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慌了神。
视频？别搞啊！
这太突然了。
我根本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甚至连头都没洗。
城俊辛看我那怂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口给我支招。
他走到床前，佯装侧躺。
「你就这样，躺床上去，对，就躺着，装作很累很虚弱的样子。」
「手机呢就这么侧着放，别正对着，显得亲昵一点，像跟自己人视频那样。」
这又是为什么？
我人都麻了，完全不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城俊辛见我毫不开窍，他不由分说，直接上手。
他一把将我推搡到床上。
接着拿过我的手机，解锁，点开视频通话的界面，先对着他自己试了试角度。
然后提了提被子边角，褶皱也重新扯了一下。
「现在，你整个人钻进去，然后半蒙住头。」
他指挥着，我僵硬照做。
「你瞧，这样多好看。」
「既看得清楚脸，同时光线不会太亮，显得氛围正好，很不错。」
他说得自信满满。
这些姿势和光线角度信手拈来，像极了经验之谈。
至于这经验是他自己亲身实践过，还是指挥别人这么干过，我也不愿去多想。
一想就觉得生理性不适。
环境布置好后。
城俊辛蹲在床边，避开摄像头范围，开始给我做最后的心里建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你没见过秦小玉，不知道她什么路数，不知道怎么对付，是吧？」
我用力点头。
「放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不能说话！她问什么，你就看我的手势，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简单得很！」
「而且，她也问不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来，我太了解她了。」
太了解她了？什么意思？
城俊辛蔑笑一声，自顾自推演起来。
「我估计，她第一句肯定会问你身体怎么样，怎么突然这么糟糕了。你呢，就低头不语，或者对她虚弱地笑一笑，显得很无奈。」
「到时候，她八成会开始抱怨公司，说什么‘看吧我就知道！公司根本不懂怎么照顾你！离了我，你身体状况就直线下降！’之类的傻哔话。」
「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微微点个头，或者继续保持沉默，让她自己去解读。」
「接下来，她肯定会问你和白邵君那热搜是真的还是假的。到时候你就用口型对她说是假的。」
「如果她问你需不需要她出面去跟公司说，帮你拒绝跟白的合作，这时候，你就摇头，用手比个叉，懂吗？」
我哑口无言地听着城俊辛抛出一个又一个预设性问题。
「等你拒绝她的好意后，她肯定会追问为什么，甚至会质问你是不是真喜欢上姓白的，你呢，就继续摇头，坚决地摇头。」
城俊辛一口气说完后，歇了口气，最后总结道：
「放心，万无一失。」
放心？
这叫我怎么放心。
我心里直打鼓，这到底靠不靠谱啊？
万一那个秦小玉不按常理出牌，问些我压根不知道，或者只限于她跟于生本人才知晓的问题。
那我岂不是当场露馅？
城俊辛似乎看出我的疑虑。
他摆摆手，宽慰道：「没事！真要遇到回答不上来的情况，我们就直接挂断！就说信号不好，或者你突然不舒服！」
「总之，首要任务是让她实实在在地看到于生这张脸，确认你没事，现在可是关键节点，绝对不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闹事！」
我无语凝噎，此刻根本没有主意。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通话界面。
我迟疑半天，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
屏幕亮起。
对面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侧坐在一间欧式满满的卧室里，一只手托腮，看向镜头。
脸上妆容虽然精致，但还是能隐隐看出岁月的痕迹。
这就是……
于生的经纪人，秦小玉？
我挑眉一瞬。
目光忍不住下移。
秦小玉此刻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丝绸睡衣，V领开得很深，见我目光落下，她甚至刻意往镜头前凑了凑。
头发似乎是刚洗完还未吹干，分成数股披在肩上，湿发与睡衣相贴的地方，红色被晕染得更深。
「生生。」
秦小玉一张口，我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生生？
这个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简直像是妈在喊儿子小名。
「你怎么……怎么这个样子了？脸色这么差？他们到底怎么照顾你的？！」
我听着屏幕那头激动的语气。
按照城俊辛的嘱咐，虚弱地扯起嘴角笑了下，然后快速低下头，装作很无奈的表情。
果然。
下一秒，她的抱怨就来了。
跟城俊辛预设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公司那群人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他们是不是都没让你好好吃饭睡觉？」
我狠狠点点头。
这的确是实话。
我这段时间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主食。
人都快饿懵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秦小玉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情绪更激动了：「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白邵君……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紧紧盯着我的嘴唇。
我对着镜头，摇摇头，用口型对她说出「假的」二字。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语气立马又提了起来。
「我知道生生你肯定不喜欢这样！干脆我去跟公司说，替你拒绝了？咱们不炒这个cp，好不好？」
我摇头，抬手比叉。
「为什么？」
她果然追问，眉头紧紧皱起。
「难不成你真喜欢上那个姓白的了？我不允许！生生你听我说，她那个人不行，黑料一大堆，根本配不上你！她会毁了你的事业的！」
我光速瞥了眼城俊辛。
而后继续摇头，幅度大了些。
脸上配合地露出一点不耐烦。
秦小玉立马感知到我情绪的变化。
「行行行……我们电话先不聊这些，别影响了你休息。」
说完，她又絮絮叨叨地问了几个问题。
无非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她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她……
我都用点头，摇头或者简单的口型应付了过去。
整个过程。
秦小玉完全按着城俊辛预设的剧本在走，没有半点偏离。
最后，她看着我疲惫的模样，终于心疼地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快点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
我如蒙大赦。
赶紧对着镜头摆了摆手，示意再见。
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断视频。
通话结束瞬间。
我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惊出一背冷汗。
城俊辛这个人，他怎么如此了解秦小玉？
连她会问什么问题，会有什么反应，都预设得分毫不差！
城俊辛似是看穿我的困惑。
他叼着烟，有些得意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一个恋爱脑，能问出什么花来？」
「翻来覆去，不就是逮着那几个问题反复问？担心你身体，抱怨公司，排斥你身边所有异性，觉得自己才是唯一对你好的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讥讽道：
「瞧秦小玉那样儿，多大年纪了还穿个情趣睡衣跟你视频，我都没眼看！真以为自己是十八岁怀春少女呢？」
他将烟摁进烟灰缸里，瞥了我一眼。
「行了，危机暂时解除。」
「于生的签名形态这些，你再抓紧时间练练，快回国了，国内的那些长枪短炮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应，径直离开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