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秦小玉真能守信用。
加上她这一万，那我每个月就能拿三万了。
想想这段时间过得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多要点精神损失费好像也不过分。
再说了，话从我嘴里说出来。
城俊辛让我干啥，我选不选告诉她，怎么告诉她，不全凭我一张嘴么？
这么一想，好像是挺美。
但我心里清楚，不能真全信了这画的大饼。
秦小玉这个人，城府不比城俊辛浅，甚至可能更深。
她跟公司斗智斗勇那么多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算计过？
这个女人，不得不防。
要是她单纯想拿这个当我的把柄呢？
毕竟我是城俊辛找来的人。
万一我哪儿惹她不高兴，她转头就把这事儿捅给城俊辛，说我想两头吃，那我可就真完了。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
钱是诱人，但不能昏了头。
得想个稳妥点的办法。
「我……考虑下行吗？」我试探着问。
秦小玉冷哼一声：「装什么？六千块你眼皮都不眨就答应了，我给的可是一万，你竟然犹豫。」
她顿了顿，看了眼导航屏幕上的剩余时间。
「等这次红毯结束，我需要听到答案。」
我点点头，没再吭声。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沉默。
窗外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偶尔有对面车灯一闪而过，一个个全开远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不知道秦小玉是不是经常开夜车。
总之她精神头足得很。
握着方向盘，腰板挺直，眼睛盯着前方，一点不见疲态。
反而是我这个坐在副驾驶的人，哈欠连天，滔天的困意压都压不住。
这一路。
除了中途进服务区加了次油，上了趟厕所，她就没停过。
服务站买的五罐红牛，已经干掉了三罐。
其中两罐，还是我喝的。
没办法，我困得眼皮直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睡着。
可秦小玉这个天杀的，死活不让我睡，说什么「我开车你睡觉，像什么话」。
我只能强撑着，干瞪着眼，看着窗外单调重复的夜色。
四小时后。
车子减速，驶下高速。
秦小玉一路超速，竟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抵达安排的酒店。
「下车！」
她快速下车，「砰」一声关上车门，就走到我这边来敲我的车窗。
我一路浑浑噩噩，感觉脑浆子都熬干了。
听到声音，勉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
冷风一吹。
困意稍有缓和，但腿还是很软绵虚浮。
我跟在秦小玉身后，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空荡荡。
只有前台一个值班的，打着哈欠。
我们乘电梯直达行政套房楼层。
电梯门一开，张佩已经等在那儿了。
「秦……秦姐。」
张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声音有点怯。
秦小玉淡淡扫了她一眼，威压感瞬间就上来了。
「你就是张佩？城总的执行经纪？」
「是，是我。」张佩赶紧点头。
「我在微信上让你买的咖啡，买了吗？」
「买了买了，按照您的备注，两杯浓缩。」
张佩赶紧将咖啡双手递过去。
秦小玉接过，看了眼杯身上的logo，眉头立刻皱起来：「我不喜欢这个牌子，你不知道吗？」
闻言。
张佩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不好意思秦姐……现在时间太早了，酒店附近，这个点儿就只有这家咖啡店能下单，所以我就……」
「算了，」
秦小玉摆着手打断她，「你不用解释了。」
她掀开杯盖，嘬了一小口，抿抿嘴。
虽没明着评价好坏，但从那下撇的嘴角看，显然是很不满意。
我站在后面看着。
直觉认为秦小玉这么针对张佩，纯粹是因为城俊辛在她面前夸过张佩能力强，还听话。
她心里记着仇呢。
张佩也不敢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小玉身后的我。
秦小玉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侧过身，一把将我拽到张佩前面：「杵着干什么，我是化妆师吗？你赶紧的，带他去上妆，试衣服。」
「就微信里我选的那套，早春系列。」
城俊辛已经在电话里跟张佩交代过，后面的经纪人工作会暂时移交给秦小玉。
张佩本人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也不清楚秦小玉为什么黑着个脸，还这么针对她。
但职场基本的察言观色她还是懂的。
谨言慎行，总不会错。
「好的，秦姐。」
张佩不敢怠慢，引着我往套房里面的化妆台带。
看见我的第一眼，化妆师就倒吸一口凉气：「您这脸……怎么浮肿得这么厉害？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还能为什么？
有个女鬼不让我睡觉，纯折磨我呗！
我心里疯狂腹诽。
感受到某个人的视线还粘在我后背上。
明面上我也只能扯起嘴角，苦笑一下，什么也没说。
我瘫在化妆椅上，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尽管化妆师拿着刷子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可我还是忍不住一下一下地勾头，昏昏欲睡。
「于老师，麻烦打起精神来。」
化妆师第三次把画歪的眼线擦掉，语气有点无奈，「还有三个小时就画好了。」
「哦……啊？」我懵了，「化个妆要三个小时？」
这是要在脸上画清明上河图吗？
化妆师没接话。
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紧接着。
张佩推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我侧边，解锁手里的平板电脑。
「于老师，趁着化妆，我跟您对一下接下来的红毯流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本次晚宴于老师您一共是两套高定，一套就是我们马上要穿的超季新款，然后就是去拍个人海报，简单社交。」
「接下来中途会前往酒店的镂空花园，进行两个采访，都是很简短的那种，采访完就是换妆容跟晚宴礼服。」
「今晚的慈善晚宴，红毯环节从七点整开始，您是第十七位出场，在陈薇老师后面，李肃老师前面。」
「主办方刚才已经催过场，让我们六点半务必到后台候场区准备。」
听着听着，我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走到红毯入口，会有工作人员引导。」
「签名墙在红毯中段，签完名后，你需要转身面向媒体拍照区停留大约一分钟，千万不要驼背，别走太快，然后移步到旁边的媒体采访区。」
「拍照的时候，记得侧身，把服装的细节露出来。」
「采访的时候，如果问到电影，就按我们之前准备的稿子说，如果问到私人问题，就微笑不回答，总之不要提任何有争议的话题。」
「进入宴会厅后，我们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偏右的位置。」
「等您走完红毯，我会在采访区外面等您，带您过去。」
张佩合上平板，看向我，「于老师，您都记住了吗？」
我茫然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她。
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嗯。」
其实我屁都没记住。
张佩这些话像一阵风，从我昏昏欲睡的大脑里吹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只知道我好困，好想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