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也不对，他跟我……」
我想打断他。
怎料刚张嘴，他立马又神色激动地朝我「嘘」了一声，「等会儿，让我再想想！」
我不知道他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但看他如此执着，就索性随了他的意，沉默闭上嘴，拉开椅子坐下，看这家伙到底能思考些什么名堂出来。
突然，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他拉开我面前的椅子，撑着拐杖坐下，目光激动地看向我。
「真正的阿飞，其实是于生。」
「而你，是顶替他的替身，我猜得对不对？」
我皱眉不语。
内心更是十分震惊。
震惊覃思远这预判的准确性之高。
居然只通过看我这张脸，就猜到个七七八八。
「怎么看出来的？」
我靠在椅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本来自己答应过来，就是做好了摊牌的打算。
只是现在被他提前猜到而已，无伤大雅。
见我没否认。
覃思远表情更加确信。
他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很平静地继续分析。
「其实要联系起来，也不难。」
「我去派出所报案后，警察不是来医院找我做笔录吗？然后，他们给了些关于你的信息。」
覃思远顿了顿，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发现，这些信息，跟曾经阿飞发给我的那些信息，全都对不上。」
「……」
我莫名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比如？」
「比如，你不在影视行业工作，读的大学和专业也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跟曾经的阿飞说的截然不同。」
覃思远说着，手不由自主握紧拐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
「现在跟我聊的这个阿飞，和之前跟我聊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此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我俩都没说话。
覃思远在等我反应。
然而我却卡在那儿，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先前准备的所有话语，此刻全都没了意义。
他的分析听得我头皮发麻，让我下意识开始回溯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暴露的。
脑海里不停回想着覃思远发来的消息，试图找出语气不对的部分。
想了一圈，我悲哀发现自己压根找不到。
现在我才彻底明白，自己是太小看他了。
覃思远，远比我想的聪明得多。
这一点，之前在咖啡馆借着于生的身份，我就隐隐有所察觉。
但当时，我更多感受到的则是出自少年心气的一腔热血与无畏。
原来。
从始至终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天已经黑下来。
江上夜景陆续开灯，五彩斑斓地点缀着江面。
餐厅外面的露台也变得嘈杂起来。
大堂里吃饭的小情侣们，纷纷走到露台，开始打卡眼前这处人工繁华。
嬉笑打闹声从窗外飘进来。
我收回思绪，看向他：「然后呢？」
覃思远或许没想到我沉默了这么久，开口就只有这三个字。
他表情微愣，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阿飞账号进到这个树洞的，但我猜，你在发现阿飞居然有个笔友，而且还企图报警联系到他时，第一反应肯定很慌。」
「所以一开始你可能是真怕我报警。」
覃思远越分析，眸光越亮，「你只能一边安抚我，一边继续伪装成阿飞跟我聊天。」
「你想稳住我，却没想到事情会慢慢发展成现在这样，我猜得对不对。」
我盯着眼前这张青涩的脸。
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自己分析时兴奋的神色。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我当初那些心思上，完美地把我当初的心路历程给剖析了出来。
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都快闷炸了。
「那你又是怎么把我，跟于生联系到一起的？」
我问出心底的疑惑。
「这个嘛，其实是警方给的照片。」
覃思远挠了挠头，笑道：「其实一开始，是因为阿飞常常跟我提到于生。」
「包括在灵感碰撞的时候，让我去借助于生的人设，他话里话外对于生的了解，早就超过了正常朋友的想象。」
「有很多非常细节的事情，若非于生本人身边的工作人员，那只能是本人才能知晓。」
「当然，在没看到你照片前，所有一切都只是隐隐猜测。」
「但在报警后，警察拿着你照片上门来询问时，我就像得到了一把谜题的解锁钥匙。」
他抬起手，指了指我的脸。
「你的长相，跟于生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照片上的你，比你本人要胖点儿，但整个轮廓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像于生，很像很像。」
说着，覃思远叹了口气，晃着脑袋继续：「现在看到你本人后，我之前所有的疑惑，也总算是得到了答案。」
我追问道：「什么疑惑？」
覃思远歪头看着我，啧了声，眼尾一弯。
「自然是为什么城总和秦经纪在看到剧本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
他凑近看着我的脸，狡黠一笑。
「因为那个剧本，正在真实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