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
两个人在商圈就近找了家餐馆吃饭。
王初然笑着说：“宁安如梦的预告反响还挺好呢~这次我真要大红大紫啦！”
薛海喝着饮料，点头道：“对你来说没问题的。”
王初然抿嘴，咬着筷子，语气悻悻：“海哥你别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我知道对你来说没什么加成，但好歹也是心血呀。”
“有吗？我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吗？”
“有呢！”
“好吧。”薛海咧出一个标志性的营业笑容，不对，这笑容甚至有些夸张：“那就期待我们初然宝宝能靠这部剧红到发紫，成为女流量！一年赚几千万上亿！”
王初然立马喜笑颜开，“噗嗤，你怎么这样啊~”
“你看，你开心了就好啊。”薛海吃着饭菜，随口回答。
“海哥？你现在还有目标嘛？”
“目标啊，不好说。”
“啊？为什么？”
“因为我歌手已经差不多到顶了啊，演员也是顶尖的片酬，如果真要说目标，可能还真是一个我认为可有可无的影帝，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的目标是什么？”
王初然被问怔愣了一会儿，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懵了一会儿，仔细想想才开口回答：“嗯……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好做一个演员吧，很公式化的目标！”
“公式化也有公式化的好啊，就像小孩都说自己长大以后想当科学家、宇航员一样，努力就好。”
事实上来说。
大多数人活在世界上，都没什么目标。
还是看具体情况和自己的生活来定啊。
谁知道呢？
随遇而安。
绝大部分就是想着买车、买房，然后一辈子过的舒舒服服就好。
薛海的想法也一样。
赚钱主要就是为了生活。
只是附带一个“享受鲜花与掌声”的目标。
“对了。”薛海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对了？”
“你有喜欢的偶像剧嘛？”
“偶像剧？有啊，微微一笑很倾城。”
“这个太新了，要老一点的。”
“放羊的星星？天国的嫁衣？恶作剧之吻？我都挺喜欢的啊，怎么了啊？”
“哦，我是打算翻拍一部。”
“啊？！这样啊。”王初然双眼放光，脸上笑嘻嘻，自作多情的说：“你是要带着我翻拍嘛？古偶加现偶双开花，这样加成就更大了！是这样吧！”
薛海否认：“那倒不是。”
王初然错愕：“啊？”
“不是带你翻拍，是张羽曦。”
“哦……”
她都想好了，结果说人选不是自己。
心里落差可想而知。
但自己有《宁安如梦》了。
所以没关系，强撑笑脸！
王初然继续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能选太傻白甜或者朴素女主的偶像剧啊，她那张脸就演不了那种丑小鸭人设的女主角，得好好斟酌一下才行~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好看还是她好看？”
“我不回答，这个问题得海哥你自己来说才行。”
“都是美女，我都喜欢。”
“切~那你还问我，我也回答一下：我很欣赏其他的美女，不要让我搞雌竞哦，我可不上当呢。”
薛海低头笑了一声，抬眼望向她问：“待会儿住我家还是？”
“嗯呢，今晚我们两个嘿嘿嘿~”王初然这个嘿嘿嘿就不是老司机的语气，是娇憨、呆萌的语气，很可爱。
“好啊，不过羽曦在家哦，晚点先讨论一下偶像剧的翻拍吧。”
“她在你家啊？”
“待了一阵子了，一个星期吧。”
“哦哦哦。”王初然嘟嘴。
吃完饭，两人开车回薛海的家。
王初然一路都很安静，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薛海，然后又把视线移开。薛海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到家的时候，张羽曦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穿着一件 oversized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素颜，但皮肤状态很好。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王初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初然来了？”
王初然换好拖鞋，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羽曦姐，好久不见！”
没多亲昵。
但得客套一下。
张羽曦笑着说：“是挺久了，最近拍戏累不累？”
“还好还好。”王初然笑嘻嘻的，“倒是你，听说要跟成亿搭戏了？可以啊！”
“别提了，剧本一般。”张羽曦摆摆手，然后看向薛海，“海哥说你俩要回来讨论翻拍的事？”
王初然点头：“对对对！羽曦姐你要演翻拍剧的女主了！嫉妒死我了！”
张羽曦失笑：“嫉妒什么，你不是有《宁安如梦》吗？那个才是大饼。”
“那不一样嘛。”王初然嘟嘴，“我也想演现偶。”
“行啊，让海哥再给你弄一部。”
两人同时看向薛海。
薛海正在冰箱里拿饮料，感受到两道目光，头也不回地说：“一个一个来，先紧着羽曦。”
王初然吐了吐舌头，对张羽曦小声说：“看吧，偏心。”
张羽曦笑着戳她：“少来，你心里偷着乐吧。”
三人坐到沙发上，薛海打开电视，投屏了一个文档——是他之前让助理整理的一些经典偶像剧清单。
“说说吧，你们觉得哪部合适？”
屏幕上列着：《王子变青蛙》《放羊的星星》《天国的嫁衣》《恶作剧之吻》《流星花园》《命中注定我爱你》……
张羽曦认真看着，手指点着下巴。
“《王子变青蛙》是我之前跟海哥说的，但……”
她顿了顿，看向王初然：“你觉得呢？”
王初然凑近看了看，摇摇头。
“叶天瑜这个角色，前期是那种灰姑娘人设，要扮丑、要土、要被人欺负。羽曦姐你这张脸，扮丑观众不信啊。”
张羽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王初然继续说：“《放羊的星星》呢？女主是诈欺犯，人设也挺复杂的。”
张羽曦想了想：“那个倒是可以，但……男主是赛车手，要拍很多赛车戏，成本高，而且对演员要求也高，得学赛车。”
薛海插了一句：“成本不是问题，但周期会拉长。”
张羽曦摇摇头：“那算了，我还是想尽快出作品。”
“《恶作剧之吻》呢？”王初然提议，“经典，人设也简单。”
张羽曦皱眉：“袁湘琴太傻了，那种傻白甜我现在演会被骂死的。”
王初然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现在观众不吃傻白甜了。”
“《流星花园》？”张羽曦看向薛海，“杉菜的人设其实还行，倔强草根女。”
王初然立刻说：“但道明寺那种霸总现在也被骂油腻，而且翻拍太多版了，观众审美疲劳。”
张羽曦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
两人一起看向薛海。
薛海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饮料，沉默了几秒。
“你们说的都对，传统的傻白甜灰姑娘、霸总爱上我，现在确实不吃香了。”
张羽曦眨眨眼：“那拍什么？”
薛海想了想，说：“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不拍那种女主需要被拯救的，拍女主自己就很强的。不强也行，但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王初然若有所思：“像《微微一笑很倾城》那种？贝微微是学霸，玩游戏也厉害。”
薛海摇头：“那个还是谈恋爱为主，而且太新了，我说的是老剧翻拍。”
张羽曦皱眉：“老剧里哪有那种人设？那个年代的偶像剧，女主基本都是灰姑娘。”
薛海沉默了。
确实，千禧年代的偶像剧，女主大多都是灰姑娘。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
本身就是要给女性观众幻想才行。
“如果……不局限于华语剧呢？”
两人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张羽曦问。
薛海慢慢说：“翻拍不一定只翻拍华语剧，日剧、韩剧，也有很多经典，而且人设更丰富。”
王初然眼睛亮了：“对啊！韩剧有很多大女主！”
张羽曦也兴奋起来：“《太阳的后裔》那种？姜暮烟是医生，事业型女主！”
薛海摇头：“那个太新了，而且当时太爆，翻拍压力大。”
“那《来自星星的你》？”
“千颂伊的人设倒是可以，但外星人设定现在拍有点过时。”
王初然想了想：“《没关系，是爱情啊》？女主是精神科医生，男主是作家，都挺有事业的。”
薛海点头：“算了吧。”
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张羽曦叹了口气：“好难啊。”
王初然也蔫了：“我以为翻拍很容易呢，选个经典就行，没想到这么多门道。”
薛海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想着。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
《静雪》。
2022年的日剧，讲述的是关于听障人士的爱情故事。
女主是一家花店的老板，独立坚强；
男主因为患病逐渐失去听力，两人在无声的世界里重新相爱的故事。
这部剧在原时空播出时，口碑爆棚，豆瓣评分7.9，被称为“纯爱天花板”。
最关键的，它完全符合现在的需求。
题材新颖，聚焦听障人群，有社会意义。
画面唯美，音乐动人，适合现在的审美。
唯一不好的就是日剧比较吃受众。
也不能说受众吧……
因为霓虹和国内一样，不怎么玩影视文化输出，所以只在本国红，但在本国红就够了。
不过这也正常。
日剧巅峰时期在国内的传播度也不够高，反而是一些电影经过口碑发酵热度会高一些，可和韩剧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主要霓虹金也很少来国内捞钱、上综艺，所以从观感上来说就是没那么火热。
反正《静雪》播的是不错，霓虹网络平台收藏量最高、创造本土记录的爆款剧集。
剧集开播以后，霓虹想要学习手语的人数激增，全国各地手语教室的咨询量是开播前的四倍，报班学习的人大幅提高。
妥妥的社会议题爆款。
目黑莲也挺红的。
他在霓虹算一线明星，粉丝不少。
但在国内几乎是“毫无知名度”，还没有道枝骏佑热度高。
这就是日娱现状。
“云”就完事。
薛海慢慢开口。
“我构思了一个剧本。”
在她们眼中，只要薛海开始构思，那就一定是爆款。
别说是她们眼中了。
观众眼中也是一样……
海哥的才华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立刻看向他。
“什么什么？”
“《静雪》。”
张羽曦眨眨眼：“这是什么？剧名嘛？”
王初然也摇头：“什么呀？”
薛海笑了笑：“对，剧名。”
张羽曦又问：“安静的静，下雪的雪嘛？还是干净的净？”
“就安静的静。”
“安静的静，下雪的雪。”薛海说，“《静雪》。”
张羽曦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个名字好听……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王初然也点点头：“听起来像是文艺片那种，不像偶像剧。”
薛海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地开始讲述。
“故事讲的是一个在CD店工作的女孩，她高中时有个初恋男友，但男友突然消失，没有任何解释，多年后，女孩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当年的初恋已经失去了听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张羽曦和王初然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然后呢？”
薛海继续。
“他得了一种病，叫早发型双侧感音神经性耳聋，从高中开始，听力一点点消失，到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所以他当年消失，是因为不想让喜欢的女孩面对一个逐渐失去听力的自己。”
王初然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想了。
“好虐……”
薛海没停。
“女孩开始学手语，开始试着重新走进他的世界，但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语言。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要用完全不同的方式交流。”
张羽曦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剧的重点不是狗血，不是虐恋，而是声音。”薛海说，“男主的世界越来越安静，女主的世界却充满了声音——CD店里的音乐，街上的喧嚣，朋友的笑语，两个人站在声音的两端，试图找到一种方式，重新连接。”
王初然问：“海哥……你这是偶像剧吗？你这是文艺片吧？”
张羽曦没说话，只是看着薛海，眼神复杂。
薛海笑了笑。
“偶像剧也好，文艺片也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角色，你演得了。”
他看着张羽曦。
“这个女主外表温柔，内心坚韧。她不是那种等着被拯救的灰姑娘，她是主动去拯救别人的人，她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她依然选择去理解那个曾经消失的人。”
张羽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薛海娓娓道来：“这个角色不需要你扮丑，不需要你装傻，不需要你被人欺负，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努力的、善良的女孩。她开一家CD店，每天和音乐打交道，和客人聊天，偶尔想起过去，偶尔期待未来，然后有一天，过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他看着张羽曦的眼睛。
“你觉得，你演得了吗？”
张羽曦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头。
“……我想演。”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王初然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嫉妒。
不是那种恶意的嫉妒，而是一种……“为什么不是我”的遗憾。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宁安如梦》也是大饼。
不能太贪心。
她笑着戳了戳张羽曦：“羽曦姐，你运气真好。”
张羽曦转头看她，眼眶还有点红，但已经笑了。
“是海哥写得好。”
王初然嘟嘴：“海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个？”
薛海挑眉：“你不是有《宁安如梦》吗？”
“那不一样嘛！”王初然撒娇，“古偶是古偶，现偶是现偶，我也想演一部能让人哭的现偶。”
薛海想了想，说：“那得排队。”
“排队？”
“嗯，羽曦先，你后。”
王初然哼了一声，但也没真生气，只是往张羽曦身上靠了靠。
“羽曦姐，你得请客。”
张羽曦笑了：“行，请，明天请你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
两人笑成一团。
薛海看着她们，嘴角也微微勾起。
在纯爱之外，让这部剧集得以升华的，是其视角上的多元，和触及社会层面的思考。
回想一下，过往的虐心题材影视剧，女主一方身患绝症或残障的几率，往往大于男主。
女性加上“不健全”的预设，自我牺牲后被男主保护、爱慕好像特别“顺理成章”。
但《静雪》是反过来的。
身高180cm，喜欢听音乐的男主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得了不可逆的耳疾，他独自切断跟周围人的联系，只身一人生活。
这样的设定会让观众好奇，编剧和演员本人，将会怎么样去展现一个因为疾病而看似不够强大的男性？
对很多女性观众来说，男性展露出脆弱感的时刻显得格外有魅力。
当他们主动或被动地传达出可以被保护、甚至需要被保护的信息，他们自身的魅力似乎也突然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所以这部剧在很多时候都在以女主、男二或普通他者的视角去展现男主角的形象。
一个光辉不再的昔日“男神”，孤伶伶地生活着，他看起来需要被保护和拯救。
但男主也并不是所谓的传统套路里的“弱者”。
他反而是能带给女主和观众安定感的存在。
这种题材，放在现在的国内市场，绝对能打。
这剧的编剧也挺有意思的。
本来是个护士，然后辞职当全职作家。
然后两个月后就靠《静雪》这个出道处女作品就一炮而红。
这着实有点天胡开局。
有才华的人就是不一样。
嗯~
不过这才华现在是海哥的了。
最主要的是……
这剧很省钱。
本来现偶就很省钱。
霓虹现偶就更省钱了。
众所周知。
霓虹的物价比国内贵。
但电视剧投资金额还比国内要小。
足以见得成本，走“小而美”路线，赚多多的钱，投入产出比非常的哟西！
就和台剧一样。
宝岛物价也比国内要贵一点，但成本更低也能拍的好，还是得看怎么控制成本。
质感也不一定要钱才能堆出来。
《想见你》剧组就挺穷的，可质感非常好啊，超级大爆款，具体操作得看剧组。
薛海也不是太扣的人。
多花一点也没关系。
可质感要比原版更好，否则岂不是多花钱？
有标准模板，就按照标准模板的流程走。
锦上添花是另外的事情。
过几天找编剧来填充就好。
薛海拿起手机，给李辉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留意一下手语老师，明年要用。】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初然忽然想起什么，问薛海：“海哥，这个剧的男主，你有人选了吗？”
薛海反问：“除了我还能有谁？”
“要不要考虑一下……”王初然眨眨眼，笑得有点坏，“让我来演男主？”
张羽曦噗嗤笑出声：“你演男主？那成百合剧了。”
“百合剧怎么了？现在也挺火的！”王初然理直气壮。
薛海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闹，你不会手语。”
“那可以让羽曦姐教我！”
张羽曦笑着说：“我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你？”
“那就一起学！”
薛海看着她们闹，觉得这样也挺好。
简简单单地待在一起，讨论一个还没开拍的故事。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客厅里的灯光很暖。
又聊了一会儿，王初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有点。”王初然揉揉眼睛，“今天跑了一天，好累。”
张羽曦说：“那去洗漱睡觉吧，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好。”王初然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海哥，晚安。”
薛海皱眉：“你晚安什么？晚上得陪我啊。”
“嘿嘿，我客套一下嘛。”
“客套？没套。”
“看来又得吃药了。”
“没关系啊，不吃药可以吃别的。”
王初然一听就懂，脸变得通红，有点难为情：“哎呀~”
薛海看向张羽曦：“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和她睡。”
“要不一起？”
既然她问了。
薛海没有拒绝的可能。
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