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
「嗯？城总，怎么了？」
杨馨此刻正坐在角落里，用手机软件剪辑着刚才拍好的原始录像。
见城俊辛突然喊她，茫然抬头。
「这个亲笔签名照当时定的门槛是多少？」
杨馨愣了下，想了想，道：「品牌策划给到我们的方案是直播间下单金额满500即送印刷签名照，满5000送亲笔签名照，份额500，满2万就可以获得视频签的机会，限定10个。」
又是视频签。
这个城俊辛很早之前就提起，却一直没给我详细解释过的名词。
「哦，10个……」
城俊辛手指敲击着桌面，皱眉琢磨了会儿，开口。
「拿四个名额出来，我有用。」
「啊？」杨馨顿觉不知所措，「但城总，万一到时候满足条件的人拿不到视频签……」
「又不是第一次了，锁定名额这么简单的操作都不会？给他们六个已经很不错了。」
「别说了，记得把名额留出来，哦还有。」
城俊辛「啧」了声，上下扫量了下杨馨。
「等下周这场品牌直播结束后，你就去跟人事做下交接。」
「后面于生的商务，我会让其他人来接手，你不用管了。」
「啊？什么？！」
杨馨身形一僵，噌一下站起身。
「城总？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城俊辛幽然道，「只是公司决策有变动，人事自然也会跟着变一变。」
「你只是不再负责于生的商务，又不是开除你，薪资反而还会涨点儿，别那么紧张。」
杨馨咬着唇，紧握手机，委屈又不甘。
「城总，我跟在生哥旁边已经快五年了，可以说生哥的商务没人比我更了解。如果你觉得我在工作上有什么纰漏，可以告诉我，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话，我可以改的。」
城俊辛态度坚定地摆摆手：「和你能力没问题，听不懂吗？公司决策有变。」
「既然你说没人比你更了解于生商务细节，那正好，明天我就让新的商务和你对接，下周五之前，务必完成交接。」
「城总！」
杨馨急得吼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焦急地看向我，眼神似乎是想让我开口替她求个情。
只是。
真的抱歉，我开不了这个口。
「你看于生也没用，」他朝杨馨点了点：「不只是你。」
「于生之前的执行经纪，助理，宣传，等等所有人我都会换一遍。」
「城总，可好端端的，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并没有听到任何人事变动通知。」
杨馨双眼瞪大，完全无法理解。
听着杨馨质疑。
城俊辛也不含糊，直言道：「小杨，还要我说得再直白点吗，你们帮秦小玉瞒了多少事，真以为公司不知情？」
听到「秦小玉」三个字瞬间。
杨馨表情快速闪过一抹心虚。
「城总……」
「偷卖于生用过的物品，可是能判刑的。」
！
杨馨脸色骤变。
「城、城总！」她再也无法淡定，脚步慌乱地走过来，「那些都是秦姐给我的，我，我……」
「别我我我的，我不想听。」
城俊辛冷冷看着她：「现在秦小玉不在，我单独在这里告诉你，是给你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我没把你开除，只是换到其他地方而已。」
「我现在给你面子，你最好也给我面子。」
杨馨下唇都快咬出血。
她尴尬地立在那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完全弱了下去：「城总……那你打算安排把我安排到哪？」
闻言。
城俊辛神秘笑了笑：「下周六直播完后，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
他偏头看了眼我面前堆成小山的，已经签好的照片，朝杨馨微扬下巴。
「于生已经签好，你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句话落地后三秒。
杨馨才僵硬地扭转脚踝，沉默着将桌上的照片码整齐，缓慢地放进袋子里。
「城总，再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我，眼中涌着复杂情绪：「生哥……那我走了……」
我无声，挥手道别。
她眼中的光暗了暗，提着袋子转身离开。
见她走远，城俊辛眼中的不屑毫不遮掩地表露出来。
「切，还想跟我耍心眼。」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着实有些担忧。
刚才城俊辛用那么重的语气威胁她，而我全程沉默，算是帮凶。
她会不会记恨我，从而在直播中途使绊子？
毕竟周六我还需要她配合着完成品牌直播。
万一她中途搞事，那我怎么办？
人心难测，不可不防啊。
「辛哥，你刚才语气会不会太重了？」
我压低声音：「就不怕她出去乱说话吗，万一影响后面的直播……」
话未说完，我突然哑口。
因为我瞬间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竟然，已经没法再共情打工人了。
我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杨馨委屈本身，而是这件事发生后对自己是否有影响。
在发现自己共情能力淡化刹那，我周身一麻。
恐慌的同时，更多的是害怕。
我害怕被同化。
城俊辛自然清楚我想问什么。
他讥讽道：「我像那么傻的人吗？我自然比你清楚做事后果。」
「于生之前身边的工作人员，全是秦小玉的人，他们仗着秦小玉不管，中饱私囊得还少吗？」
「秦小玉就算了，手里捏的东西确实有点分量，其他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我。」
我还是无法理解：「那你为什么不等到周六直播结束后再说？现在告诉她，是个人都会有气性的啊。」
「气性？」
城俊辛觉得我的疑问很可笑，「你知道一场品牌直播，她可以从品牌方，各个渠道那里捞多少吗？」
「我让她搞完直播再走，已经算给足了面子。」
「而且这些人跟于生都很多年，知根知底，让他们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正所谓养虎为患，这种内患，当然得快刀斩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