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刹那间慌了神。
如果按照以往,我肯定会怼上一句「你神经病啊」,接着再咒骂一声无聊。
但现在,我是一点儿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他妈真的是我啊。
妈的。
老子从头到尾遮得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我自己,他居然光看一只手就有了这种怀疑?
韩盛这什么眼力,肉眼显微镜吗?
我突然有种还没干坏事,就被一眼看穿的感觉。
身临其境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当然。
认是不可能认的。
韩盛自己肯定也想不到他这句玩笑话竟然撞破天机。
要是这时候我临阵慌乱,突然换了副语气,反而容易真被他怀疑上。
所以现下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按照以往做派调侃回去。
我快速打字:【看手识人,你也算是第一个了,我该说你联想力丰富呢,还是该说你脑洞逆天?】
韩盛:【嘿嘿,我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你,只是那双手出来刹那我真是愣了下,一下子就想起你来了,你知道为啥吗?】
我:【为啥?】
韩盛:【因为你当时拿外卖的那只手手背不是有条疤吗?我印象很深,恰巧照片里这只手也有,也在同一位置!】
我一下子愣住,下意识看向手背。
我忽然回想起来。
韩盛说的疤,其实是我那天蹲在地上喂野猫时,不小心被野猫抓伤后结的痂。
这几天已经脱落,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疤细长且靠近手腕,很隐蔽。
我拿外卖的动作也不算慢,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韩盛居然看到了。
不仅看到,还记在了脑海里。
刹那间,我不由有些惊叹韩盛的观察力。
同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涌出些许庆幸。
幸好顶替明星这种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这一层。
因为毫无逻辑,且太过逆天离谱,反而给了我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行了,别逗我了,我巴不得跟于生换呢,每天数钞票,也不用混成现在这样!】我佯装调侃。
韩盛:【哎,听他们说,你已经去日本了?那里怎么样?你会说日语吗?工作好找吗?】
听着韩盛话头转那么快,我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问题这么多?
刚用拙劣的演技圆完一个谎,这下又得圆另一个?
真是心累。
早知道不说日本,换个其他地方了。
我随手打字敷衍:【对,实在是不想送外卖了,之前也准备了一阵子,反正在哪里卷也是卷,索性过来找找机会,就当积累点经验】
刚发完,我生怕韩盛的问题又接踵而至,直接终结话题。
【我先不跟你说了,刚来这边,一切还在熟悉中,有点忙,先不聊了。】
我瞧见韩盛名字上面「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
最后发来一个「ok」手势。
打发掉韩盛,我目光重新落回热搜上。
看着词条上到处都是「于生」的名字,黑稿红稿各占一半,粉丝冲在最前面顶着各方炮火,替于生冲锋陷阵。
路人舆论并没有因为这则声明有什么反转。
城俊辛说得一点儿没错。
该黑的还在继续黑,粉丝们倒是听说于生嗓子出了问题,同情心疼得很。
粉丝内部倒转矛头,开始分组。
一部分去洗广场,一部分去反黑,一部分联名要求撤换于生工作室工作人员以及经纪人秦小玉。
秦小玉?
我看着这陌生名字,有些诧异。
从我遇到城俊辛开始,他就一直围在我身边转。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于生的经纪人。
但从粉丝统一口径来看,很明显于生对外的经纪人是一个叫秦小玉的女生。
然而。
从刚开始到现在,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么号人!
我忽然回想起来一个细节。
城俊辛一开始递给我的名片上,写的也不是经纪人,而是总经理。
也就是说。
他之前其实并不负责于生这个艺人的具体事务。
难道说,是因为于生对公司的收入贡献非常大,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所以为了不被其他人知晓内情,损失降到最低,才不得不亲自上阵?
我内心泛起各种猜测。
城俊辛让我不要管热搜上的所有事。
所以与热搜有关的问题,我自然也没办法这时候去问,不然又给自己惹一身骚。
他对我的耐心,估计已经所剩无几。
寄人篱下,我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我压下心中疑问,决定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一口气盘出来。
接下来这几天。
崔彩儿如约前来,继续高强度训练。
内容说难也不难,更多的是重复机械的姿态调整和礼节理论教学。
我眼里的光早被磨没了,只能跟着机械动作。
不知是饿过了,还是胃已经习惯了这种长期挨饿的状态。
经历了前三天昏天暗地的挨饿。
后面几天,我惊讶发现自己连一碗燕麦粥都开始喝不完。
那一刻,我才惊觉,自己身体已然发生了系统性的改变。
我曾经可是干饭都能干四碗的人啊!
这都给我饿成小鸟胃了!
相较于我内心的麻木绝望,崔彩儿反而对我的变化表示欣慰,甚至还在鼓励我少吃一点,如果饿就用咖啡充饥。
咖啡充饥。
真是好样的。
我眼睁睁看着秤上的体重,坠机似的病态下降。
131。
129。
126。
期间。
城俊辛让美容院的人上门来注射了三针美白针。
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胳膊上多了几个针眼,有点酸酸的。
除了感觉变得更加容易口渴外,我自己并没觉察到有什么变化。
只是。
这种口渴不是一般的口渴,而是像身体里装了个沙漠,我恨不得将水管直接灌到我嗓子眼里。
覃思远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找房子奔波忙碌,写信的频率也明显下降了不少。
每天晚上我打开软件的时候,能发现未读信件数量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几封。
内容也差不多是吐槽【江海的租金比我想的贵多了】【看上了一套单间,但是快赶上我三分之二的工资了,实在舍不得】【又看了一套,还捡到了上个租户的身份证】之类的话。
我如今远在韩国。
租房子这种事情,我的确没法帮他,只能不痛不痒说几句宽慰的话。
直到。
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