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好？」
城俊辛往前一步，逼视着她：「为他好，就是让他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为他好，就是让他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最后去跳楼？」
「秦小玉，别美化自己了，你所谓的为他好，就是把他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你的傀儡而已！」
城俊辛的宫心计，让秦小玉彻底失了分寸。
她哭得浑身发抖。
下一刻，秦小玉目光突然转向我，眼神凶狠。
「手机还我！」
她扑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怀里那个手机。
「别给她！」城俊辛一声令下。
我吓得往后躲，把手机抱得更紧。
秦小玉扑了个空，身形踉跄了一下。
站稳后。
她盯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浓烈恨意。
「啪！」
一道猝不及防的巴掌落下。
我脸被扇得偏过去，大脑嗡嗡直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
秦小玉盯着我，手还扬着，泪水布满脸庞。
「这种下地狱的活儿都敢接，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也配顶替于生？」
「我秦小玉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不过就是城俊辛养的一条狗！妄想能替代于生？我呸！简直做梦！手机还给我！」
城俊辛冲过来，把我拉到身后，挡在我前面。
「秦小玉！你够了！」
他吼道：「你要是想让于生这半生的努力全都化成泡影，想让那些狗仔把他跳楼的事当成流量狂欢，那你就尽管报警！」
「你报一百次都行！可于生醒得过来吗？万一他醒了，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全被你毁了，你看他会不会感激你！」
这话戳到秦小玉痛处。
她失控的理智慢慢找回几分，但愤怒仍在。
她抖着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原本精致的妆全花了。
然后，秦小玉抬起头，目光缓慢扫过我的脸。
「呵，这些道理，不劳你说给我听。」
她指着我，哑着嗓子道：「原来你也知道公司是靠于生养着的啊。」
「于生赚了这么多钱，现在出了事，你们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找这么个歪瓜裂枣来顶替他。」
「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这是犯法你懂不懂！！」
她顿了顿，忽然咧开一抹笑。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是畜生，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我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秦小玉的手机，像揣着一个地雷。
听到「犯法」两个字，我的心猛地加速跳动。
城俊辛站在我前面。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是紧绷的。
我跟城俊辛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我没他那么深的城府，更没他见识广。
他冷静，我慌张。
那种感觉。
就像你把自己干的坏事写进日记里，然后偷藏在床底下。
结果日记突然被人翻出来，摊在阳光底下。
羞耻，恐惧，更多的是绝望。
这被揭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太多。
从下飞机到现在，连一天都没到，就被秦小玉发现了。
我才二十一岁。
我承认，当初我是被那两万块钱迷了心窍。
这段时间，我无数次怀疑懊悔。
有时候饿得抬不起胳膊时，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也是一片迷茫。
我无数次回想，自己要是没接这活儿，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只知道，秦小玉视于生为最重要的人。
当她得知如今这个最重要的人生命垂危，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会被壹家丢掉吗？
如果只是丢掉，那还好。
大不了我就回归自己以往的生活，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万一，结果比这更糟糕。
我会坐牢吗？
坐多久？
三年？五年？
还是更久？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转得我头晕。
秦小玉还在骂。
她骂累了，直起腰，眼睛死死盯着城俊辛。
「你们以为找个长得差不多的人来顶替，就万事大吉了？」
她冷笑：「城俊辛，你们这想法未免太可笑了。」
「我告诉你，这话你也带给杨蕊，于生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秦小玉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要我不死，我一定告到底！壹家就等着给于生陪葬吧！」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我现在就要去见于生！带我去见他！」
「你现在见到他，也没用。」
城俊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说：「他根本没有意识。」
「那我也要见！」
秦小玉怒吼道：「于生是我一手带大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只有我才能替他做选择！除了我，你们谁都没资格！」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城俊辛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秦小玉一会儿，然后无声叹息摇头。
接着转过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杨姐，」城俊辛直接开门见山。
「于生的事，秦小玉已经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沉默了好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什么，我听不见。
但从城俊辛越发严肃的表情来看，似乎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秦小玉和我隔着几米，同样目不转睛盯着城俊辛的嘴巴。
沉默间隙。
城俊辛偶尔「嗯」一声，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确定吗？杨姐？现在？」
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走回秦小玉面前。
「跟我走吧。」
城俊辛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秦小玉的脸。
「我带你去见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