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中我了？」我似懂非懂，「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特约角色，我面上了？」
「没错，你面上了。」
杨姐吸掉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抬头。
「我先说明，我是真的没学过表演……」我赶忙解释，生怕她搞错人。
「没事，很简单，现场学都行。」
杨姐摆摆手，一脸不在乎。
她走过来，又满意地打量了一下我的脸，笑着说：「有你这张脸在，什么都好办。」
我皱起眉头，终于忍不住问：「你问了我半天也没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工作？城经理刚才跟我说是特约演员，一天六百，说几句词儿就走人，真的假的？」
说完我指向城俊辛。
「哦？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杨姐扭头看城俊辛。
城俊辛缩着脖子干笑：「杨姐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没说错啥吧？」
杨姐白他一眼，目光转回我身上：「换算下来，差不多是那样。」
「我们需要你在一些特定场合，替我们艺人露个脸。」
「替你们艺人露脸？」我没明白，「这种曝光机会艺人自己怎么不要？」
「呃……不去自然有不去的原因，可能是身体抱恙，或者有其他事去不了。」杨姐三两句话绕开这个话题。
「哦，好吧。」我问，「那工作时长是？」
「没有设限，」杨姐淡然对上我的眼睛，「换句话讲，就是随叫随到。」
「啊？随叫随到？这么离谱？」
我瞪大眼睛，「难不成凌晨两三点——」
「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你露脸，别说两三点，通宵你也得上。」不等我问完，杨姐直接接过话茬补充道。
「这太伤身体了，我不干。」我坚决摇头。
虽然我知道现在大学生牛马不值钱。
但我很珍惜自己的命。
本来以为城俊辛说的特约就是个普通日结兼职，谁想到工作时间这么阴间。
这日薪听着挺高，但连续熬夜，再硬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你先别急着拒绝，因为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极端设想，所以我也就事论事的回答你，但事实上，你说的这种极端情况发生的频率极少，对吧，城经理？」杨姐目光淡淡朝城俊辛瞥去。
「啊对对对！」
城俊辛立马如捣蒜般点头，「你别太被迫害妄想了，我们都说了是替艺人出席一些商业场合，无非就是什么典礼、商业活动之类的，这些哪儿有大半夜举办的。」
「你知道这个岗位有多少人塞钱都想来吗？刚在你之前来面试那个，人家家里开百货连锁的，老有钱了，杨姐直接三两句就把人送走了！」
「小子，你当真是一点儿不识货啊，知道得到杨姐认可有多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这辈子的前途，算是稳了！」
二人一唱一和，话密到我根本插不上嘴。
尤其是城俊辛最后这句话，我在无数老板的嘴里都听过。
好不容易等城俊辛歇口，我追问道：「频率很少，也就是说也存在这种可能啰？那要是到时候真超时了，加班费怎么算？」
「你怎么这么在意这点儿小钱？目光能不能放远一点！」
见我就盯着加班这点事情追问，城俊辛急得抓耳挠腮，对我的死板执拗无语至极。
相比之下，杨姐倒是淡定许多。
她想了想，嘴角勾起：「要是临时有夜间任务，额外多加一天的钱作为加班费给到你，这样你满意吗？」
多给一天的钱，也就是额外再给600块。
算上一天本来的工作日薪，那就是1200块。
要是这样的话，那话又说回来。
虽然我很注重身体，但面对四位数的费用，这夜也不是不能熬。
我在心底快速盘算着。
「帅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杨姐直接走上前，打断我的思考，道，「我们并不是招兼职，而是招正式员工。」
「既然是正式员工，那我身为老板对这个岗位有要求，是不是很正常？」
「嗯……」我缓缓点头。
「每家公司的招聘要求不同而已，我们身为一家影视公司，加班和作息不规律是行业特性，这也能理解吧？」
我：「……勉强能。」
「最后，我们说回薪资待遇。」
杨姐说着，在我眼底伸出两根手指：「我明白作息不规律伤身体，所以这个岗位薪资也不低。底薪两万，分成另算，福利待遇齐全，五险一金都有，且顶格。」
「这个薪资算下来，也符合城经理跟你说的日薪金额。」
多少？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万？你是说这个岗位薪资，是两万块？」我震惊地看向她。
「没错，两万，实打实的两万，没那些虚头巴脑的任务条款，就是两万底薪。」
什么？两万还只是底薪！
「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我完全不敢相信。
「谁有功夫大半夜站这儿跟你开玩笑？哦对了，」杨姐忽然想起来，又补充道，「你这岗位我们公司还包三餐，住宿也是免费的。」
「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加入了吗？」
杨姐说完，眼尾微扬看着我。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大脑甚至有些恍惚，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此刻震撼的内心。
底薪两万，三餐全包，还提供宿舍？
这世间，当真存在这么逆天的完美工作？
实话说，杨姐前面的那些场面话，我听得都云里雾里，没怎么听懂。
但一聊起薪资待遇这块，自动触发了我的牛马基因。
早说嘛，早说不就好了。
要真是这样的待遇，熬夜算个屁啊！
让我通宵我都能笑着通到底好吗！
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工作还没个着落，母亲那边的护工费也到了要续费的时候。
生活的重压之下，我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
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想好了，再给自己一个月时间。
要是再找不到正儿八经的工作，我就跟风试试送外卖直播。
之前我就听同行说起过，搞这个比送外卖赚钱多了。
一堆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在直播间里蹲号，争着咨询这行到底赚不赚钱，以及怎样才能靠送外卖月入过万。
当时我听到的时候以为是个笑话，直到后来同行跟我说，这人靠卖资料一个月赚了六万。
那个时候我才大悟。
把这事儿当笑话的我，才特么的是个笑话！
这可是两万月薪，两万！
没有什么画大饼的阶梯式绩效，更不是什么激励奖金补贴含在一起的综合薪资！
虽然工作内容听上去有点离奇，但转念想想，好像也正常。
就比如自己以前上班的时候，总是一天三小会，三天一大会。
每次开完会，还要写一份会议记录和目标PPT交上去。
每到这时，我也时常萌生出来类似的想法，要是有人能替我去开会就好了。
艺人也是人嘛，不重要的商业场合，或许人家就是懒得去呢？
当然，以上这些全属我自己瞎猜。
我并不了解娱乐圈，也不知道替身这种操作算不算他们这一行的常态。
但在两万的薪资待遇下，我很快说服了自己。
人要懂得抓住机会。
哪怕这机会听起来迷幻得像坨屎。
「行！」我斩钉截铁地点头，「偶尔熬个夜而已，我没问题！」
「当真？」杨姐笑容更深。
那表情仿佛早就吃定我会答应。
「真！但得签正式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口说无凭。」我补了一句。
「就等你这句话。」
杨姐大手一挥，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合同和一个印泥。
她把合同摊开，朝城俊辛勾勾手。
「老城，笔。」
城俊辛赶紧递来一支钢笔。
杨姐接过笔，拔开笔帽，朝我妖冶一笑，轻巧地把笔转过来。
「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