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脑嗡的一下。
秦小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秦氏祠堂，秦峰，秦小玉……
难道？
他们……相互认识？
我震惊到完全无法思考，直接将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搜索。
没有任何新闻。
搜不出一点儿能把他俩联系到一起的报道。
看样子像是刻意在避嫌。
要不是这张夹杂在新闻报道里的集体全景抓拍，就连我都可能忽视掉这个细节。
可要真是这样，就很矛盾啊。
秦小玉要是认识这么牛的亲戚，还是杨蕊背后的上司。
那她干嘛还要那样与杨蕊为敌？
原本我以为很多事情已经想通了。
但在看到这张照片后，之前的推测又被全然打翻。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我赶紧手指一滑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一旁，抬起头。
城俊辛推门而进。
「走，我送你过去。」
我看他脸色不太对，不好多问，赶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进电梯，气氛十分低压。
城俊辛全程盯着电梯面板的楼层数字，一句话不说。
一路上。
城俊辛始终保持着单手握方向盘的姿势。
眉头紧拧，另一只手时不时摩挲下嘴唇，看上去心事重重。
车厢里闷得像要绝氧。
我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辛哥，于生情况怎么样了？」
城俊辛像是没听到似的，手指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突然扭头看向我。
「你这么好奇干什么？难道你很希望他醒？」
我被他这句反问给噎住，有点尴尬地垂下头。
见状，城俊辛冷笑一声：「他要是醒了，你可就没位置了。」
我低着头嘟囔一句：「于生能不能醒，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一直以来，我不都是听你们的命令行事吗？又没有选择权。」
车里空气凝固一瞬。
城俊辛听着我这看似埋怨的语气，目光从侧面看过来，在我脸上扫了两秒。
「这时候倒是有自知之明了，那还问什么废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城俊辛往后靠了靠，手轻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红灯。
「放心吧，于生没那么快回到台前。」
顿了顿，他对我继续说：「只要你听话，每个月两万块不会断。」
绿灯亮起，他快速启动，第一个冲了出去。
「待会儿你把手机录音打开，我要知道秦小玉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出来。」
「她嘴里那所谓的投资人，我全认识，也提前打过招呼，先陪她演演，别戳穿。」
城俊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我要让她清楚，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凝眉不语。
车子很快看到一片开发新区。
周边人烟变得稀少起来，崭新的写字楼变得愈发集中。
一栋接一栋，全是反光的玻璃幕墙。
我茫然看着窗外成片的写字楼，忽然开口。
「辛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什么事？」
我思考了下，组织着语言：「秦小玉手里的东西，居然可以牵制你跟杨姐，那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证据的？」
城俊辛表情微变，但转瞬即逝。
「哼，疯子在公司插了那么多眼线，用钱收拢那么多人，想不知道也难。」
他的这句话，显然不怎么有信服力。
「可公司除了于生，其他经纪手里的艺人或多或少也有点知名度，她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其他人难道就不懂这个道理吗？在这个行业里的人，没有哪个是真的白莲花才对啊。」
我偏过头看他。
「那为什么，偏偏是秦小玉，也只有她一个能威胁到你们呢？」
我挑眉，紧紧盯着城俊辛的表情。
「辛哥，你说这个秦小玉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
「停！」
城俊辛突然烦躁出声，硬生生打断我继续说下去。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
他表情十分生气，后槽牙硬邦邦鼓起。
「她能有什么背景？！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屁！你懂吗？跳梁小丑，小人姿态！」
城俊辛骂完，又恶狠狠瞪我一眼。
「这些压根轮不到你来操心，更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明白？」
我乖乖闭上嘴，不再激怒城俊辛。
城俊辛如此反常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那就是他十分清楚秦小玉的背景。
换言之。
他撒谎了。
他们之前说不敢动秦小玉，只是因为她手里的证据，只要没有证据，秦小玉压根不足为惧。
但现在看来，他们怕的除了u盘，还有她的身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那些楼，陷入沉思。
很快。
产业园区的牌子出现在路边。
城俊辛减速，打转向灯，从园区入口拐进去。
路两边是低矮的独栋商业别墅办公楼，方方正正，底下只有一家罗森便利店在营业，没什么人走动。
他在一栋楼前停下。
「到了。」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他。
「辛哥，要是她问起于生的事怎么办？」
闻言，城俊辛嘴角扯了一下。
「她若是问起于生的情况，你就照实了说。」
「照实说？」我惊讶挑眉，「那她肯定会很着急，恨不得立马冲到医院去吧？你不怕她发疯乱来？」
「我怕她？」
城俊辛不屑扬得更大，「呵，我就是要让她着急。」
「她自以为自己手握筹码在那儿耀武扬威，觉得没人能动她。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秦小玉，筹码这东西，她有我也有。」
「我还得回医院去，你抓紧时间，完事儿给我打电话。」
城俊辛踩下油门。
拐了个弯，快速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开远。
随即掏出手机，给秦小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很快，她回过来一个更具体的坐标。
点开看了下，是一处工业咖啡馆，就在园区里面，走路过去五分钟。
我跟着导航走过去。
远远就看见一栋中空的灰色平房。
外墙是水泥原色，嵌着大块的玻璃窗，中间有一圈人造园林。
门口立着个小牌子：【灰白咖啡馆】。
里面零散坐着些人。
有的对着电脑工作，有的围拢在一起，正端着咖啡聊天。
看穿着，应该都是在这个产业园区里上班的人。
我推门进去。
服务员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我戴着口罩微笑点头回应，目光顺带往里扫。
秦小玉坐在靠内景园林的角落。
她面前摆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头发全扎起来，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打扮比较随性。
远远看去，比那天半夜上门时有精气神多了。
我快步过去，走到她跟前。
「小玉姐。」
她抬头，冷冷看了我一眼，淡淡移开。
「城俊辛是不是让你录音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开手机，把屏幕转向她。
「他的确说了，但我并没有开启录音。」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朝她那边推了推。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把手机一直放在你那边的桌面上。」
她余光扫了眼我的手机，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她抬手招呼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过来，秦小玉指了指对面的我。
「再来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好的，请稍等。」
待人走后。
秦小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城俊辛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于生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我。
我眉头一挑。
城俊辛最后那句话，果然把她心思搅乱了。
她甚至没第一时间找我要指纹，而是先问这个。
等了两秒，见我还没开口，秦小玉忍不住皱眉，在桌上敲了一下，「说话。」
我深深看向秦小玉。
「小玉姐，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想让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秦小玉脸色有些不满。
「并非讲条件。」
我摇头，微眯起眼睛：「而是这问题背后的答案，关乎我性命。」
秦小玉沉默几秒，目光凌厉看向我。
「问。」
我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直视秦小玉。
「小玉姐，你认识秦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