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海飞到韩国，拢共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航程。
这期间，城俊辛直接背过身去，戴上眼罩，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也乐得清静。
埋头跟那几张印着于生的签名纸较劲，一遍又一遍在笔记本上反复练习着。
勤能补拙，这话还真不假。
一开始我确实找不到北。
那签名在我笔下歪七扭八，没个形状。
但练着练着，手腕好像突然开了窍。
掌握了那几个关键连笔的走势技巧后，动作顺溜了不少，速度也噌噌往上提。
两个多小时后。
我看着笔下刚刚诞生的那个名字，心里有点小得意。
有模有样。
乍一看，貌似还真能唬唬人。
我撕下那页「杰作」，走过去，杵到城俊辛眼前。
他刚好摘了眼罩在看手机，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我举着的纸上。
「嗯，不错，还不赖，」他挑了挑眉，总算给了句不算贬低的话。
「像那么回事儿了。就是签得太小，笔锋看着太紧，你是不是签的时候手腕是绷着的？」
「……啊，有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
为了追求形似，我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生怕出格。
整个手腕确实是僵着的。
这家伙，居然能从字迹里看出我写字时的状态？
这眼力，有点毒啊。
「于生的签名我看过不下千遍，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你这也就是个大概像，破绽还多着呢，糊弄外行勉强够用。」
他抬腕看了眼表，眉头皱起：「还剩不到一小时落地，赶紧继续练！」
我那点刚冒头的小得意瞬间被拍扁，悻悻地缩回座位。
不知道又练了多久。
直到那位空乘再次悄声走进来，柔声通知我们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我们做好准备。
城俊辛这才慢腾腾地起身，朝我走来。
他拿起我刚刚写好的一个签名，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半天。
「嗯，比刚才又好了点，松弛些了。」
「就这么保持，一直练到下机，趁着手热，待会儿一口气签完，别掉链子。」
城俊辛一提到下机，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只能埋下头更加疯狂地练习。
飞机开始下降。
高度变化带来的轻微耳鸣，让我的焦虑感陡然加剧。
手里的笔开始有点不听使唤，落笔带上些许慌乱，写出来的字迹也跟着抖了一下。
「行了，别写了，准备下机。」
城俊辛出口打断我，「把笔放下，整理下着装，口罩戴严实点。」
我把那本早已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还给他。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利落地塞进自己的随身公文包里。
接着。
城俊辛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给我当范本的A4打印纸。
毫不犹豫地，「刺啦」几声就给撕成了碎片。
他把碎片团成一堆，顺手扔进了座位旁的垃圾桶。
「哎？为什么要撕掉？」我下意识地问。
城俊辛瞥了我一眼：「艺人的签名，绝对不能单独出现在一张白纸上，这是大忌。」
「万一被有心人捡去，在上面随便加写点什么东西，比如欠条，承诺书，甚至更离谱的，到时候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法律责任背不起！」
我听得一愣，心里暗惊。
飞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
私人飞机上的服务确实到位。
空乘热情地将我们引领下机，通过专属的廊桥，直接前往VIP通道。
这边过关检查的情景跟国内差不多，甚至更简单。
工作人员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护照和登机牌，连口罩都没要求我摘，就挥手放行了。
我一边暗自感叹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一边也佩服城俊辛的效率。
流程走得丝滑顺畅。
踏出通道出口的刹那，我警戒线外早已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比起在江海登机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怂样。
经过飞行期间城俊辛的科普，外加自己三个多小时不间断的心理建设。
此刻我的神态稍微要镇定那么一点点。
虽然心跳依旧像打鼓，但至少肢体动作僵硬得不再那么明显。
我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勾着头，紧紧跟在城俊辛身后。
一边快速朝前移动，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扫描，好奇他安排的人究竟什么时候会出场。
就在这时。
一条手臂猛地从警戒线外奋力伸了进来，几乎要戳到我脸上，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拍立得照片和一支记号笔。
「于生！我喜欢你好久了！能不能帮我签个名！」一个女声喊道，声音激动。
几乎是同时，旁边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还有我！于生！给我也签一个吧！！」
我脚步一顿，余光迅速瞥去。
是两个女孩。
一个身形微胖，脖子上挂着拍立得相机。
递给我照片的同时，另一只手还稳稳地举着手机，对着我录像。
另一个女孩则相对高挑些。
其他守候的粉丝见我脚步似乎有放缓的迹象，瞬间激发起斗志。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她们纷纷掏出自己准备的照片，海报，本子，七嘴八舌地呼喊着，无数只手试图突破警戒线塞到我面前。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城俊辛见状，赶紧停下脚步，一把转身张开双臂。
「说了是私人行程！不签名！不合影！请大家理解！抱歉！」
他极其霸道拦住涌上来的人群，沉着脸色严厉呵斥。
说完，他趁乱迅速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地说：「就签那两张拍立得！签完立刻走！别停留！再拖就走不了了！」
我心脏砰砰狂跳，点了点头。
目光在那些伸过来的，拿着各种照片的手上快速扫过，从一堆普通打印照片中，抽出那两张带着白边的拍立得照片。
第一次模仿明星签名，手确实有点抖。
我压根不敢抬头与那两个女孩对视。
强装镇定，低头凭着肌肉记忆，在那两张照片中央「刷刷」两下，飞快地划拉出于生的签名。
签完后，我快速塞给那两个女孩。
见我居然真的停下来签了。
其他没被宠幸到的粉丝更加不甘心，情绪更加激动，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机场：「于生！还有我们！给我们也签一个吧！求求你了！」
「我们都等了好久了！就签一个吧！！」
嘈杂的声浪中。
一个尖锐的哭泣声尤为刺耳。
「于生！我把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都转给黄牛了！才买到你的消息！我从昨天就在机场蹲，一直到现在，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也签一个？！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