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浸骨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完了。
彻底完了！
我之前总想着。
明星人设前后有点变化很正常。
胖了瘦了，风格变了，说话方式不同了。
这些应该都还好，并不会引起常人怀疑。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悄无声息替换掉。
这种事实在是太离谱太扯淡。
正常人谁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可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那就不同了。
所有的牌都将推倒重来。
先前所有的不对劲，所有被忽略的细节。
全都会变成证据，顷刻间反噬到我的头上。
秦小玉是什么人？
她跟在于生身边这么多年。
长年累月中，早已训练出极高的敏锐度和直觉。
那双眼睛，看于生比看自己还清楚。
从她刚才捏我耳朵时那表情，那眼神，我就知道。
她已经对我产生怀疑。
城俊辛自然也觉察到了。
他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我手腕，冲着秦小玉吼：「你有完没完？硬疙瘩又不是不会消！大惊小怪什么？」
「于生要登机了，没时间陪你在这儿发疯！」
他想把我拽走。
可秦小玉动作更快。
她当即扑过来，死死拽住我另一条胳膊。
我顿时像个拔河的绳子，被他们俩往两边扯。
两边力道都大。
疼得我感觉胳膊快要脱臼了。
「你放手！秦小玉！你他妈放开！」城俊辛气得脸都青了。
秦小玉根本不听。
她盯着我，先前进门时那种宠溺的目光全没了。
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脸盯烂。
下一刻。
秦小玉一只手死死扣着我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衣袖，往上一撸！
袖子被撸到手肘以上，露出整条小臂。
秦小玉的眼睛落在我手臂上。
看着我光洁的手臂，她再次怔住。
瞳孔逐渐震惊瞪大，开始浑身发抖。
「没有疤……」
她喃喃道，声音发颤：「你没有疤……怎么会没有疤……」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疤？
于生手臂上有什么疤？
我完全不知道。
资料里没写，城俊辛也没提过。
「秦小玉！你够了！」
城俊辛暴喝一声，用力一扯。
我整个人被他拽得趔趄，撞到他身上。
城俊辛搂住我肩膀，转身就要跑：「我们走！飞机不等人！」
「城俊辛！！！」
秦小玉尖叫起来。
她完全失了刚才的风度，整个人扑上来，从后面抓住我外套的后领，死命往后拖。
我被她拖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然后她大步转到前面。
一只手死死擒住我下巴，另一只手直接按在我左眼眼皮上，猛地往上一掀！
「啊！」
我疼得叫出声。
太痛了！
我毫不怀疑，在那一瞬间，她想把我眼珠子给抠出来。
我本能地挣扎着手臂，想反握住她手腕。
可惜为时已晚。
在我打到她手之前，她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我的眼皮。
整个人呆滞地站在那儿。
手还悬在半空，如遭雷劈，一动不动。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神涣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捂着左眼，慌忙后退到城俊辛身侧，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此刻，我满脑子只回荡着一句话。
我完蛋了。
城俊辛面色铁青，咬着牙，沉默不语。
秦小玉安静地杵在那儿。
几秒之后。
她忽然轻飘飘开口，情绪临近崩溃，像在自问自答。
「于生的左眼眼球里面，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她声音很小，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极为清楚。
「不仔细看，看不见，但我见过无数次。」
她顿了顿，目光移到我的手臂上。
「他左边手臂，靠近手肘的地方，出道前纹过一个字母，后来洗了，但留下了疤，因为靠近里面，拍摄也拍不到，所以鲜少有人知晓。」
她又停住，眼睛重新盯回我的脸。
「你没有痣。」
「也没有疤。」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极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一张惨白的，惊慌失措的脸。
「你。」
「不是于生。」
！！！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没说话。
城俊辛的脸完全黑了下去。
秦小玉情绪陷入长久的僵化。
而后。
她突然冲上前，猛地揪住我衣领！
「你说！」
秦小玉扭曲的脸在我眼前瞬间放大。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是谁！！！」
她疯了似的摇晃着我，力气大得吓人。
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俊辛这时候冲上来，用力掰开秦小玉的手。
秦小玉不肯松，指甲深掐着我衣领，衣服扣子都快扯崩。
见状。
城俊辛不再犹豫，一发狠，把她整个人用力甩开。
秦小玉踉跄着后退，小腿撞到茶几边。
桌上没喝完的咖啡哗啦一声倒下来，洒了一地。
「秦小玉！你闹够了没有！」
城俊辛挡在我前面，强行保持冷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说你是疯婆子真是一点儿没说错！」
「疯婆子？」
秦小玉扶着茶几站稳。
她死死盯着城俊辛，忽然笑了。
抬起手，冷冷指向我：
「城俊辛，你告诉我，他是谁？」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顶着于生的脸，在这儿招摇撞骗？」
「你说什么胡话！」
城俊辛脸色铁青：「他就是于生！你眼瞎了？」
「我眼瞎？」
秦小玉指着我的手臂：「于生手上的疤呢？他眼里的痣呢？！」
「城俊辛，我早就说过，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于生，你骗不了我！」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于生！说！！你究竟把于生弄去哪儿了！！」
城俊辛张了张嘴，没立刻说话。
我能感觉到。
他正在绞尽脑汁地编造理由。
见城俊辛这副模样。
秦小玉便知道这人嘴里蹦不出一句实话。
她退到门边，背抵着休息区的门，单手掏出手机。
「你不说是吧？」
她快速解锁开屏幕：「我现在就报警！我不信警察也查不出来！」
城俊辛脸色骤变：「秦小玉，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秦小玉抬起头，双目通红：「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换个假货站在这儿，你说我要干什么！」
「我要报警！要让警察来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