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擦拭着掉在屏幕上的泪水，手指隔着屏幕摸着于生的脸，来来回回。
「不……不……」
秦小玉喃喃道，声音破碎，「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杨蕊适时开口，平静道：「秦小玉，你控制欲太强了。」
「你不知道吧？其实把你调离于生身边，并不是公司的决定，是于生自己来求我的。」
秦小玉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大：「什……什么？」
「很惊讶吧？」
杨蕊笑了笑，「这些话，于生根本不敢当着你的面说，不然你又会搞道德绑架那一套，说他忘恩负义，说他翅膀硬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秦小玉更近些。
「于生很尊敬你，这点我不否认，但他就是太尊敬你了，所以才会活得这么累，抑郁症才会越来越严重。」
杨蕊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你每次嚷嚷着要让他对你的付出给出对应回报，秦小玉，你其实比公司可狠多了。」
「公司至少明码标价，你呢？你用的是感情债，还是还不清的那种！」
「不是！你胡说！不是这样！」
秦小玉被杨蕊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
她条件反射地摇头，想要抗拒这个事实。
可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重复机械着说「不是」。
见秦小玉心防已经攻破，杨蕊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
「其实，无论是站在公司角度，还是个人角度，谁都不希望于生发生这种事。」
「但现在事情既已发生，我们应该做的不该是内斗，而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伸手，从秦小玉手里一点点把平板抽回来。
「于生有抑郁症，这你我都很清楚。」
杨蕊把平板递给身后的城俊辛，继续说：「这件事，无论是他自己酒后想不开要跳楼，还是失足从窗口坠落下去，都是他自己的原因，跟公司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性质，无论你报多少次警，怎么起诉，都不会变。」
秦小玉抬起头，眼睛红肿：「你说得好听。当时的情况，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就是你们逼的！」
闻言，杨蕊笑了：「秦小玉，你搞清楚一点。」
「当时我就在现场，是我救的他，不是你。」
「你怀疑我，那请你拿证据出来，我有什么理由要迫害壹家最赚钱的艺人？是我疯了？还是我嫌钱太多？」
她说完，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秦小玉身上。
「我知道，你现在看到于生这样，难免情绪激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抽出一点理智，理性看待这件事。」
「于生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但公司又何尝没出钱出力呢？站在公司角度，我们更不希望在于生身上砸的那么多资源，全打了水漂，所以——」
她转过身。
伸手，指向一直默默站在门口的我。
「我们找了个长相跟于生相似的人，想尽量延缓事故的影响，也是为了不让于生事业根基受损。」
说完，杨蕊朝我招招手：「顾影，你过来。」
我点点头。
朝杨蕊走去，在她身侧站定。
杨蕊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秦小玉，笑了笑：「我听老陈说，你在机场的时候，一开始也没看出来。」
「谁能想到你们居然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秦小玉脸上当即浮出一抹尴尬。
「龌龊吗？」
杨蕊挑眉，「可在商言商，公司又有什么错呢？我们只是在尽量挽回点损失罢了。」
「小玉，你得学会站在别人立场想想。」
「跟我面前，你可以嚷嚷着于生可怜，但合约可不管什么你于生可怜不可怜，你觉得我们这么做龌龊，可以，那于生签下的那些合约，赔偿金你来赔，行不行？」
闻言，秦小玉第一次沉默了。
杨蕊显然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因为艺人实在太容易脱档。
比如这个剧组给钱更多，就跳了去那个剧组。
又或者今天应下的角色，明天就因为番位问题反悔。
所以为了防止这些意外，合同里写的赔偿金那都是冲着天价填的。
「我要说的说完了，决定权交给你。」
杨蕊缓声道：「如果你想要两败俱伤，毁了于生的一切，也毁了你自己的后半生，那出了这个门，你想报警也好，通知媒体也好，随便你。」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但如果你能够想通，那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秦小玉怔了半晌，缓缓抬头：「什么选择？」
杨蕊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即扬起手，再次指向我。
「你可以选择，做他的经纪人。」
「什么？！」
城俊辛，我，秦小玉。
我们三人齐齐扭头，无比震惊地瞪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