇头道:「这就得说到她做的另一件事了。」
「你留意过壹家每个月签约的新人数量吗?」
?
我瞳孔微微睁大,「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这件事,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秦小玉叹口气,道:「壹家每月都有大批量的签约新人,数量甚至是其他经纪公司单月总和。」
「但,你在任何公开平台找不到任何面试渠道,这些人签约后也不在公司参加培训。」
「公司里的员工,甚至都没见过这些人。」
「你猜,这些签约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想起了聚会上那些女孩。
那些被拖走的,站在强光下的,被当货物一样送来送去的人。
秦小玉顿了顿,缓缓继续。
「你在聚会上看到的那些所谓聚众卖淫,不过是最表面的生意。」
「一群畜生聚在一起,是不可能干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