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彩瑛的一声惊呼,病房里的人立马围了过去。
一道道视线里。
宫诚紧闭的眼皮,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浓密的睫毛挣扎的试图抬起,却又被沉重的疲惫阻碍……
这样微小的变化,没能逃过一直死死盯着他、眼睛通红却不敢眨一下的孙彩瑛。
“!”
“欧…欧巴?”孙彩瑛压着嗓音,身急切地凑到床边,脑袋上的防护服几乎要贴在宫诚的脸边。
“你们看到了莫?欧巴刚才动了是不是?!”
孙彩瑛颤抖的屏住呼吸,看向名井南,似乎在寻找认同。
这种作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宫诚是植物人呢……
……
而此刻的宫诚,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也不是声音。
反而是浑身沉重的钝痛,以及疲惫,窒息感。
他胸口沉闷得像压着巨石。
宫诚下意识的想呼吸,喉咙却干疼。
紧接着,是冷……
无法驱散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与额头因为虚弱而沁出的虚汗交织在一起。
虚浮的燥热和冷意,冷热交替,让宫诚浑身上下像漂浮在忽冷忽热的潮水里,无法稳定。
最后,才是模糊的感官。
“……”
十几秒后。
宫诚勉强掀开一丝眼皮,涌入的也是扭曲,色块模糊的光影。
耳边似乎遥远又很近的一声声呼喊:
“…欧巴!”
“诚酱……”
“宫诚!”
听不真切,却莫名地牵动了宫诚的某根神经。
“呃……”
宫诚发出一声干哑的嗓音,眼皮下的瞳孔开始缓缓聚焦。
这微弱的声音,对床边的名井南而言,不亚于惊雷。
“医生!!!”
她猛的转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门口嘶喊,眼泪再次决堤。
“醒了…醒了!”
林娜琏咬着哆嗦的唇瓣,一连喊了两声。
周子瑜、裴珠泫等人的眼神,掠在病床上宫诚如此破碎、如此痛苦的表情上,心底的愧意,难过再度涌上心头。
“……”
病房天花板的灯光,有些刺眼。
刺的宫诚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渐渐凝神的瞳孔里,除了白晃晃的明光。
一张张女孩的脸蛋,也清晰可见了起来。
棕卷发的凑崎纱夏、她哭着鼻子,小脸憔悴。
黑长直的名井南,清冷的侧脸,正朝另一个方向,大喊着什么。
看口型应该是:“医生……”
宫诚听不太清,黑白的眼珠,转了转。
孙彩瑛防护服下的小脸,咧着晶莹的虎牙,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娜琏一脸指责的咧着兔牙,哭得肩膀抽搐。
平井桃一边哭,一边手里拿着一颗桃子,像是要给他……
周子瑜的小短脸,唰的一下,埋在了他的怀里。
多贤啊。
定延啊、赵美延、金智秀、裴珠泫……
熟悉的脸,让宫诚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些。
令他意外的则是,还有老花瓶和金泰妍。
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是皇帝一样。
可这些扫兴的女孩们,哭啼啼的样子,像是皇帝驾崩了呢~
“……”
“欧巴,你说句话啊。”
凑崎纱夏这声欧巴喊得撕心裂肺,看着枕头上宫诚睁开双眼,但却一脸木然的表情。
“让开!”
病房门口,突然走进来医生的身影。
他脚步急匆匆的、又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比我预想醒来的时间要晚一些。”
说完,医生俯身翻了下宫诚的眼皮。
又检查着他的体温……
林娜琏等人,乖乖的退到一边,不敢耽误医生的检查。
金多贤看着医生竖起手指,在宫诚的眼前晃了晃。
但大大帅没有一点反应……
“感觉怎么样?”
医生问了声。
宫诚现在就连大脑也活跃的很迟钝,他费力的张开嘴。
“嗬……”
一声极其轻微、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从他干燥开裂的唇间溢了出来。
宫诚嗓子发疼,有气无力的,感觉说不出任何言语。
但看到医生瞳孔一缩的眼神。
他又试图,“啊…啊……”
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在针落可闻的病房里,变成了“啊…巴、啊……吧……”
医生看了眼体温计上的度数。
表情有些惊疑,眼神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么凝重严肃的一张脸,顿时让林娜琏等人心一提。
宫诚那句:“阿巴阿巴……”
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不好的病情发展……
“快去通知院长nim。”
医生给助手吩咐了一下。
助手立马走出病房。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徐昇焕再度赶来,只不过这次他换上了医疗服。
跟着他来的还有一脸心急如焚的朴振英。
“……”
宫诚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这位许久没给人问诊过的校长。
正观察着自己的瞳孔,口腔、体温,心率等各项数据……
“……”
徐昇焕在检查了一番后,口罩下的脸,松了口气。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宫诚平静的眼睛。
一旁,孙彩瑛小心翼翼的问着:“院长nim,欧巴他…他怎么样了?”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徐昇焕缓缓站直身子,面向十几个女孩。
久居高位下,他淡淡的话语,有股压迫感,又碍于在医学上面的成就,这让他的话,极为让人信服。
“真话!”
名井南毫不犹豫的开口。
只不过,听这位院长的意思,怎么感觉…诚酱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人不是醒了吗……
“好。”
徐昇焕点了下头,又看向病床上的宫诚,开口:“尝试说话……”
宫诚躺在枕头上,费力的张开嘴,“啊啊,巴,阿巴……”
言语声细微,顿挫,结巴……
糖的一批。
“你们看到了吗?”
徐昇焕眼角的纹路微微沉了下去,一丝难以掩饰的唏嘘在眼底一闪而过。
“高烧不退,后续极大概率会留下严重后遗症。这些后遗症,轻则让患者后天失声,或是听力损伤……”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铅,一字一顿地继续:
“而一旦情况恶化,更糟糕的是……会直接侵袭中枢神经,影响大脑功能,最终变成一个——”
“智障!”
“等等,院长nim,你刚说什么?”凑崎纱夏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手足无措的看向徐昇焕,那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有些消化不过来……
“……”林娜琏攥紧了拳头,刚才宫诚醒来的劫后余生,这会儿彻底散去。
内心反而笼上了更浓的阴霾和大雾。
她浑身颤抖……
而躺在病床上的宫诚,在听到徐昇焕的话后,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翻了个白眼。
但这个白眼,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这会儿想要张开嘴,解释两声,说真的,不喜欢看到女亲们流泪的样子。
可宫诚一开口,就变成了:“啊,啊…阿……”
阿巴阿巴的。
他真没想装糖啊!
徐昇焕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床上学生的样子,眼神示意他安静点。
随即又继续看向名井南几人:“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他的高烧还没完全退下来,至于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遗症,谁也不敢说。”
“校长!”就在众女惊慌无措的瞬间,第一个开口的反而是朴振英。
他猩目含泪的攥住了徐昇焕的手腕,“你的意思是,我师弟,他以后不能唱歌了莫?!”
朴振英豆大的眼泪,划过满是褶子的老脸。
徐昇焕不语,表情有些无语:“……”
你在这添什么乱呢?!
可这表情,落在朴振英眼里,却被曲解为“无能为力”的“遗憾”。
他脚一软,趴在了宫诚的病床边,“校长啊!”
“我们延世大学培养了那么多优秀的医学专家,让校友们,想想办法啊!”朴振英老泪纵横的有些哽咽,“小诚是那么有名有影响力的歌手啊!”
“不能唱歌,对他来说未免也太绝望了吧……”
宫诚低垂着眼皮,看了眼床边的朴振英带着哭腔的嗓音。
说真的,内心很感动呢~
兴许是大病刚醒,宫诚的身体机能也有些感性,在看到哈基猩的作态后,眼角有些湿润。
恰好,宫诚眼眶的泪花,被朴振英捕捉到。
他再度提高音量,语气却哭腔惹~
“校长!”
“你看我师弟都哭了……”
宫诚:“……”
徐昇焕没理朴振英。
其实在他检查完宫诚之后,高烧退了一些。
至于什么后遗症,在医学上有很多这种例子,但跟自己的学生,宫诚没有任何关系。
他很健康,只不过现在确实中招病毒了。
不过恢复一些日子就好了,至于这会儿说不出来话?
只是精疲力尽和嗓子疼痛的症状。
甚至,很有可能,他不想说话,但谁知道呢~
所以,徐昇焕用了一场测验。
算是帮一下,病床上的学生。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治疗里,我们医院不建议,也不允许。”
“一个病房里,会有这么多人。”
“我的学生,不太需要你们照顾,我们有全国最专业的护理和医生。”
徐昇焕表情冷淡的说着。
顺势又给了这些女孩们一个体面的台阶:“所以今晚之后,我们每天只允许一个人来探望。”
届时,如果面前的女孩们,真的因为高烧的后遗症,而背离自己的学生的话。
那么,她们自然也没探望的心思。
一些女孩的选择也就不言而喻了……当然,徐昇焕并不介意她们如何选择,可以理解~
徐昇焕的话一落,病床上的宫诚急了。
他“啊……啊!”两声……
宫诚不喜欢,也不愿意去做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事,没意思没劲儿。
可怎么,这位校长擅作主张,搞了这么一出呢!
“别怕师弟!”
朴振英误会了宫诚的躁动,反而心疼的看着病床上的宫诚,这位师弟似乎再无曾经的意气风发。
这会儿憨憨的。
“师哥,会每天来看你的!”
与此同时。
林娜琏等人,浑身哆嗦的愣在原地。
一道道目光,扫了眼病床上的宫诚……
那目光像审视,在略过宫诚的脸颊时。
宫诚费力想要挤出一些话的脸孔,蓦的一怔。
紧接着,他泄气似的靠在了枕头上……说真的,他不喜欢试探对方的原因就在这里。
经不起试探。
所以,宫诚在迎上一道道目光后,心有些发冷。
他没那么笃定……
校长,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嘛!
但就在这时,金多贤突然吸了口鼻子,抬头看向徐昇焕:“院长nim,既然我需要隔离,那么能不能在这个病房,多添加一个病床啊,我和欧巴一起隔离。”
“我可以照顾欧巴!”
她这话说的异常坚定。
而脚下豪华的独立病房,只有一张单人床……
金多贤不知为何,这会儿内心有些小窃喜。
独处的机会呢~
可…这个念头刚刚产生,豆腐又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怎么能用大大帅,有可能失声、耳聋、智障为前提,来窃取这份幸福呢?
这样的幸福,金多贤……宁愿、宁愿不要!!!
但小贤,在深吸一口气后,目光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看向了宫诚:
“欧巴,我不知道现在的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
“但,无论你怎么样、我,我……”
说到这里,金多贤声音哑巴了下来。
她不是胆小后悔了,而是哭着的脸,变粉了变红了。
她俯身凑到宫诚的耳边,鼻尖点着他热乎乎的耳廓,坚定的语气带着鼻息的热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耳语道:
“我都会陪着你的……”
另一边,徐昇焕步步紧逼似的看向林娜琏等人,“你们可以出去商量一下,明天谁来呢~”
朴振英嗖的一下站起来,“校长,我来!”
“我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
他猩红的眼睛,话没说完,就被徐昇焕打断:“闭嘴!”
面对徐昇焕赶人似的言语,还没回过神来的平井桃等人,排队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的名井南,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盯着自己的宫诚。
两道目光交错,一道清冷,心疼。
一道有点复杂、又很平静……可名井南清楚的从诚酱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一闪而逝的难过。
她顿了下脚步,内心有些恼火。
认真又生气的迈着企鹅步走了过去,名井南皱了下鼻尖,眼泪刚好划过鼻梁上的小痣。
她的声音,正如第一次遇见宫诚时,小小的。
这会儿有些沙哑:“你那是什么眼神?”
名井南很不高兴的质问一声,薄嫩的嘴角,继续说着:“觉得我会抛下你莫?”
“你害怕了是莫?”
宫诚说不出来话,眼睛笑着弯了一下,只是看着名井南。
“我不允许你难过。”名井南这会儿有些霸道总裁似的说了一声,这话没头没脑的。
她又昂起白嫩的下颌,“诚酱,有时候离开,不是抛弃,或许是惊喜呢?”
说完,名井南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转身走出了病房。
“哈?!”
“抛弃就抛弃,说那么高大上?!”目睹了全程的金多贤气愤的不行。
这帮虫豸啊,怎么走的一个比一个决绝?!
徐昇焕摇头笑了笑,“让子弹再飞一会……”
病房的门被关上。
宫诚眨了下眼睛,慢慢的抬起手,拍了下小嘴还在嘟囔嘀咕名井南等人的金多贤的手背。
金多贤激动的情绪,眼眶红红的,低头看了眼宫诚苍白的脸。
她安慰着:“肯恰那欧巴~”
“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走就走了……反正又没有结果。”
金多贤恨声说着。
真的是……
“我,我……渴。”宫诚费劲巴拉的终于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
“莫?”金多贤下意识的还以为是“阿巴阿巴”呢。
宫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我说,我…渴!”
他现在嗓子又干又痛。
“哦哦!”
金多贤见鬼似的坐了起来,立马起身想要去接水。
但刚转身走了一步,她咻的扭过头,瞪大眼睛,“你没哑巴啊,欧巴?!”
“……”
宫诚放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只是歪头,目光幽幽的看向金多贤……
“要温水。”
徐昇焕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声接水的金多贤。
他又看向宫诚,“是不是在怪我擅作主张?”
宫诚惜字如金的点了下头。
“阿西……你这小子。”徐昇焕笑了声,又劝说道:“肯恰那,因为不能唱歌或是怎样离开,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真的不能唱,只要一开口,离开的,还会回来不是吗?”
“不过,振英的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你们师兄弟这些年,感情很好呢。”
说起这事,徐昇焕的眼底浮出笑意。
作为校长,校友们有如此凝聚力和团结,值得人欣慰……
圈子就是要在利益中牢牢抱紧。
“……”
这一下,饶是金多贤也反应过来了。
坏了,嫂子们,被做局了……
不过,罪魁祸首貌似是面前这位头发有些半白的院长nim,延世大学的校长。
小小怪多贤,端着水杯,一手扶着宫诚的脑袋,将其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轻手轻脚的往宫诚的嘴角喂着水:“喝慢点,欧巴……”
金多贤这会儿莫名有些期待,病房外那些嫂子们会做出什么决定呢?
2年前,她们有些人走了……
现在,又是一道选择题。
豆腐很好奇她们的答卷呢,走了,只能说可惜可惜。
自己貌似又赢了?
没走?
认真来说,金多贤也替大大帅和嫂子们的感情感到欣慰。
起码,这些感情里,没有那么势力、总有真情……
大家,这几年,似乎彼此都很不容易呢,经历了很多很多。
……
与此同时。
病房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TWICE,赵美延,金智秀,裴珠泫,林允儿,金泰妍各自坐在椅子上,或是靠墙站着。
孙彩瑛红着眼,看了她们一眼,“既然你们都不讲话,装哑巴。”
“那你们就回家吧,不要耽误欧巴在这里的治疗,明天开始,我会过来的……”
名井南默不作声,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开始做起了表格。
金智秀抬起头,看向孙彩瑛:“你在说什么呢?”
“要来也是我来……”
不知何时起,金智秀这人说起话来也有些不要脸。
她调整了下情绪,做好了,白月光无论未来变成什么样的心理准备,她认真的说着:
“我会对他负责的!”
这话像是金智秀在回应宫诚日记里的内容。
姐姐不是提上三角蕾丝裤,就不认账的人……
被哈基诚凿的两个人越来越像了。
15年,金智秀错过了一次,遗憾了三年,这一次,她不愿意做慢半拍的小丑。
她不要切割!
赵美延原本柔美的眼睛,这会儿红肿的很:“不用你负责,欧巴的初恋是我。”
“我会照顾好他的……”
裴珠泫没跟她们的话题,反而拿起手机,拨给了李秀满:“李秀满老师,最近我没行程的日子,想要在医院……”
现在宫诚病毒的事,闹的全世界瞩目。
李秀满自然也清楚,裴珠泫还没说几句,就得到了批准。
林娜琏深呼吸一口气。
2年前,她没那么坚定的跑了!
后知后觉的,才知道男亲患上了很严重的病……
这次好了,她没有比媒体晚知道。
林娜琏的兔牙,咬了下唇瓣,“宫诚还欠我六亿韩元呢,我得督促他好起来!”
你看吧,这人傲娇的,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上次我没走,这次我也不会走。”平井桃撩起中短发,俏丽的眼眸红红的。
林娜琏狐疑的看她一眼,这才想起来。
2年前,这家伙只是美名其曰的和男亲,陷入了冷战期。
真精啊!
凑崎纱夏坐在椅子上,抬手遮了遮走廊的灯光:“就算真的不会开口说话了,我也会等着他再次喊我sana酱的那一天。”
她的眼神在灯光曝光下有些恍惚。
思绪闪烁着和宫诚认识的一点一滴。
“作为汉南洞的女人,我当然要照顾哥哥。”周子瑜昂着小短脸,现在还是伤心难过的厉害。
但汉南洞夫人的品质,她学走了那么几分。
名井南清冷的目光,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表态。
好一会儿后,她轻启唇瓣:“那我们拉个群吧……”
说这话时,名井南的眼神,着重在裴珠泫,赵美延,金智秀三人身上。
“……”
TWICE其余人和金智秀几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