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看向我的眼神，在转瞬间变换了好几种情绪。
我立马也意识到。
他一定是看到了树洞里的内容，也发现了自己顶替他跟覃思远聊天，以及合谋等事情。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应对。
在于生没开口说话前，我不会选择主动开口解释。
他深深看了我许久，然后目光移动到门口，朝城俊辛离去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确认城俊辛还在外面打电话后，他目光快速落回我身上。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嗯？
我愣了一下。
「之前，是你在问……我？」于生突然问道。
我缓缓点头。
于生闭上眼，眉间皱起又展开。
没过多思索，他拿起手机，低头点开什么，开始打字。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示意我过去看。
我凑过去。
屏幕上是手机备忘录，黄底黑字，只有短短一行。
【YuShengZY，云可】
他看着我，眼眸闪烁着隐隐急迫，「记住了……吗？」
我内心疑惑。
「这是什么……」
于生刚想回答，门外脚步声突然逼近。
他先我一步按下删除键，清空备忘录。
手机从我眼底抽回去，这瞬间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快得简直不像个刚苏醒的植物人。
我也慌忙坐回椅子上，心里盘着那行字的含义。
前面倒是好理解，于生的拼音嘛。
但ZY是什么？
还有云可，是什么人名吗？
我脑子里一瞬间蹦出好些杂乱猜测，一时理不清头绪。
「想起什么了吗？」
城俊辛从病房门口走进来，右手提着一个黑色袋子。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侧，看向于生。
于生扬起手机，冲城俊辛惨淡一笑。
「辛苦了，辛哥，帮我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城俊辛微怔，随即快速收敛，也跟着笑起来。
「你可是我们壹家的摇钱树，没你那壹家可不得垮么？自然得安排稳妥。」
他侧过身，手掌下意识撑在我肩头，拍了拍。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让他继续替你去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你那套流程他也熟悉。」
于生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秒，接着看向城俊辛，点点头。
「都听辛哥你安排。」
城俊辛看着于生如此听话，嘴角弧度没变，但眼神中的探究却加深了几分。
他笑着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调侃道：「于生……你醒了这么久，都没想到给秦小玉打通电话吗？」
「还有你录的那个视频……」
他盯着于生的表情，像在引导什么。
「秦小玉也看到了，她那性格……可到现在都接受不了。」
听到秦小玉的名字，于生的表情动了一下。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疑惑看向城俊辛。
「辛哥，你说的什么视频？我怎么……想不起来。」
于生说着，话头顿了顿，目光移开，淡淡落到窗台上。
「我现在这样子……还不太想见小玉姐，也不想她……担心。」
闻言。
城俊辛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一瞬。
然后嘴角淡淡勾起，点头：「是，一切都以你身体健康为重！正巧，我也不想见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跟他对接下发布会的事。」
说完，城俊辛目光扫了我一眼。
「你跟我出来。」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于生目光移过来，与我匆匆对视一瞬。
走出门口刹那。
城俊辛直接回过身来，站在我面前。
「刚才跟于生都说什么了？于生看到你，是什么反应跟态度？」
我耸肩，表情尽量自然地装出不解。
「于生没什么态度，就是……有种淡淡的死感，不惊讶，也不抗拒。」
听闻，城俊辛不由啧了一声。
「这就是最奇怪的点。」
他皱起眉，「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他不是失忆了吗？情绪有迟疑，好像也正常。」我给出自己的解释。
城俊辛回味着我这句话，没有作答。
沉默片刻后，把手中黑色袋子递过来。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沓打印好的文件，和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地点就定在壹家总部。」
「这手机跟于生手里的是同款，明天你带这个手机去，把于生的手机壳换下来安上，既然他已经醒了，他的手机就放在他那儿。」
我不动声色点点头。
他把文件从袋子里抽出来，翻开第一页，递到我面前。
「这些，全是到时候记者会问的问题，每个问题背后我们都准备了一套公关应对方案，到时候但凡媒体问中这里的任何一个问题，你都得回答。」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这么多？
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要是有问题不在这里面怎么办？」
城俊辛淡淡瞅了我一眼，「那你就给我记住回答问题的逻辑。」
「什么逻辑？」
「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不要直接回答。」
「他们问A，你就说B，他们问具体，你就说抽象，他们问细节，你就说大方向，他们问过去，你就说未来。」
「总之，把话题往你能控制的方向带，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所有媒体都已经提前沟通过，但难免会有一两个不听话的混在里面。反正你只要记住，你的每一句话，都只服务于一个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于生跟那些破事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城俊辛深深看了我一眼，强调道，「这个新闻发布会，关系到于生自身商业价值，更关系到壹家股价，你最好别给我掉链子，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点头。
城俊辛抬手看了眼时间，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眉头一皱。
「行，我现在还得回公司处理事情。」
「于生公寓附近全是狗仔，你今天就给我呆在这儿，哪儿都不准去，明天会有专车来接你。」
说完，城俊辛指了指于生对面的病房。
「进去吧。」
我看向对面敞开的病房门，内心一滞。
「辛哥……这是要做什么？」
城俊辛淡淡看了我一眼，「这么做，都是为了保证发布会不出任何意外。」
「你好好待在里面，安心背稿，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影响到你。」
城俊辛说完，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来个人，给这病房上把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