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
秦小玉不屑反击:「城俊辛,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大不了回老家开个小店,你呢?于生呢?」
「他那些照片流出去,他还能当他的顶流?他那些录音放出去,他还能立他的完美人设?」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为我,不,为于生吵得面红耳赤。
突然在那一瞬间。
我觉得无比荒谬。
要是秦小玉知道她正在竭力争取的这个人,其实是假的。
会是什么表情?
候机室广播响起。
服务员过来提醒我们,说这趟航班的旅客已经可以登机。
城俊辛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秦小玉。
「航班要飞了。」
他最后说:「秦姐,今天就到这儿,你的条件,我们可以再谈,但回团队,不可能。」
秦小玉盯着他,又转头看我。
「生生。」
她叫住我,声音忽然软下来:「你自己说,你想我回来吗?」
城俊辛在背后轻轻踢了下我。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秦小玉等了等。
见我不说话,眼神暗了下去。
「行,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拎起包,冷冷看向城俊辛:「城总,你好手段。」
她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生生,记着,我手里那些东西,不是为了威胁你,是为了让你记着,你是谁,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门轻轻合上。
候机室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城俊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疯婆子,真难缠。」
他低声骂道。
我看着他,突然问:「你这么刺激她,不怕她一上头把料给放出来吗?」
城俊辛看了我一眼,笑了。
笑了半天。
他才转过身面对我,表情严肃起来。
「你记住,秦小玉手里那些东西,的确足够你塌房一百次。」
「但只要我们不先动手,她就不会扔。」
「现在这个局面,就是互相威慑,我们怕她毁了你,她也怕我们毁了你,你就是维持这个平衡的关键人。」
「那能维持多久?」
「能维持多久是多久。」
城俊辛端起咖啡,喝完最后一口。
「或许等她累了,或者找到了新的寄托,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总有办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没这么简单。
秦小玉看我的眼神,那不是会轻易放弃的眼神。
就在我们打算往登机口走时。
我眼角瞥见刚才桌上貌似放着个东西。
黑色的,长方形。
是手机。
我拽了拽城俊辛的袖子:「辛哥,你看那是不是……秦小玉的手机?」
城俊辛正低头看手机。
闻言扭过头,眯眼看了看。
「还真是。」
「这疯婆子吵得连吃饭家伙都忘了,就这还想回团队?笑死。」
他笑完,摆摆手:「别管,我们走。」
可我们刚转身。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秦小玉正往回跑。
头发有点散,眼神在休息区里乱扫。
胸口一起一伏,一看就知道跑得很急。
显然,她出门没走几步就意识到自己手机没拿。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手机,走过去:
「小玉姐,您是不是在找这个?」
秦小玉看见手机,明显松了口气。
她伸手捏住,却没立刻拿起。
而是另一只手往上抬,很自然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从脸颊滑到耳朵,最后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
「生生,果然只有你懂我。」
这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昵。
完全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那儿。
这种感觉很奇怪,秦小玉这语气,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呢。
我不自觉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她揉了两下耳朵,才把手机接过去。
然而。
下一秒。
她笑容在脸上怔住。
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我的脸,表情有些疑惑。
「等会儿,你别动。」
「小玉姐,怎么了?」我问。
城俊辛也走过来:「又怎么了?」
秦小玉没理他,手又抬起来。
这次没摸脸,而是直接捏住了我的右耳垂。
她捏得很仔细,而且很重。
先是拇指和食指在耳垂上捻了捻。
然后换到左耳,又捻了捻。
越摸,她的表情越不对劲。
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生生,」她声音有点抖,「你的耳垂……怎么是软的?」
我和城俊辛都愣住了。
人的耳垂,不都是软的吗?
难不成还能是硬的。
「什么软的硬的?」
城俊辛觉得她又是故意找茬,语气不善:「秦小玉,你又发什么疯?」
秦小玉根本不理他。
她的手还捏着我的耳垂,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像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
「不应该啊。」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好像陷入到某种自我怀疑中:「不对,不对,不可能……」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上下打量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城俊辛不耐烦了:「飞机马上要飞了,我们没时间在这儿陪你发疯!」
秦小玉还是没理他。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突然开口:
「生生,你记不记得,我陪你第一次去打耳洞的时候?」
我抿了抿嘴。
我怎么可能记得。
「那天是纪念你正式签约,也是我第一次接手你。」
秦小玉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带你去东城那家老店,你疼得龇牙咧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
「打完第三天,你跑来跟我说,耳朵肿了。」
「我带你去看医生,医生说是感染,开了药。」
「后来肿消了,但耳垂里留下个硬疙瘩,表面看不出来,然而手一摸就能摸到。」
「因为那个硬疙瘩,你再也穿不了耳钉。」
「所以自那以后,你所有的耳饰都是耳夹款,要么就是造型师用胶水贴上去的。」
她顿了顿,盯着我,一字一句:
「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单纯不喜欢打耳洞,除了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不戴耳钉的真正原因。」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所以。」
秦小玉朝我步步逼近,眼神慢慢冷下来。
「为什么你的耳朵里,没有硬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