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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东南亚,文来国,一家中端康养机构庭院内。
母亲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手里端着之前在华国养老院的那面镜子。
我站在母亲身后,一边陪母亲晒太阳,一边默默替她整理头发。
自从一周前匆忙跟着覃思远飞往这个国家到现在。
此时此刻,我的神经才勉强算松缓下来。
虽然我有到鹰国长居的签证,但覃思远没有。
所以我们商量先选个免签国中转,再从长计议。
文来的康养做得挺好,所以就选了这个国家。
我一心想尽快把母亲转移过来,所以开头那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根本无暇顾及国内新闻。
城俊辛确实教会了我许多事。
这个世道,给钱道路宽,无钱路难行。
因为先前给了养老院王主管王芹一点好处费。
所以在远程联系,让她帮忙给我母亲办理康养异地托管手续的时候,她配合度极高。
尽管在中间某些小事项上,还是有点磕磕绊绊。
但总体结果,是好的。
母亲此刻已经安然地转诊到了这家康养机构,已经是我能收获的最好结果。
想着想着,母亲突然回头看着我,歪头问道:「小伙子,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笑了笑,指了指镜子:「我在好奇,想知道你在看什么。」
经过一周的恢复。
我已经能开口说话,而且阴差阳错地,声音又变回了原本的音色。
闻言,母亲神神秘秘地扫了一圈周围,然后疑神疑鬼地举起镜子。
「小伙子,我悄悄告诉你啊,我发现这面镜子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我顺着她的话问道。
母亲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这镜子里啊,藏了个老女人,我一照,她就出现了!」
我内心泛起万般苦涩。
「m……」
「妈」这个字的音节刚出口便卡在喉间。
我深吸口气,改口道,「阿姨……你一点儿都不老。」
「我当然不老,我才三十岁呢!」
母亲佯怒瞪了我一眼,随即自信一笑,「我二十岁的时候,也是收到过好多男孩子情书的人。」
「不过现在我已经结婚多年,孩子都几岁啦。」
她眼尾皱纹笑着堆到一起,鬓间白发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银光。
说着说着。
母亲眼神忽然一呆,拿镜子的动作僵住,表情困惑起来。
「咦……对了,我丈夫去哪儿了……?」
她这个表情一出现,我就知道。
这是又开始沉浸在自己幻想中了。
我抓起她的手,默默坐在身侧陪着她。
如今我早已想通,不再试图把她拉回现实。
比起面对现在的这个陌生的世界。
或许她活在自己的想象里,要好很多。
至少那里家庭美满,平平安安。
她的丈夫没有赌博,儿子也没有被迫逃亡国外。
有什么不好的呢?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走来。
「阿影,办妥了!」
覃思远快步朝我走来,然后冲母亲轻快喊了声:「阿姨好!今天天气很不错啊,是吧。」
母亲呆愣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双眼空洞地看向前方。
我冲他摇摇头,覃思远愣了下,也快速反应过来。
他悄然走到我跟前,打开文件袋,抽出来一份文件。
【南洋思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是一张当地国家的营业执照。
「找的代办人很靠谱,速度也很给力。」
覃思远有些兴奋地说,「我问了,有了这张营业执照,我们在这儿的长居很快就能下来,再去申请鹰国的长居也不难。」
我点点头。
将营业执照拿在手里,反复端详。
思于。
这家公司,原本就是他们计划开的。
一个负责创作,一个负责渠道资源。
做一家有态度的影视公司,拍点儿不那么千篇一律的东西。
只可惜,情怀这个东西,太贵了。
贵到足以让一个人失去生命。
不过没关系。
于生,这个梦我会替你圆下去的。
「你还在想那些事吗?」
覃思远看我脸上一直情绪不高,试探着问道:「你看热搜了吗,火灾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愣了下,摇头,「没来得及,结果是什么?」
覃思远抿抿嘴,说:「是那个秦经纪人故意纵的火。」
「什么?」
我瞬间错愕地瞪大双眼。
「不可能。」
「我也不太信,但官方已经发通报了,而且……」
覃思远犹豫着瞟了我一眼,道:「而且这个秦经纪人,今天早晨跳楼自杀了。」
我表情凝重地打开华国热搜。
一行醒目刺眼的热搜头条,高悬在第一排。
#秦小玉,畏罪自杀(爆)
我盯着这个词条。
惊愕之后,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一股越发迟来的唏嘘,从心底攀爬而出。
这个词条,只有真假两个结果。
如果是真,也就是秦小玉若真是纵火凶手,那她一开始的计划,就是不想让我活着走出壹家。
只有所有知情者全死了,她才能完全捞走于生全部商业价值,且无任何后顾之忧。
却不曾想,死的居然是真正的于生。
我当然清楚于生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虽然于生处处跟她唱反调,但秦小玉周边的环境实在是太污糟了。
于生身上这抹干净纯粹的性情,对她而言无异于特别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消失,外加纵火致这么多人死亡,前途尽毁,往后只能看着高墙忏悔。
活着的那口心气儿自然也没了。
但如果这条新闻是假,秦小玉跟王星毅一样,是被拿来顶枪的替罪羊。
那秦小玉的死因,也不一定就真是畏罪,更有可能是威逼。
毕竟我也算是见识过秦峰这个人的手段跟心境。
所以无论真假。
秦小玉这个人,都注定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