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俊辛瞧着我惊呆的表情，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
那表情显然在嘲笑我第N次的大惊小怪。
嘲讽够了，他才换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小子，你记住了。要想人前显贵，赚那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体面钱，背地里就没有‘体面’二字可言，。」
他往前凑了凑：「你知道黄亚吧？就那老影帝。」
我点点头。
这个人我倒是知道。
年轻时也是风靡一时的人物，演过不少经典角色。
我妈年轻时还迷过他演的偶像剧。
算起来，现在恐怕得五十好几了吧？
城俊辛继续说道：「人家都一把年纪了，前阵子接了个戏，要演个老乞丐。」
「为了贴合那角色，人家一天就他妈吃一颗花生米，外加一片生菜叶子！就这么极端，人家不也扛过来了？就是去年得影帝那电影！」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我的肩膀，「当然，我跟你举这个例子，主要是想激励你。毕竟人家黄亚，一部电影片酬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瘦成什么样那是他该！但于生呢？眼瞅着快二十九了，在电影这块资源还差口气。」
「总不能一辈子靠那张脸演古装美男子吧？青春饭能吃几年？也该琢磨转型了。」
「可惜于生那小子，轴得很，油盐不进。所以啊，这担子，现在就得靠你挑起来。」
靠我？
我听得心里直发虚。
于生一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都觉得吃力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就能干成了？
这饼画得也太硬了，简直咯牙。
「比如后面给你安排的综艺，还有正在接触的一部悬疑古装。」
城俊辛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剧可是个大IP，火得很！也不知道于生那小子之前哪根筋搭错了，死活不肯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等你嗓子养好，再跟你细说。」
综艺我有所耳闻。
悬疑，古装？
这两个组合起来，听着怎么有点怪异呢。
城俊辛说完就低下头，手指又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起来，显然不打算再深入解释。
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顺手打开百科，搜索了下于生过往的作品。
《山海归》《双生记》《狐令》……
清一色的古装剧。
名字全是两三个字，对我这种古装盲来说，根本没有记忆点。
封面扫过去也大同小异。
除了于生摆的姿势和穿的戏服颜色略有不同，背景不是云雾缭绕的山巅，就是琼楼玉宇的宫殿，看着实在没啥太大区别。
可数一数才发现。
就是这么些看起来差不多的戏，他居然已经拍了七八部了。
我忍不住打字问：【于生以前拍的这些戏，封面怎么看着都差不多啊？观众看了不会审美疲劳吗？】
「疲劳？」
城俊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头都没抬，「现在的古装剧不都这个德行？换个背景板谈恋爱罢了。疲不疲劳，那也不是观众说了算。」
电视剧不就是拍给观众看的吗？
观众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见我面露不解，城俊辛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丢给我一个不屑眼神：「谁给钱，谁说了算，我说得够直接吧？」
「放心，不管拍得多狗屎，都会有粉丝买单。」
「……」
这话着实听着有些刺耳，我手指飞快打字追问：
【这么无底线的消耗粉丝对于生的喜爱，就不怕粉丝有一天彻底失望，然后脱粉？】
「脱粉？」
城俊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讥讽，「不趁着他们现在上头，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狠狠收割，难道还要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等着他们自己变心？」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这些粉丝，今天这部剧出来爱这个哥哥，明天那部剧出来追那个老公，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
「有人脱粉，自然就有新人入坑，源源不断。」
「至于舆论？」
他嗤笑一声，「互联网有个屁的记忆！网友所谓的团结，也就是在网上敲敲键盘，喊几句口号。黑粉嘛，不管你多优秀，他们总能找到角度骂。」
「真爱粉呢，不管你多烂，他们总能找到理由护。所以啊，有时候还得主动制造点争议，放几个真假掺半的黑料出去。黑粉骂得越凶，粉丝就越心疼，越死忠。这就叫提纯，懂吗？」
提纯。
一个原本用于化学实验的术语，居然用在了粉丝身上。
真是……
荒谬得让人无话可说。
忽然，城俊辛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皱起眉头看向我：「我说，你没事好歹也多看看于生以前的作品，访谈什么的吧？万一以后有什么采访，问到你自己的作品，你一问三不知，那显得多蠢？」
说完。
城俊辛像是扇个巴掌给块枣，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让你现在把这些准备工作做足，那也是为你好，对吧？你放心饿着，我们还指望着你赚钱呢，不会真让你饿死的。」
「就算是一九分账，到你手里的，也比你去送外卖强千倍万倍！」
「等你真的拿到了钱，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
我哑然。
或许吧。
不得不说，城俊辛的确很了解人性，知道什么东西最能打动我。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哪个圣人两万块就把自己给卖了？
只是他如此直白的揭穿我，总归是让我有些面上挂不住。
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在备忘录上打字问道：【那……于生接一部戏，片酬大概能有多少？】
城俊辛语气淡漠：「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这个。」
接着，他按熄了手机屏幕，朝我伸出手：「手机给我，例行检查。」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去，手指飞快滑动。
粗略检查了下微信和一些应用。
确认没什么异样后，把手机扔还给我，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几眼，道：「你这肤色，靠自然恢复太慢了。我已经跟杨姐说了，给你安排几针美白针，加快点进度。」
「……」
我认命地点点头。
城俊辛走后。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我累瘫在床上，摸了摸肚子，才惊讶发现我的腹部已然饿成了个盆地，完全凹陷进去。
天呐。
我忍不住心疼起自己来。
我也不敢照镜子，生怕看到一个眼眶深陷的活鬼。
为了转移饥饿感，我挣扎着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微博。
然而。
就在热搜榜单映入眼帘刹那。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热搜前三，全是于生。
#于生，赴韩整容（爆）
#于生，馒化（爆）
#于生，女朋友（爆）
我知道舆论是城俊辛这边背地里主动放出去的。
但热搜第三的「女朋友」，是什么鬼！
城俊辛之前也没提这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