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城俊辛走了过去。
他没看地上的女生，转而先扫了一圈周围拍摄的人，然后才低头，对着那女生说：
「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拍摄，本来就是你不对，不是你哭就有理。」
女生错愕抬头，看向他，眼泪还在流。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城俊辛冷着脸继续说：「想讹人没那么容易，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壹家找法务谈，我随时欢迎。」
「该赔手机我们可以赔，同样的，我们也保留对你扰乱公共秩序的起诉权利。」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还想继续闹的话，你就坐在这儿继续哭。」
这话扔出来，女生立马不哭了。
她坐在地上，盯着城俊辛，嘴半张着，却一个字都没说。
城俊辛转身，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收紧范围，推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生还坐在地上。
有人去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她也没再看我，只是盯着自己碎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张佩追上来，在我旁边低声说：「于老师，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累。
那女生最后看手机的眼神，空荡荡的。
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
走到VIP通道入口。
城俊辛朝安检人员熟络地点点头。
我赶紧将证件和登机牌递过去。
安检人员扫了下身份证跟登机牌，直接微笑放行。
没有人脸验证。
城俊辛说得对，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临近候机室时。
城俊辛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佩。
「刚才那事，可能会上热搜，」
他叮嘱道，「小张，让公关部再准备两份通稿，一份强硬点的，强调肖像权和公共秩序，一份温和点的，表达对粉丝心意的感谢，但呼吁理性支持。」
「到时候看舆论风向，再决定发哪份。」
张佩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
「然后就是女生那边，」
城俊辛想了想，补充道：「查一查是真粉丝还是他们派来捣乱的。」
「如果是真的，就让公关联系一下，赔个手机，再送点签名照什么的，安抚一下，别让她继续闹。」
「好的城总。」
张佩说完，背着包跑到候机室外。
我则跟着城俊辛来到候机室，一个独立休息区门口。
站在门前，城俊辛转头看我。
「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下意识用裤腿擦了下手心的汗。
「记住，」城俊辛压低声音，「秦小玉不管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别主动提话题，别回答任何关于过去细节的问题，她要是情绪激动，你就装傻，明白？」
「明白。」
城俊辛推开门。
独立休息区很安静。
落地窗外是机场跑道，飞机起起落落。
一名女子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没看手机，没看杂志，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
我在视频里见过，是秦小玉。
听到开门声，秦小玉转过头来。
秦小玉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下。
但那光很快暗下去。
换成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看见她脸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我发现，她貌似跟先前视频通话里的长相，很不一样。
视频里的秦小玉穿着火辣的红色睡衣，精神干练，眼里有光。
但眼前这个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黑眼圈很重，像很久没睡好。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吗，怎么是这副样子？
「小玉姐。」
我踌躇开口，按城俊辛教的喊了她一声。
听到这个称呼，秦小玉表情动容了下。
她没有开口，而是站起来。
朝我走了两步，停下，上下打量我。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看。
「瘦了。」她说。
我眼神躲闪：「……最近忙。」
「坐。」
她指了指沙发。
我们坐下。
城俊辛坐在我旁边，秦小玉坐在对面。
城俊辛盯着秦小玉面前的那杯咖啡，毫不客气地抬手，大大咧咧道：「跟她一样，两杯美式。」
「好的先生。」
服务员点头离去。
很快端上来两杯热美式。
秦小玉挑眉，看着桌前两杯咖啡，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秦小玉终于开口：「发布会的事，我看了直播。」
「嗯。」我小声应道。
「处理得还行，」她笑了笑，说，「只是最后那几句，不像你会说的话。」
我心脏猛跳一下。
城俊辛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踢了踢我的脚。
「人总会成长的。」
我心虚说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这成长，也包括喝美式吗？」秦小玉目光落在我端咖啡的手上。
什么？
我大脑嗡的一下，下意识看向城俊辛。
「你以前只喝拿铁，」秦小玉盯着我，慢慢地说，「哪怕我无数次跟你说，美式消肿，你都嫌苦，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感觉到城俊辛的视线落在我侧脸上。
「可能……我想通了，嗯。」
我硬着头皮说，「我现在觉得美式挺好，提神，不用担心长胖。」
秦小玉没接话，就那么看着我。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才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也好，算是开窍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我后背已然开始冒汗。
「你找我来，有事？」
秦小玉放下杯子，身子往后靠了靠，陷进沙发里。
「生生，你知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
我抿着嘴，没有开口。
城俊辛说过，别回答任何关于过去细节的问题。
秦小玉似乎也没真想让我回答。
她顿了顿，自顾自地说：「从你在酒吧驻唱，一晚上挣八十块钱的时候，是我选的你。」
「我推荐你上的选秀，你还记得第一次上电视，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样子嘛？真的让人怀念啊。」
「接着你第一次拿奖，在台上哭得话都说不清楚，是我在下面给你擦眼泪。」
「这些，你都还记得吗？」
秦小玉说着，眼神陷入回忆里。
「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不然怎么现在连想见你一面，你都要带着城总，跟防贼似的？」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
城俊辛又在桌子底下踢我，这次重了点。
「小玉姐，」我打断她，「我没防着你，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公司有安排。」
「公司？」
秦小玉冷笑一声：「壹家是你的公司，也是我的公司。」
「我为你跑资源，为你摆平事，为你打理一切的时候，公司在哪里？现在你站稳了，怎么可以任由公司他们把我一脚踢开？」
「没人要踢开你。」
城俊辛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就坐在那儿看着秦小玉。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火星子劈啪作响。
「秦姐，公司一直记得你的贡献。」
城俊辛冷漠开口：「但，我请你明白件事，于生现在的发展需要更专业的团队支持。」
「你身体也不好，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调整一下。」
「哦，那我还要谢谢公司了是吗？」秦小玉扯起嘴角，「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
「于生在你手里不到一个月，出了多少负面新闻？我就没见过这么糟蹋摇钱树的！」
「你看他，瘦成这样，口味也变了，眼神完全没有跟我在一起时的自信！」秦小玉指着我，厉声控诉。
闻言。
城俊辛不以为然笑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当妈妈，所以不惯着他吧。」
这话无疑是在指桑骂槐。
秦小玉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