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死寂沉默。
城俊辛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或许是在权衡白邵君那边的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清楚。
我坐在副驾驶，这种氛围下，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腔。
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神经同样紧绷。
半晌。
城俊辛才像是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来，开口：「白邵君在餐厅的时候，单独跟你说什么了？」
他到底还是问起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
如果他问的是白邵君跟我商量炒作恋情，想要常驻那些，倒还好说。
毕竟这已经算半公开了。
但他这语气，明显问的是其他的话。
如果我说没说什么，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城俊辛不是傻子。
但要是全说出去，把白邵君的话全说出来，那我也太蠢了。
等于直接把自己放到了火架上。
而且，谁知道这是不是白邵君和城俊辛联手做的局，试探我的忠诚度？
我脑子飞快转着。
忽然间，我有了主意。
我赶忙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她说想跟我炒CP，说这对我们俩都有好处，还提到这样可以变相撇清于生跟他那个叫秦小玉的经纪人的恋爱绯闻。】
「吱——！」
一声尖锐急刹响起！
轮胎摩擦地面，我整个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冲。
幸好安全带勒着我，不然我肯定会撞上挡风玻璃。
我还惊魂未定。
城俊辛已扭过头看向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小玉的事？她怎么跟你说的？我要听原话！」
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秦小玉这个名字，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
我稳了稳心神。
想了想，快速打字：
【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说于生跟秦小玉传了很多年的绯闻，公司一直都不澄清，粉丝因此闹得很凶之类的，听着也就是替于生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
城俊辛冷笑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她白邵君什么时候还是这么个爱替别人打抱不平的人了？搞笑。」
他重新发动车子，把车靠到路边停下，然后转过头审问：「还说什么了？关于秦小玉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努力做出坦然的样子，打字回复：
【真的没了，她就说了这些，然后就是说想炒CP和常驻的事儿，这些她不都跟你在车里说了吗？】
「你知道骗我的代价是什么吗？」城俊辛瞥向我。
我心里一颤，但面上不敢露怯，慌忙打字：
【真的没了！城总，就这些！我骗你干嘛？】
城俊辛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没再看我。
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方向盘。
半晌后。
「行，那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向我，半眯起眼睛：「你听她摆了那么多，关于秦小玉，关于绯闻，就没点什么想问问我的吗？」
来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得太好奇，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我斟酌着字句，打字说：
【问什么？问秦经纪人的事吗？都说是绯闻了，那应该就是假的吧？既然是假的，我就没必要多问了。】
我假装不在意地把这个问题推开。
「万一是真的呢？」城俊辛忽然幽幽冒出一句。
啊？？
我一下子坐直身体，惊愕地看向城俊辛。
【不会吧？！于生他真的跟这个经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倒也还没到那一步。」
城俊辛打断我的震惊，点燃一根烟，摇下车窗。
「反正还有不到一周你就要回国了。回去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接踵而至。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我顺着他的话问，心里开始涌出不安。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声音放缓了些。
「秦小玉这个人，控制欲很强。」
「于生从选秀出道，被我们公司签下以来，经纪人一直都是她。可以说，她是看着于生从籍籍无名到火遍全球的人。」
「她对待于生的感情，怎么说呢，不好评价，有点像养孩子，你懂吗？养了这么多年，不舍很正常，我理解。」
「但现在她着实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城俊辛的语气冷了下来，「她觉得于生之所以是于生，能走到今天，全是她的功劳。她忘了，于生不是她真的儿子，更不是她男友。」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公司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资源，是靠他这张脸！跟她秦小玉有屁个关系！」
「她故意在和于生同框的时候，带各种情侣款的系列包包，鞋子，帽子，还在自己的私人社交平台上暗戳戳地秀一些引人遐想的东西。那些CP粉，一多半是她自己养蛊养出来的！」
？
我缓了好一阵子才理解城俊辛说的这段中文意思。
经纪人带头磕自己跟于生的cp？
是这意思……吗？
【那于生他本人知情吗？】
我被这里面的狗血和扭曲情感给震惊得目瞪口呆。
城俊辛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有些细节，他知道。有些暗示，他可能没意识到，或者选择了装傻。」
「总之于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义，过于温柔寡断！才被这个秦小玉拿捏得越来越死，越来越理所当然！」
「妈的！」
城俊辛忽然激动起来，气得按了下喇叭。
「就该在他第一部剧爆火的时候，果断把她换下来，现在屁事没有！」
【那现在换来不及了吗？】
「现在？」
城俊辛咬牙切齿，「现在想换？损失怎么算？」
「秦小玉手里握着几百个G的于生私底下的视频！从刚出道到现在的都有！那他妈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你敢轻易动她？」
？
我瞪圆双眼，难以理解，【就这么放任不管？公司就拿她没办法？】
「也没完全不管。」
城俊辛把烟头摁灭，「已经刻意在边缘化她了，很多核心资源不让她经手。」
「但现在维稳最重要，于生正处于上升关键期，不能出任何岔子，稳住她，哄着她，是目前代价最小的选择。」
我愣了下，忽然想到个关键问题，打字问：
【那现在于生这么久没出现，她就没起疑？】
「怎么没有？」
城俊辛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小动作不断，一会儿在粉丝群里暗示于生身体不适，一会儿又发些伤春悲秋的文字。只是都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压下去了而已。」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也是我现在告诉你的原因。」
「公司在年中的时候，以奖励她多年辛苦为由，给了秦小玉一个欧洲深度游的大奖。」
「于生出事前几天，杨姐就让人把这事给落实了，行程酒店全都订好，钱也打了过去。她现在人还在国外旅游，一个月行程，现在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城俊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秦小玉是离于生最近，也最了解于生的人，也是你回国后，会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我心里一沉。
【那我该怎么做？】
城俊辛看着我，眼神闪过一抹阴翳。
「不是该怎么做。而是你必须要做，并且必须做成。」
「你要用‘于生’这张皮，把他身边这个最大的内患，给彻底除掉。」
「白邵君那边，最多只能替你挡开舆论上的绯闻，转移一下公众视线。但要想真正把这件事了结，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得让秦小玉，心甘情愿地自己离开公司。并且，确保她手里那些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