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不白来。
虽然在国内也能约吧。
但是提前了一下进程。
故称不白来。
“女顶流,感觉怎么样?”薛海用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向迪丽热芭,笑着说。
迪丽热芭刚从语无伦次的反应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有种疲惫和困倦的感觉,但在兴奋之下还是懒洋洋的竖起了大拇指,由衷感叹道:“厉害!但我要睡觉了。”
薛海看她这样子,也不多言,只是一句:“晚安。”
等她睡后。
薛海起身去窗边抽了根烟。
用手机给各个对象回了个消息,随后就也睡了。
一个好梦。
第二天醒来。
薛海就让酒店送了早餐上来。
很经典的法式早餐,白葡萄酒、面包、火腿、干酪。
非常朴素。
你要说味道特别好吃也不至于。
就类似国内吃包子差不多。
但主要是吃个氛围。
就像老外到国内来吃早饭一样,就是感觉和在自己住的地方过得日子不一样,新鲜感就是最好的“滤镜”。
不过虽然饭很简陋。
但酒挺好的。
这一瓶好像是贝伯爵的,得一千多欧,这还是在法国本地的价格,如果进口到国内的话,起码得翻一倍,这种东西算很奢侈的了,不过酒嘛……
贵有贵的喝法,便宜有便宜的喝法。
这家也有二三十欧的酒,喝起来也不错。
因为Liger-Belair的读音很像李白,所以贝伯爵家在国内的别名也叫“李白”,算是谐音梗了。
如果薛海以后要“沦落”到去带货的话。
大概率也是带些这种进口酒类的品。
要是和乃亮一样。
就太low了。
像乃亮那种属于是暴发户、没有格调的带货。
虽然赚钱多,但调性就是上不去。
明道就算那种比较高端的带货。
说法很舒服。
主要经营的平台也是redbook,赚的也不少。
因为明道的调性走的和抖音不符合,所以在抖音带货翻车了几次,销售额惨不忍睹,但在redbook带货经常是榜单第一,算是差异吧。
不过按正常的选择来说。
与其像乃亮一样给家人们推垃圾。
还不如推一些单价高但是真好用、真高端的东西。
嗯……
找个机会。
薛海去和法国的哪个顶级酒庄合作一下。
出个联名款。
但那是很久以后了。
因为薛海目前代言的是酩悦。
估计出联名也是和酩悦先联名了。
晨光透过窗纱渗进套房里,像滤过好几层薄绸,只剩下柔和的、暖金色的余韵。
迪丽热芭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她侧过脸,床的另一边空着,温度已经凉了。
抬手揉了揉眼睛,裹着酒店的浴袍起身,脚踩进柔软的地毯里,像踩在一朵云上。
推开卧室门,外间客厅的落地窗敞着一道窄缝,初秋巴黎的风钻进来,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街角可颂店的黄油香。
然后她看见了薛海。
薛海坐在靠窗的圆桌前,身上穿着酒店浴袍,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和大胸肌,手里捏着高脚杯的细柄,深金色的酒液在杯壁缓缓转圈。
桌上摆着银器托盘,几片火腿卷成慵懒的弧度,干酪切得棱角分明,刚烤好的可颂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酒瓶已经开了,标签朝外——她认出了那个名字,Liger-Belair,她不太懂酒,但大致品牌还是刷到过的,不便宜,不过她是女顶流,随便喝。
薛海听见动静,侧过头看向她,嘴角浮起一点弧度:“醒了?”
迪丽热芭站在卧室门口,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长发睡得有些乱,蓬松地堆在肩颈之间,她没立刻说话,就靠着门框看着他,眼底还带着刚醒时那种潮湿的茫然,混着某种尚未完全消退的餍足。
“你……”
迪丽热芭开口,嗓音还有点哑,清了清嗓子,“你几点起的?”
薛海晃了晃杯子,“八点多吧,饿了就让酒店送了点东西上来。”
他示意桌上的空位:“坐啊,站着干嘛。”
迪丽热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顺手推过来的那杯水。
她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目光落在他的酒杯上,又看向桌上几乎是仪式感的早餐布置,忍不住弯起眼睛。
“你好优雅啊。”
迪丽热芭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起床气的软糯,但笑意已经化开了。
“这就算优雅?”薛海挑了挑眉,把酒杯搁下,笑着说道:“那你是没见过我在家吃早餐的样子。”
“什么样?”
“睡衣三天没换,头发像鸡窝,叫外卖送面包,一边刷手机一边啃,洒一桌子渣。”
迪丽热芭“噗”地笑出声,赶紧用手掩住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形象有点要求?”
“这不是出来才要维持形象吗?在家的话偶尔邋遢一下也可以。”薛海理所当然地接话。
迪丽热芭疑惑:“这酒……这么早就喝?早上喝酒不怕晕乎乎的啊?”
“谁规定早餐不能喝酒?这边早餐经常喝酒的。”薛海把杯子推过来一点,“尝尝,李白家的,很清爽,配火腿正好。”
“李白?”迪丽热芭接过他递来的那杯,没换新杯,就是他刚用过的那只,杯沿还留着一道极淡的痕迹。
她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喉,比想象中温润,果香和矿物感平衡得很好,确实不烈,甚至有几分清冽的回甘。
“好喝。”她点点头。
“一千多欧呢。”薛海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能不好喝吗?”
迪丽热芭又笑了:“所以你就是想炫一下这瓶酒。”
“被你看穿了。”
薛海坦然承认,抬手替她夹了一片火腿,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尝尝这个,配酒不错,和酒比起来不算是什么名贵货,但挺好吃的,和国内的金华是两种风味。”
她低头吃那片火腿,垂落的发丝蹭过手背,她伸手去撩,却发现头发早就散开了,今天没带发圈,手指勾了两下,徒劳无功。
对面忽然伸过一只手。
薛海没起身,只是倾过上半身,手臂越过半张桌面,手指穿过她的发尾,动作很轻,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她耳后,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廓,触感温热。
迪丽热芭笑了笑,享受这个感觉。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薛海低头切面包,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一直没消失。
“……你故意的吧?给我整理头发?”
“什么故意?什么都做了,整理头发是正常的表达亲昵啊。”
迪丽热芭点头,“你说是就是咯。”
“是这样的。”
迪丽热芭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接下来直接回国吗?还是还要去其他地方?”
“看情况吧?应该是先回上海。”薛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IXTeam国内男装首秀下个月就要办,Clare虽然主控设计,但场地、嘉宾、宣发这些还得我去盯。”
“那不是还有李辉他们吗?我在网上听说他是全能经纪人,什么都会。”
“他再怎么全能也只是经纪人啊,主要是我和其余部门沟通的桥梁啦。”薛海笑了笑,“再说,我也不能老做甩手掌柜,得出面给员工一点信心,就像古代封建时候御驾亲征一样,我在那带着,团队的气势都不一样。”
迪丽热芭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文森佐》你后续还会参与宣传吗?国内的平台有没有要你去扫楼的?”
“剧已经播了,成绩在那儿摆着,宣传只是锦上添花。”
薛海语气平淡,“网飞那边有团队在运营啊,主要平台是网飞,那我还在国内扫楼干嘛?没必要啊。”
“也是。”
迪丽热芭托着下巴,“感觉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像什么事都在你计划里一样。”
薛海没立刻回答,起了个范儿。
端起酒杯,薛海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眯起眼看酒液里悬浮的细密气泡。
就和拍写真一样。
要的就是这种装逼的感觉。
这些需要在电影里精心设计的片段和镜头,薛海随时都能来。
装逼是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需要准备的事情。
只不过得有自知之明,否则就会被骂普信了。
心里要有杆秤。
“计划?没那么多计划,大部分时候只是——机会来了,就接住,接不住也无所谓,反正总会有的。”
他放下杯子,转向她,忽然又笑了。
“但有些机会,接了就不想松手,这个倒是真的。”
迪丽热芭迎着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轻声说:“那我呢?我是机会吗?”
薛海吃了一片火腿,温柔说:“你当然不只是机会。”
迪丽热芭端起酒杯,把杯底最后一口酒饮尽,放下杯子时,她弯起眼睛,“好,我知道了,那这顿早餐,算你的还是算酒店的?”
薛海失笑:“算我的,不然呢?酒店还能请我喝酒?他们又不缺客人,以后有时间就请你吃更好的。”
“说好了。”迪丽热芭也站起来,裹紧浴袍,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
“海哥。”
“嗯?”
“昨晚的秀真的很棒。”
“你也很棒。”
“要选一个呢?”
“那还是秀更棒~”
“啧,海哥你还是不会甜言蜜语哦。”
“实话实说,但你也很棒,welldone~”
迪丽热芭笑了笑,转身进了卧室。
门轻轻掩上。
得洗漱和化妆呀。
虽然具体的行程没了。
但得拍点写真给粉丝看。
这也是工作的一环。
过段时间就要和杨蜜一起官宣代言IXTeam了,当然要重视一下,工作和生活得分开。
巴黎的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云层很低,像即将落一场细雨。
薛海又倒了一杯酒。
用风景当配菜。
何尝不是另一种享受呢?
薛海倚着窗框,就着那一角灰蓝色的巴黎天光,慢慢喝完了杯底最后一点酒液。
火腿还剩两片,干酪切块在瓷盘边缘微微融化边缘,可颂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再动。
点开李辉的对话框。
【醒了。】
发送。
薛海不是那种喜欢在清晨处理公务的老板,但李辉知道,只要他发“醒了”,就代表——可以汇报了。
这只是一个信号,意思很简单:我在听。
三秒钟后。
对话框上方弹出“正在输入”。
【李辉:收到,有几件事需要你过目。方便电话?】
薛海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海哥。”李辉的声音清晰利落,他正在自己的房间吃早餐。
“说。”薛海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第一件事,《文森佐》网飞周积分榜出来了。”李辉语速平稳,带着汇报时特有的节奏感,“全球非英语剧集部门第一,所有榜单第二。”
“嗯。”薛海喝了一口水。
“预测趋势走高,口碑还在扩散,尤其是南美和欧洲市场,网飞那边发了邮件,语气非常满意,没有明说,但续约合作的意向已经露出来了,他们内容副总裁想约你下次去洛杉矶的时候面谈。”
“暂时不谈了,已经和HBO定了新合作,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薛海把水杯放下,语气淡淡,“还有呢?”
李辉语速放慢了些,“还有一件,关于你之前提的那个想法——IXTeam男装线,单独聘请艺术总监,和女装线并行发展。”
“嗯,我记得。”薛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角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弯腰捡起掉落的购物袋,很平常的日子。
他问:“你找到合适的人了?”
“不是我找到的。”李辉说,“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薛海挑了挑眉。
“谁?”
“Raf Simons。”
“Raf Simons?”薛海重复了一遍,这他知道,挺牛逼的一设计师。
“是。”李辉确认,“他本人通过中间人递了简历和意向书,不是他的团队,不是代表,是他亲自写的邮件。”
薛海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开价多少?”
“年薪800万欧元。”李辉说,“合同期三年,创意主导权要求七成以上,选角、秀场、视觉物料他要有最终拍板权,另外,他个人团队的人员开支另算。”
800万欧元。
这个价格不便宜。
但对于Raf Simons这种顶级设计师来说是不太贵的。
比较合适的价格。
“这还不是他巅峰期的价格。”李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他在Calvin Klein的时候,年薪是将近2000万美金。”
薛海知道那个数字。
那是2016年到2018年,Raf Simons入主CK,被整个时尚界视为“高冷先锋设计师闯入大众商业市场”的史诗级实验。
那场实验最终以双方的提前解约告终。
商业上未达预期,创意上争议不断。
但没有人能否认,那段时期的CK,至少在话题度和审美话语权上,短暂地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那是属于Raf Simons的、也是属于那个时代最后的、属于真正时装设计师的、高昂的、昂贵的、近乎傲慢的黄金时代。
而现在他开价800万欧元,给一个成立不到五年的明星品牌,投来了自己的简历。
“他看中我们什么?”薛海问。
李辉显然早有准备:“两点。第一,IXTeam没有历史包袱,不是老牌时装屋,不需要他背负几十年的品牌档案去工作,他有完整的创作自由度,第二,是海哥你。”
薛海没接话。
意思是继续。
“邮件里他原话是这么写的,”李辉的声音平稳地转述,“Ian Xue是我在流行文化领域观察了三年、唯一认为具有塑造跨时代男装语汇潜力的合作对象,他的公众形象、舞台美学、以及身体叙事,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尚未被时装语言充分翻译的文本,我对此感兴趣。”
“身体叙事。”
薛海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他倒会说话。”
这太会说话了。
就很谜语人。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词。
李辉没接这茬,只问:“海哥,你怎么想?”
薛海没有立刻回答。
Raf Simons。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真正理解时装的人来说,都不只是一个设计师的代号。
他的履历,他的名声,他在这个行业里刻下的每一道痕迹,都远比800万欧元昂贵得多。
而现在,他来了。
还是挺牛逼的。
大牌履历就有Dior、CK,在原时空后续还和Prada合作。
一般品牌他都看不上。
“他看过Clare的秀吗?”薛海忽然问。
“应该看过。业内消息流通很快。”李辉说,“而且邮件里提了一句,非常欣赏Clare对女装线的重塑,男装线应走不同的路径,彼此独立,构成完整的IXTeam宇宙。”
薛海轻轻“嗤”了一声。
“宇宙。”
“是。”李辉的语气依然专业,但隐约带着一丝笑意,“他是这么写的。”
薛海拿起酒杯又放下。
800万欧元。
不是他巅峰期的价格。
这很划算。
“三年。”薛海说。
“是。”李辉应道。
“创意主导权七成。”
“是。”
“选角、秀场、视觉物料,他要最终拍板。”
“是。”
薛海沉默了一下。
李辉还以为他在考虑些什么。
“……海哥?”
“行!”
这当然行了。
无脑签约。
这个名字和履历就值。
能在Dior男装掌舵的人,能是等闲之辈?
哪怕是他的个人品牌都算得上是风生水起,各种联名爆了又爆。
没有不签的理由啊。
800万欧元对目前的IXTEAM年入几亿欧元的成绩来说虽然依旧不少,但也绝对出得起,因为这个价格给出去,会变成更高的回报。
做生意就是要舍得投入。
要是一直扣。
一辈子都做不大。
嗯……也不能太舍得。
要不然得去勇哥那里报道了。
然后放一首bgm:那就好好告个别吧,时光的河入海流~
“你就让公司和他谈吧,挺好的。”
“行,那就快进到章程。”
“哈哈哈,都行,我挺喜欢他的设计。”
“这不巧了吗哈哈哈,不需要特地找人了,亲自上门的总比费力找的要好啊。”
“吃饭了吗?”
“在吃呢海哥,随便吃点。”
“好,你给我租辆跑车,中午我到处兜兜风。”
“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去办。”
“嗯。”
卧室门在这时候推开了。
迪丽热芭洗完澡,头发半湿地搭在肩上,换了一件自己的宽松白T恤,底下是酒店浴袍的裤子,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还在喝啊?”
“没,刚谈工作,你怎么这么快?”
“快什么,快半小时了。”
“哪有?顶多十几分钟。”
迪丽热芭用手指卷着发尾,刚吹过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指尖有点潮,“我怕你等太久。”
“我又没别的事。”薛海把桌上那碟没怎么动的火腿往她那边推了推,“饿不饿?还有面包,凉了,但可以让他们再送。”
“不饿。”迪丽热芭摇摇头,目光落在酒瓶上,“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啊?听着挺高兴的样子。”
薛海笑了一下:“李辉啊,说有个设计师想来IXTeam,叫Raf Simons。”
迪丽热芭眨眨眼:“Raf Simons?是那个……给Dior做过总监的那个?”
“你知道他?”薛海有些意外。
“我知道啊,我以前拍杂志的时候,造型师跟我提过,说他设计的衣服特别厉害,后来去了CK,然后好像又走了,反正就是那种很牛的。”
迪丽热芭语气认真,带着一点努力回忆的诚恳,“我当时还搜过他的作品,虽然不太懂,但觉得挺好看的。”
薛海笑了笑。
“你笑什么?”迪丽热芭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那点弧度,微微偏头,“我说错了吗?”
“没。”薛海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说得很对,他就是很厉害。”
“……那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咯,赏心悦目啊,笑一笑十年少,笑还不行了?”
“哈哈哈,也是~所以你要签他吗?”
“签啊,但这个不重要,我在想中午吃什么。”
“你才吃早饭,就想午餐啊?”
“不然呢?要是连饭都不想吃了,那精神状态得多差?每顿饭都得好好吃。”
“你一定很厉害,才能让这么厉害的人自己找过来。”
“是我厉害,而且让这个时代站在我这边。”
“这话好夸张啊。”
“不夸张啊,这是我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