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目光落在我染血的左臂时,神情一震。
我扯起嘴角,冲他咧起惨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生嘴角抖了抖。
强忍着问话的冲动,目光从我手臂处上移。
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终究还是没忍住,扬起隐隐笑意。
「我就说……刚才外面……怎么那么吵……突然就……安静了。」
我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看向于生。
「你信我吗?」
于生听闻愣了下,随即再次笑了笑。
「如果不信……我一开始……就不会把密码告诉你,更不会……发验证码给你。」
也是。
于生行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但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次。
既如此,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顾影。
我环顾病房。
于生身上的仪器已经撤下,手上戴着滞留针,输液架上挂着两袋液体,看药物名字,大概是类似促进神经恢复的药液。
只有两袋药水的话,到时候真搬动起来,貌似也不难。
我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于生身上。
「我想把这些事情曝光,你愿意帮我吗?」
闻言。
于生嘴角笑意敛了敛。
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我,眸光闪了闪。
「你打算如何曝光?」
我认真解释:「明天城俊辛会举行发布会,再次澄清于生,也就是你没有参加那个聚会,并把相关证明呈现给媒体,锁住你的价值。」
「我想借这场发布会,把秦峰他们干的那些事,还有你的那段视频,通通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我看着眼前这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直言道,「只是,一旦我发出来,你可能……就再也做不成明星了。」
「就算你现在说你还没有完全想好,我也能理解的。」
听完我最后一句话,于生无奈笑了笑。
「顾影,难道你不知道……当你把真相……在媒体面前……说出来那一刻,我想没想好,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捕风捉影……是……媒体最擅长的事情。」
于生说完,深深吸进一口气,匀速吐出,清了清嗓子,重新抬头看向我。
「况且,你觉得就算我……装作什么都不清楚,就能继续坐在顶流这个位置上……了吗?」
于生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身体。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人,继续推进他们的计划。」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那么……我会遵循内心选择,宣布退圈。但功高盖主,是一直以来都……被忌讳的事情。」
「我的流量……与壹家绑定太深。若我当真宣布退圈,壹家股价会立马夭折,投资人……会找上门来,谈好的商务代言,杨蕊跟城俊辛一手……搭建起来的资源壁垒,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
「他们不可能……也不允许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们一早就有了想将我的流量肢解给其他人的想法,并且在这几年一直……试图转移。但由于小玉姐始终拦在前面……导致他们效果甚微。」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并且……已经有了实质推进,他们不可能停止的,更何况壹家跟秦峰勾搭做的那些事……」
于生神色黯淡一瞬。
他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眼,眼神破碎地看向我。
「顾影,抛去……明星这个光环,我也是个正常人,我……有血性,有三观……有底线。」
「没有哪个正常人……看到他们干的那些事,能无动于衷……」
「那可是未出世的……就这么在肚子里J死……这种行径,我只在读书的时候,在近代历史课本里,才见过照片……」
他不忍再说下去,我的心也跟着一阵钝痛。
我也是正常人。
哪怕涉及娱乐圈不久,就已经看到诸多不公,但归根到底,那些人也不过是因利益分配不均,亦或是为争夺资源耍耍小把戏。
然而杨蕊,秦峰他们。
草菅的是人命,荼毒的是未来。
我跟于生一样,在目睹这一切后,根本无法做到保持内心平静。
若继续睁只眼闭只眼,置之不理,像乌龟一样蜷缩起来。
不仅自己会终生活在惶恐之中,性命也会永远被这些人所牵制。
若事情真到了如此被动的地步。
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似乎是意识到我眼神中的情绪转变。
于生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向我,淡然一笑。
「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叫人了。」
我疑惑看向手机,是树洞聊天界面。
「……你叫了覃思远?」
于生点头,「他刚进到……住院部,结果你就来了。你说,这算不算……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我心中一惊。
「他在医院里?他怎么进来的?这儿安保不是很严吗?」
闻言,于生笑意浓了几分。
「安保再严,也不会拦有钱的病人。」
我僵了下,脑子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一直以来,是我陷入思维死胡同了!
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四面紧闭的密室。
覃思远完全可以假装病人,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医院只要你有钱,你付得起钱,哪怕你是感冒,也能安排住院。」
就在这时。
于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眼神中顿时亮起一道光。
「他说他现在……已经在住院部一楼了。」
于生抬头看向我,缓缓指向病房角落里的轮椅。
「顾影……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