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坐在沙发上,思前想后,越想越不对劲。
不知为何,内心就是不踏实。
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点慌。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茫然地坐下。
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
脑子里乱糟糟的。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实诚了?
现在该干嘛?干坐着等结果?
也不是个事儿啊。
覃思远真能顺利把指纹照片拍成功吗?
万一中间发生变故可怎么办。
他腿还伤着,杵个拐杖,万一……
我强迫自己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
秦小玉现在,手里肯定没有于生任何指纹照片可以拿来做对比参考。
不然她就不至于半夜三更冒着被城俊辛发现的风险来找我,让我替她去医院拍指纹照片。
只是……
我有些烦躁地挠挠头。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只考虑到了细节,却忽略了人本身的变数。
秦小玉是什么人?
她对于生本人的了解,甚至可能比于生自己都要多。
当初自己在她面前露馅,不就是她无意间摸到自己耳垂,发现没有那个硬疙瘩才暴露的吗?
于生身上那些痕迹,那些只有秦小玉才知道的身体细节。
万一秦小玉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于生的指纹,怎么办?
我眯起眼睛,颓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抱住头,逼着自己拼命思考。
虽然覃思远说了拍照的事他一个人足以完成。
但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让他一个人冒这个险。
得想个法子。
一个能够极大转移秦小玉注意力,让她将重点从照片转移到其他地方,蒙混过关的办法。
我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那些画面。
秦小玉最在意的是什么?
于生。
这个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她可以为于生跟杨蕊拍桌子,可以为于生半夜三点跑来敲我的门,可以为于生冒任何风险。
于生的敌人,就等于她的敌人。
那么现在,于生的敌人是谁?
我忽然抬起头。
杨蕊,城俊辛,壹家。
那些把于生当摇钱树,当商品,当工具的人。
她恨他们,手里的U盘,也是留着对付他们的。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倘若让秦小玉知道,于生坠楼的真相呢?
她跟杨蕊,会有内斗的可能吗?
我坐直了身体,飞速接着往下想。
先前在于生公寓里,我推测于生极有可能是从公寓里被杨蕊推下去的。
但这仅仅是推测,我没有任何证据。
纱窗早被换了,所有东西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然而我忽略了一件事。
挑拨离间,压根不需要什么证据。
甚至。
不需要真的证据。
我眯起眼睛,看着沙发上的手机。
脑子里那个计划,一点一点成形。
大约过了十分钟。
我深吸口气,抓起沙发上的手机,起身果断走进卧室。
一阵翻箱倒柜。
很快,我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我许久未用的笔记本电脑。
插上充电线,长按开机键。
等了几秒,屏幕蓝光亮起。
「呼……」
幸好,还能开机。
我略微思索片刻,双手覆盖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
第二天。
凌晨五点。
手机响了。
我摸过来,城俊辛的名字在屏幕上面跳。
「我已经在你小区门口了,搞快点。」
我挂掉电话,呆坐着愣了几秒。
扭头看向窗外,天还黑着。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回头看了眼放在床头边的屏蔽器跟备用机。
思考了一会儿。
我把备用机从床头前拿起,走到床边,掀起床垫一角,把手机塞到床垫和床板之间,压好。
又走回去,从抽屉里拿出屏蔽器,打开衣柜。
那件黄色外卖服还挂在里面。
我把屏蔽器塞进外套兜里,拉好拉链,再关上柜门。
搞定完,我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
出门之后,就又要变回于生了。
这次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我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家。
平平淡淡,空空荡荡。
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人气。
我默默叹了口气,迈出去,轻轻把门合拢。
没关系。
我总有一天,能再回来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
我摸着扶手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
城俊辛开着那辆积满灰尘的银灰色大众,停在单元门口。
车灯打着双闪,引擎嗡嗡作响。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意外的什么也没说,直接踩下油门,冲出小区。
「我们得兜一圈,绕个路。」
「去哪儿?」我看着他,追问道。
「于生公寓。」
城俊辛没回头,直视着前方说道:「我们得先换辆车,然后再去医院。」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我们的媒体在蹲点,」
「等你一去,立马拍照,你只需要正常表现就行,什么招呼都不用打。」
他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一条更宽的路。
「公关稿已经提前写好,热搜也预备了,所有都等你一出现,立马上。」
我皱了皱眉。
「于生的负面舆论好不容易因为王星毅认罪才消停点,为什么还要大做文章?这时候不该低调吗?」
城俊辛嗤笑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外套内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负面舆论越是好转,就越要乘胜追击。」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
城俊辛抓起放在中控上的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口,随即摇下车窗。
「这叫巩固人设。」
他吐出一口烟,回头斜睨我一眼。
「你越是大大方方出来,别人越觉得那些破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缩着不出来,反倒显得心虚。」
「再说了。」
他弹了弹烟灰,「王星毅是进去了,但这次舆论于生的损失也不少。」
「外界对于生的投资风险评估变高,你的价值就越小。你不趁机安安投资人的心,刷个存在感,人家还以为你真出事了。」
我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城俊辛说的话是真也好,假也罢。
我不懂这些,也懒得争辩。
反正无论什么城俊辛都能说出一堆大道理来,我都麻木了。
随便他怎么说吧。
总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