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就这么草率的检查一阵,这就开始手术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感觉咽喉都在发紧。
人在面对未知的手术时,怎么可能不畏惧?
只不过,众人并未察觉到我的异样。
几个医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俊辛身上。
他们快速说了几句话后,转头看向白衣女生。
女生点点头,用蹩脚中文解释:「城先生,那这边,我们,需要,做个喉镜,情况,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城俊辛抬腕看了眼时间,哼道:「那抓紧时间吧。」
随即。
我又辗转被带到另一个检查室。
城俊辛像个监工似的,也跟了进来。
我看着检查室仪器旁那根长长的管子,暗叫不好。
果然,医生戴好硅胶手套,消完毒后,拿出几个未开封的小瓶。
用针管将里面的液体抽取出来,注入一个连着细长管子,类似喷雾器的仪器中,摇晃均匀。
「啊——」
他示意我最大程度张大嘴。
我认命仰头,照做。
医生将喷雾器的细长喷头伸进我嘴里,对准我的咽喉部位,「嗤嗤」喷了几下。
一股带着怪味的冰凉液体瞬间充斥口腔。
他示意我含漱片刻,然后吐到旁边的弯盘里。
我知道这是在给喉咙上麻药,但这方式还是让我觉得有点新奇。
很快。
麻木感逐渐从舌头根部和喉咙深处蔓延开来。
我用手指戳了戳脖子前面的皮肤,感觉像是戳一块死肉,毫无知觉。
确认麻药生效后,医生拿起管子,缓缓探入口腔。
异物入侵的感觉极其强烈。
即使有麻药,那种生理上的不适和轻微的恶心感还是无法完全抑制。
我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尽力配合着。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可能也就一两分钟。
医生仔细盯着连接管子的显示屏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利落地把管子抽了出来。
「情况很好,没有问题。」
这是一句中文回复。
「敢情你懂中文啊?那我还费半天劲。」城俊辛先是一愣,随即有点无语。
那医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着解释:「我们院长,是华国人,所以,我跟着,学了,一点点,讲得不好。」
「行吧,那就方便多了,」城俊辛也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指着我,「那直接开始?」
医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准备手术。」
我像个商品一样,又被运输到下一个房间。
这次的门牌上,明确无误地写着韩文和中文的「手术室」。
我躺到手术台上,有人给我戴上了麻醉呼吸面罩,让我深呼吸。
看着头顶那圈刺眼的光晕,我头皮一阵发麻。
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
真的要开始了。
我紧张地攥紧拳头,在心里开始默数。
10。
9。
8。
7。
6。
……
等我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城俊辛还没发觉我醒过来,正靠在窗边打着电话。
「c……」我下意识刚吐出一个音节,声带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像生吞了一只刺猬,好死不死卡在脖子中间。
痛感从声带内部向四处蔓延,我瞬间蜷缩起来,一下子捂住脖子,拼命干呕。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术后正常反应,还是心理作用。
总觉得自己喉咙里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强烈的排异反应中,恶心得厉害。
城俊辛听到身后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我这副狼狈痛苦的样子,才意识到我醒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便挂了电话走过来。
「醒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直接无视我痛苦的表情,「听着,从现在起,你需要做到半个月的完全噤声,一个字都不准说。」
「等半个月后复查结果没问题,我们就回华国。」
「……」我说不出话,只能用焦急的目光左右环顾,搜寻着我的手机。
城俊辛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从自己的外套内兜里掏出折叠手机,递到我手里。
我点亮屏幕,一眼就看到微信图标右上角那鲜红的「99+」未读标记。
怎么回事?
就这么会儿功夫,微信消息怎么炸了?
发生什么了?
我心里一紧,手指下意识就要点开微信。
「别看了。」
还没等我点开,城俊辛的声音就冷冷响起,「是关于你‘疑似整容’的舆论在国内开始发酵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微信你现在点开看了也是白看,以你现在对娱乐圈的了解,你能处理吗?放心,我们一切有数,在你做手术这期间,我已经替你处理过一波了。」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当好你的哑巴,安心把声带养好,别给我节外生枝。」
我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出一行字,然后举给他看:
【这半个月我都只能待在酒店房间里吗?哪里也不能去?】
城俊辛瞥了一眼屏幕,哼道:「那倒也不至于把你关禁闭。酒店内部的健身房、游泳池你是可以去的。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瞥了我一眼:「表演老师明天早上八点会准时到你房间报到。」
「你要在这之前把自己收拾利索,等候人家。记清楚了,你可不是来韩国度假的,是来改造的。」
我摸着充斥烧灼感的脖子,吃痛点头。
房间气氛陷入沉默。
我的大脑思维逐渐清醒。
放空一瞬。
我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的睁大双眼!
糟糕!我答应给那个覃思远订酒店来着!
当时被城俊辛敲门打断,紧接着就被拉来医院折腾,我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完蛋!
他那边该不会一直捧着手机,傻乎乎地等我给他发酒店预订信息吧?
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都过去多久了,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
正常人怎么也该自己先找地方住下了吧?
应该……没有那么死心眼的人吧?
「怎么了?」
城俊辛敏锐地捕捉到我脸上一闪而过的焦灼神色,歪头问道。
「……」
我赶紧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事。
我快速在备忘录上打下一行字,然后将屏幕对准他:
【我可以双开一个微信,然后登录我自己的账号吗?就玩玩小游戏,刷刷朋友圈。】
「不可以。」
城俊辛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理由冠冕堂皇,「万一你管不住嘴,跟你那些朋友说漏了怎么办?」
我手指飞舞,打字速度更快了,几乎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
【我连声带手术都答应你们做了!要是我真想说,早在那三天准备期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就拿微信玩玩小游戏,打发时间。我要在韩国呆这么久,你又不让我看于生的微信,那总不可能一遇到点屁事都跑来问你吧?你也嫌我烦,但我总得有点自己的消遣啊!求你了!】
城俊辛看着我打出来的字,难得没再当即否决。
而是皱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看来被我猜中了。
这一趟,他确实已经被我各种「弱智」问题和突发状况烦出了心理阴影。
「你等会儿吧,」他松了口,但依然谨慎,「我给杨姐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这次特意走出了病房,还轻轻带上了门。
显然是不想让我听到通话内容。
我独自坐在病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过了好一阵子,城俊辛才推门进来。
「杨姐同意了,但是,」
我嘴角都还没来得及上扬,他就紧接着补充,「你的个人微信也得绑定到公司的同步监控系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