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于生。
他保持指向轮椅的动作没动,静静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走过去,把折叠轮椅提过来,两只手捏住两侧,往下一按。
「咔」的一声,轮椅展开。
「抓紧。」
我弯下腰,把一条胳膊伸过去。
于生收回手,掀开床单,手扶住我肩膀,借助我身体支撑,一点点挪动到轮椅上。
我默默看向他踩在踏板上的脚踝,心口一紧。
这脚踝细得,感觉摔一跤就得断。
我重新戴好口罩,目光与于生相视一眼,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生望向病床头上的急救电梯按钮。
我走过去,果断按下!
下一刻。
病房门外,急救电梯上的红灯瞬间嗡嗡响起。
我双手握住轮椅把手,推着于生走出病房门,快步来到急救电梯处。
电梯门打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推着于生走进去,拼命按关门键。
目光朝外警惕张望,生怕有人闯进视野。
电梯门合上时,我隐隐听到于生对面病房,传来点点呜咽的声音。
电梯开始下降。
我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焦急得能听到自己心跳。
电梯直达一楼。
我没有一秒迟疑,快速推着于生出来,脚步一拐,朝急救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要穿过走廊,就能抵达住院部一楼大门。
成功近在咫尺。
我勾着头,推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就在即将拐出去时,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我脚步一停,是覃思远。
他杵着拐杖,目不转睛盯着我,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于生脸上。
在看到于生的脸瞬间,覃思远愣了下,又抬头看着我,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横跳。
「你怎么……?」
我竖起手指,压在口罩上,「嘘。」
「先离开这里再说。」
覃思远赶紧闭上嘴,点点头。
我看向他身上的外套,「外套脱下来。」
覃思远没问为什么,立马拉下拉链,把衣服脱下来递给我。
我接过去,展开罩在于生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走!」
我推着轮椅,加快脚步朝大门冲去。
当推出走廊,来到住院一楼大厅时,立马引起不少人的注视。
一个白大褂推着一个虚弱看不清脸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杵拐杖的瘸子。
这组合,确实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少人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地扭头朝这边看来。
覃思远迎着那些目光,一边快速蹦跶,一边冲轮椅上的人高喊。
「医生,给我哥盖严实点,他不能受寒啊!」
我恨不得双腿能飞起来。
盖在于生头上的外套都快被风带的飞起。
总算冲出医院,我不放心地一路朝前,最后在一个隐蔽的老街巷口才停下。
我大口大口喘气,嗓子干得要冒烟。
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把手,伸手取下盖在于生头上的外套。
于生头发完全乱了,潦草地贴在额头上。
我噎了半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抱…抱歉,我太着急了,生怕有人追上来。」我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对于生说。
「……没事……」
「我有……我有点儿事……」覃思远的声音从后面气喘吁吁地传来,「你怎么……又跑这么快……」
我一回头。
发现覃思远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脸上全是汗。
他走到我跟前,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换了口气。
接着,朝于生伸出手。
「正式见面了,阿飞。」
于生看着他,轻轻笑了,伸手握住。
「是啊,总算见面了。」
覃思远擦了擦脸上的汗。
「现在我们怎么办?去哪儿?」
我看向于生。
「其实在来医院前,秦小玉就威胁过我,以把证据交给我为交换条件,让我把你救出来。」
「她一直想让你从壹家脱离关系,然后单飞,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于生沉默片刻,淡淡点头,「知道。」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直接问道,「你一旦跟我们走,也意味着会背离秦小玉的想法。她想要的是完全拥有你的商业价值,而非摧毁。」
闻言,于生眼眸垂落下去。
「世间难有两全之策。用这么多人的利益甚至生命牺牲换来的价值,我已经受够了,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我挑眉一瞬。
「秦小玉还在等我消息,你如果想清楚了,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