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如何联系秦小玉,告诉她我被关在这里?
我不记得秦小玉的手机号,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登录自己微信联系她,那样立马就会被城俊辛知晓。
我犹豫片刻,下意识看到于生发来的短信。
于生……
于生?
他……能帮我吗?
我快速思考。
于生在看到树洞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把云盘密码告诉我,就是想让我把云盘里的内容视频公布,把事情闹大,曝光所有真相。
他的目的,跟我一样。
可做这些事的前提,得是先出去。
我跟他病房相隔一个走廊,他现在肌肉萎缩,也就双手恢复了点儿力气,还根本做不到从病房里走出来,帮我解锁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病房门跟前。
上手摸了摸。
这个门的材质是树脂的。
这种材质整体无缝无孔,质量轻,好清洁,就是成本高。
一般小医院病房都是木门,性价比比较高。
但像这种地方,用得起这种材质也正常。
这玩意儿好是好,就是抗冲击性不怎么样。
不过抗冲击性再不强,也不是我现在这个身板能撞开的。
无奈打消这个念头后,我退后一步,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忽然,我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玻璃杯。
床头柜旁边,是一个输液架。
我快步来到输液架跟前,拿起来,把底座倒转过来,端详了片刻。
这个输液架分量很沉。
五爪底座可以拆开,杆子能调节高度。
我盯着手里这东西,脑子里慢慢浮出一个计划。
放下输液架,我来到床头柜前,拿起玻璃杯。
深吸口气后,高举起杯子,朝地上狠狠一甩。
「啪」一声脆响。
碎片溅了一地。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看上去棱角比较锋利的碎块。
然后,我伸出手臂,掌心朝上。
碎片悬在小臂上空时,我突然又犹豫了。
真的要划吗?
我刹那间的犹豫,瞬间被脑子里另一个激烈念头给摁下去。
当然要划!赶紧的!难不成你真想死在这儿?!
顾影,心不狠,站不稳。
划!
我咬牙,鼓足勇气,心一横,捏紧碎块,在手臂上狠狠一拉!
……
刺耳的呼叫铃声,在走廊里响起。
走廊外的脚步很快由远及近传来。
「怎么了?」
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我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模样大约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个本子。
正是按照城俊辛吩咐,给我上锁的那名医生。
「医生……我的……我的手!」
我赶忙高举起手臂。
被我用来捂伤口的床单已经被血浸透。
血从伤口里一股股淌下来,顺着手臂往下滴。
医生表情瞬间一僵。
我语气十分害怕,解释说,「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然后又踩到了水,整个人摔在碎片上……好痛……」
我痛得皱起眉头,捂着手臂艰难抬头,朝医生看去,恳求道:「医生……我手臂里好像夹了块玻璃,不清创的话……恐怕明天……明天发布会……」
「医生,医生……」
我喊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直接捂着伤口,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顾先生?」
门外,医生见我突然没了声音,语气一慌,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佯装没听见,继续装死。
「顾先生??」医生提高了声音,语气显然更慌几分。
我继续保持沉默。
紧接着,我听到门口传来铁链窸窣碰撞的声音。
然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脚步声快步朝我这边走来。
我感受到医生蹲下身,两指并拢在颈间感受了下脉搏,接着伸手想翻我手臂查看伤势。
我突然眼睛一睁。
「抱歉了!」
我另一只手一把抄起已被我提前藏在床底的输液架杆,朝他后颈狠狠抡过去!
眼镜啪地摔出去,滑到墙角。
借着挥动惯性,这个力道又急又猛。
医生眼睛瞬间瞪大。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失去意识,往前栽去。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咚咚咚直撞胸口,手跟腿拼命在抖。
等待了几秒,我才紧张地爬过去,晃了晃他身体。
确认人已经晕厥。
全身周遭那种头皮发麻的窒息紧绷,终于稍稍松缓一点。
我深吸口气,趴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然后把口罩跟白大褂全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然后,我捡起地上一块玻璃碎片,把床单割开几条口子,然后用力一扯。
床单瞬间被我撕成几根布条。
我费劲全力,把人拖到床上,因为用力过度,左臂的伤口崩开,血液再次一股股流淌下来。
但我神经已经高度集中,完全没任何感觉。
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掉。
我用布条,将他四肢捆绑在床上。
最后,为了防止他醒来求救,我干脆又撕下一根布条,从他嘴里绕过去,在脑后系紧。
干完这一切。
我站在床边,累得双脚发颤。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伤过任何人。
这是第一次。
「对不起。」
我冲他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到病房门外。
合拢病房门,重新把锁捆在门把手上,拿出钥匙反锁。
然后深吸口气,脚步一转,走进于生病房。
推开病房门。
于生正坐在病床上,全神贯注低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
见门口有动静,他下意识抬头。
「医生……有……事?」
他目光落在我戴着口罩的脸上,眉间皱起一丝疑惑。
我抬起右手,缓缓摘下口罩。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