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忽的一笑。
秦小玉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就凭我一个,怎么救?
「这不现实。」我直接泼了盆冷水,摇头说。
「我可以帮你。」
我听闻,抬头怔了一下,「怎么帮?」
她闭上眼,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斟酌什么。
随后,秦小玉睁开眼:「你不是问我认不认识秦峰吗?」
「我认识,他是我舅舅。」
我双眼震惊睁大。
问题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抬起手,示意我别说话。
「虽然是我舅舅,但我们平时并无交集。」
她靠回椅背,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也只对他提过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让于生受到伤害,其余的我并不关心,也跟我无关。」
闻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秦小玉,你口中所谓的这个舅舅食言了,你知不知道?
她并未察觉我神色异常,继续道:「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比谁更没有羞耻心。」
「于生还是太单纯了,无论我怎么劝,始终走不出心里那个坎,只有我才能帮他。」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看向外面的园林。
「虽然我非常非常讨厌秦峰这个人,但利益当前,让他帮个忙,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闻言,我不解挠头。
让杀害于生的凶手,帮忙救于生?
看来她是真不知道实情啊。
我盯着她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那个她口中可以「帮个忙」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
但想了想,算了。
如果杨蕊真的听命于秦峰,那么于生苏醒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这时候秦小玉凑过去找他帮忙,不是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和机会么?
而且她还没把U盘内容给我。我不能提前自曝底牌。
想着想着。
我突然双眼睁大,蹭一下站起来。
「糟糕!」
我脱口而出。
秦小玉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看着她,神色凝重。
从刚才到现在,我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一个杀人凶手,听到原本要死的人又活了,会如何?
自然是,再杀一次。
「小玉姐,」我顿了顿,无比严肃地看向她,「如果你现在还不肯把东西给我,于生恐怕凶多吉少。」
「……你唬我?」她半信半疑。
「我是认真的,秦小玉。」
我改了称呼,也不想再伪装扭捏。
「我目的与你不同,我从始至终,只是想跟母亲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但这一切都要基于于生没事,如果于生真的死了,我就得一辈子成为他,而你手里的威胁更是一文不值。」
「你明白吗?」
她双眼微瞪。
显然没料到我突然把话说得这么重。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像是重新在认识我。
过了好一会儿。
她眼神一狠,站起来,把包挎好。
「走,我带你去看,但先说好,你只能看,不能有任何录像。」
「好。」我点头,「那投资人那边……」
「什么投资人?」
秦小玉扭头看我,没好气瞪了一眼。
「你真当这些人时间都那么宽裕,说改就改?」
「在城俊辛让你打电话那时候,我就已经取消了。而且看现在这情形,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我把她给我办的签证文件放进背包,拉好拉链。
跟着她走出咖啡馆,上了她的车。
车子发动,驶出园区。
我坐在副驾驶,右手撑在车窗边沿,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
按照我的推断,秦峰把于生推下去的那一刻,绝对是怀着灭口的心思。
至于为什么后来又被杨蕊和城俊辛送进医院抢救?
大概率是因为秦峰这个举动太突然,事先没跟杨蕊他们商量。
壹家的业务直接跟于生挂钩。
于生一旦出事,对公司而言无异于十级地震,根基坍塌。
所以从公司利益出发,于生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突然。
所以他们跟秦峰商议,把于生以救治的名义囚禁在医院里。
同时对外寻找一个替代品,平缓地将于生的价值嫁接转移,完成流量迁徙。
而我,无比「幸运」地被城俊辛选中。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推进。
结果真于生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了,打乱了这一切。
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怪不得从听到于生有苏醒迹象开始,城俊辛脸色就极不好看。
明天就是新闻发布会了。
如果一切未变,走向就是我按照城俊辛的剧本,在新闻发布会上进一步澄清自己当晚的行程,晒出他们准备好的病历本,住院记录,用药记录,撇清谣言,洗清自己去过聚会的嫌疑。
接着继续上综艺,进一步将于生的流量和粉丝分流到其他艺人头上。
直到丧失价值。
于生生,我还有一丝重回顾影的机会。
于生死,顾影也会不复存在。
我心情沉了下来。
看来得抓紧了。
抓紧把U盘里的东西拿到手,第一时间赶回医院。
时间不是金钱,是命。
我深吸一口气。
身体微微侧向秦小玉的方向,手机背对着她举起来,四指并拢,向下滑动。
进入树洞app。
我的备用机被我藏在床垫底下,没法看到覃思远发来的消息,也没法回他。
现在只能通过这个app跟他说明情况。
刚登进去,就看到好几条未读。
覃思远:【阿影,我照片发你了,但看你这么久没回,我猜你大概率是不方便,所以我在这边也发一次,方便你同步消息。】
覃思远:【还有,我在拍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这手拍着血气有点过足了,不像躺了那么久的植物人状态,感觉不太行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覃思远:【对了,城俊辛又给我发消息了,说他们壹家最近成立了新项目,严重缺编剧团队人才,大力邀请我来着,我感觉我真可以去试试,先混进去再说。】
覃思远:【阿影,你那边什么情况?看到回我一下。】
我一条条看过去,深吸一口气。
略过所有过程,直接把最新消息回复给他:
【突发情况,于生醒了,而且处境很危险。推于生下楼的凶手极有可能再去医院杀他,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生事,千万别进壹家!指纹的事情我已解决,勿担心。】
快速发完这些,我退出软件,把身姿坐回去。
「在给谁发消息?」秦小玉没看我,但质问威压不减。
我面不改色,叹了口气。
「能是谁?只能是城俊辛。」
「他说什么?于生怎么样了?」
一听到于生消息,秦小玉立马追问。
「目前只是睁眼,但意识好像并没完全醒。」我面不改色瞎扯道。
反正城俊辛现在也不可能让她去医院。
随便我怎么说,她也求证不了。
果然,秦小玉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沉默不语,握方向盘的姿势从单手变成双手。
我感觉车速明显加快,不由抓紧扶手。
车子开了很久,穿过了大半个城市。
窗外的街景从写字楼变成居民楼,从居民楼变成旧厂房,从旧厂房变成窄巷子。
最后在一栋灰扑扑的破旧楼房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