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知道张荣承二人是在说她,不过她听不到具体的内容。当她看到张荣承给苏淳比了个大拇指,大概猜到了一些,心里有些无语,果然新手就是爱炫耀。
等苏淳坐下来,她询问了一下张荣承的身份,看上去苏淳和张荣承应该没什么交集。
“哦,他是锁锁舅妈球房里老顾客,外号张老师,也是锁锁的朋友,很喜欢打台球,光台费就花了十多万。”苏淳说道。
钟晓芹有些瞠目结舌,她觉得这种男人也太不靠谱了,她平时去超市买个生鲜还要比下价,居然有人愿意在台球上面花上十多万。玩心这么重的男人,肯定找不到老婆!
她示意苏淳坐近一点,和苏淳说起了悄悄话,“怪不得锁锁的球房一家接一家的开,原来开球房这么挣钱,估计有不少和张老师一样的冤大头。”
苏淳和钟晓芹两个人是坐在同一排,当钟晓芹和苏淳低着头聊天的时候,坐在外面的苏淳就把钟晓芹整个人都挡住了。
坐在不远处的张荣承看不到钟晓芹的侧脸,只听到钟晓芹的笑声,他却不知道钟晓芹正在笑他是个冤大头。
“对了,我这里有个剧本,故事梗概已经有了,需要你将这个故事扩充一下,成为一个完整的剧本。”
“这个故事就是一线城市的女白领许红豆在闺蜜陈南星离世以后,为完成二人的出游约定,辞职去了云南,与放弃VC高薪工作回乡创业的村草谢之遥意外邂逅的田园治愈剧。”苏淳和钟晓芹说了一下大概剧情。
“哇哦,这个工作量好像不小啊,估计没个小半年完成不了。如果照你这么形容,我都可以把这个剧本扩充成一个完整的小说了。”钟晓芹说道。
对于这种活儿,钟晓芹其实并不陌生,她当初之所以加入纬业传媒,就是受到了苏淳的委托。苏淳和钟晓芹说了一下故事创意,然后钟晓芹就写出了《苏总,你的马甲叒掉了》的短剧剧本。
“没错,就是要把这个剧本写成小说啊。当然,为了让你找灵感,公司会给你提供一个超级好的福利。”
“公司会在大理凤阳邑村租下整套民宿,这个民宿的名字就叫有风小院。等过完春节以后,你明年可以一直住在有风小院,实地采风,给自己寻找写作灵感。”
“不仅如此,公司还会给你准备一匹马,你可以骑着你的白马,行走在茶马古道,欣赏着苍山和洱海的美景。怎么样?这种公款旅游的机会不多吧?”苏淳抛出了一个让钟晓芹几乎无法拒绝的筹码。
钟晓芹听完苏淳开出的待遇,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假的,你该不会骗我吧?要知道我早就想去大理的民宿住上一段时间,躲避一下都市里的喧嚣。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啊!”
她歪着头看向苏淳,和苏淳目光交汇,小心翼翼地询问了苏淳一句,“苏总,你该不是为了帮我圆梦,故意给我安排了这份工作吧。苏总,我知道你人很好,不过我有老公的。”
钟晓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苏淳比较专注,都听不到最后那句“有老公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敲了敲钟晓芹的小脑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晋江看多了霸道总裁文?还是最近刷了不少短剧,分清楚虚拟和现实了,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
“你有没有关注过若南的微博,若南现在的微博粉丝昵称叫红豆饭,很明显这个剧本就是为了捧红若南的定制文啊。”
“为了让你在创作的时候能够身临其境的体会云南当地的风土人情和自然风光,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大理住一段时间。你该不会以为我送你去云南采风,是为了追求你吧?”苏淳调侃钟晓芹。
苏淳准备买下《去有风的地方》的小说版权,后来发现这部剧根本没有原创小说,这个剧本是水仟墨和王雄诚联合创作的。
既然没有原创小说,苏淳也没办法买下小说的改编权。不过这也难不倒苏淳,毕竟他一集不落地看过这部电视剧,也记得里面的主要剧情。他出创意,由钟晓芹来完善,相信要不了半年就能把《去有风的地方》的剧本给还原出来。
钟晓芹摸了摸脑袋,她现在恨不得咬苏淳一口才解恨。不是就不是,你干嘛突然给我一个脑瓜崩,我难道和你很熟吗?
什么霸道总裁文看多了,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你这说得也太难听了。我今年还不到三十,正是女人最美的年龄,你居然敢这么嘲讽我,真让我生气!
苏淳看着钟晓芹气嘟嘟的小脸,鼓地像个小包子,他觉得很有意思,就像读书时生气的女同桌似的。
他伸出手来捏了捏钟晓芹的小脸,钟晓芹看着苏淳的举动,一下子就懵了,她没想到苏淳会对她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小脸一下子就红温了。
当苏淳看到钟晓芹的反应,心里也在后悔,他这种举动属实有些孟浪,已经超出了同事和朋友之间的友谊界限。
他连忙松手,为了缓解尴尬,他开了句玩笑,“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不该嘲笑你。其实你真的很漂亮,性格也好,只不过我有女朋友,你有老公,我们这段感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钟晓芹本来是有点生气,觉得苏淳有些轻浮,不过她一下子被苏淳最后那句话给逗笑了,“你不要满嘴跑火车好吧?什么叫我们这段感情注定没结果,我们两个人清清白白,根本就没什么好吧?”
她的这句话刚说完,手机屏幕就亮了,苏淳看了一眼,发现是陈屿给她打电话。
钟晓芹对苏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陈屿的语气很不好,“钟晓芹,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她很奇怪,陈屿平时很少叫她全名,除非是吵架的时候,“我在外面吃饭呢,马上就回去了。”
陈屿显然积攒了不少怒火,“你出去吃饭,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回到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是想饿死我吗?”
钟晓芹察觉出陈屿是在没事找事,“冰箱里没吃的,你不知道出去吃吗?你是不会点外卖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想饿死你,你又不是我儿子,难道我还有抚养你的义务?”
陈屿没想到钟晓芹态度居然这么强硬,他有些气急败坏,“你当然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你连老婆的义务都不想履行,自打你从泰国回来,我就想和你一起要个孩子,结果你死活不肯。你该不会是想着和我离婚,给你们老板当小三,给他生儿子去吧!他这么有钱,肯定可以给你在市区买一个大house!”
钟晓芹不知道陈屿今天突然发了什么疯,电话里又开始污蔑她和苏淳之间的关系。面馆里有些人多嘴杂,她也不想和陈屿继续争吵,“我还在外面和同事一起吃饭,等我回去我们再聊。”
陈屿却有些不依不饶,“什么狗屁同事,不就是你们公司老板吗,坐在宾利的副驾驶,是不是比我的凯迪拉克舒服多了?”
钟晓芹这下坐不住,和苏淳做了个手势,急匆匆离开面馆。苏淳见钟晓芹忙着打电话,把包都落下了,连忙拿着包跟了上去。
张荣承看着钟晓芹的架势,知道她很有可能在和老公打电话,他心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要是这个小少妇的老公赶过来捉奸,把苏淳狠狠打一顿,那才叫解气呢!
苏淳走过小巷,发现钟晓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打电话,电话里的钟晓芹显然也被陈屿给激怒了,她开始质问起陈屿。
“你只想管着我的人和钱,却一直漠视着我的生活。你不留意门,不留意猫,不留意我,我真想不明白,你这种人为什么要结婚啊?”
陈屿说出他的想法,“钟晓芹,我告诉你我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当初咱俩见面,我觉得你是一挺温柔,挺善解人意的姑娘,你们家又踏实,不像我们家乱七八糟的。我结婚就是为了轻松省心,就是为了过踏实日子。”
钟晓芹听到陈屿的回答,心里满是失望,原来陈屿根本不爱她,选择她,也是陈屿综合考虑下的最佳选择,因为她具备贤妻良母的潜质。
她再次询问陈屿,“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省心啊?”
陈屿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继续反问,“这有什么错吗?都说婚姻是避风港,谁结婚成家不是为了这个?”
钟晓芹笑了一下,“都想避风,谁当港?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听你妈的意见,你妈这样,你妈那样,你妈变成我们婚姻中的太上皇,一直遥控指挥着你来操控我。”
“我没有义务去等你成长,我也不愿意接受一个精神上没有断奶的男人。陈屿,离婚吧!”钟晓芹语气很坚决。
陈屿听到钟晓芹提出离婚,他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原本只是想给钟晓芹打个电话,让钟晓芹承认她今晚是和苏淳一起外出用餐,然后用这件事来继续拿捏钟晓芹,让钟晓芹同意要孩子。
正如他妈设想的那样,如果钟晓芹今年怀孕了,到时候钟晓芹就要拿着她的六十万奖金,用在孩子身上,到时候就不会劝他置换房子,并且要求在新房本上加名。
谁知道钟晓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将她婚姻生活中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说他不愿意换门锁,说他不愿意照顾她的猫,说他自私自利,只洗和晾晒自己的衣服,说他这种根本不适合结婚,没必要出来祸害人。
陈屿觉得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欢翻旧账。家里的门锁不是早就被你换了吗,你花了几千块来换一个电子门锁,我不也没说什么嘛?你坚持要养猫,我不也同意了吗?
以前是你想要孩子,我不同意了,现在同意要孩子了,你又不同意。陈屿从来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他只能理解成钟晓芹变心了,她在外面有人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钟晓芹的老板苏淳,如果不是他把钟晓芹从物业公司挖走,去他们公司当编剧,他们夫妻俩原本可以继续这么过下去的。
陈屿想起钟晓芹当初为了给《误杀》当编剧,跟着剧组常年住在泰国的酒店。他觉得钟晓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变心的,没准儿苏淳去剧组探班的时候,和钟晓芹住的就是同一间房。
当他想到身高马大的苏淳压在娇小柔美的钟晓芹身上,他此时心里的妒火已经让他快失去理智了。
“离就离,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见,谁不离谁孙子!”陈屿心里虽然万般不舍,却还是同意了钟晓芹离婚的提议。
钟晓芹见陈屿这么硬气,自然也不会收回自己的话,她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当她看到站在一旁,一脸关心地看着她的苏淳,瞬间委屈都涌上心头。
她三两步走到苏淳面前,一把抱住苏淳,将脸埋在苏淳怀里,然后哭了出来,“苏淳,陈屿要和我离婚,他还要把我从房子里赶出去,我没有家了。”
苏淳以前就觉得陈屿和钟晓芹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有问题,钟晓芹每个月把工资交给陈屿来管,结果陈屿连个锁都不愿意换,还是找苏淳借钱,才换上钟晓芹心心念念的电子门锁。
你现在和钟晓芹闹离婚,就要把钟晓芹赶出去,你是知道钟晓芹的性格,知道她不敢把离婚这件事告诉父母,想以此来继续拿捏钟晓芹吗?那你们夫妻俩离婚,你是不是得把钟晓芹娘家陪嫁的那辆凯迪拉克还给钟晓芹?你居然还有脸把钟晓芹从家里赶出去,就因为这个房子只写了你的名字?
他拍了拍钟晓芹的后背,宽慰着钟晓芹,“没事,就算你真的离婚了,天也塌不下来。你要是没有地方住,到时候我帮你找个住处,再说了,你年后不是要去云南住一段时间吗,散散心也挺好的!”
正当苏淳在街头抱着钟晓芹开解她的时候,章若遥正开着她的宝马经过四川北路,倪海霞正好坐在副驾驶上。
倪海霞看着路灯下苏淳二人,她本来还以为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结果当她无意间看清苏淳的脸庞,她以为苏淳在外面有人了,一下子怒火中烧,连忙叫住若遥,“若遥,快停车,我看到你姐夫了!”
章若遥吓了一跳,连忙来个急刹,“妈,你是不是看错了,姐夫不是有事回金山了吗?”
倪海霞推开车门,气冲冲地走向苏淳二人,当她看到钟晓芹还抱着苏淳不肯撒手,气不打一处来,她跑到钟晓芹背后,拎起包,对着钟晓芹的后背邦邦锤了好几下,“让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女婿!你这个不要脸的骚女人!”
苏淳本来还没看到倪海霞,等倪海霞对钟晓芹动手以后,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他看清来人是倪海霞以后,他也觉得十分狼狈,虽然他和钟晓芹两个人确实是清白的,可是倪海霞显然不会相信她。
当倪海霞觉得不解恨,还准备继续对钟晓芹动手的时候,他也看不下去了,用手护住了钟晓芹,然后平视着倪海霞,语气非常有威慑力,“好了,够了,不要再继续胡闹了!”
这时张荣承也走出面馆了,他刚走出巷子,就看到倪海霞用包砸钟晓芹的后背,还听到了倪海霞口中的那句“让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女婿。”
他认识朱锁锁,知道朱锁锁从小就没有妈妈,出身在一个单亲家庭,那么显然这位阿姨的女儿并不是朱锁锁。卧槽,苏淳这个家伙有点过分啊,除了朱锁锁以外,居然还有其他女朋友,甚至和别人领证了!不行,他一定要把苏淳的丑恶面目告诉朱锁锁,让朱锁锁早日脱离苦海,回头是岸!
苏淳既然要铁了心护住钟晓芹,倪海霞自然不敢再对钟晓芹动武,这时章若遥也畏畏缩缩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该帮苏淳,还是帮她妈妈。
这时她也认出了苏淳怀里的女人是钟晓芹,两人虽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不过作为同一公司的同事,她还是认识钟晓芹的。不过她记得钟晓芹是有老公的,原来姐夫还好这一口,他不但吃了窝边草,还有魏武遗风啊!
苏淳知道章若遥也误会了,心里十分恼火,他虽然不好意思当面训斥倪海霞,不过在章若遥面前展露一下威严还是没问题的。
他向章若遥招了招手,章若遥磨磨唧唧地移动到了苏淳面前,不敢和苏淳对视。就算苏淳真的在外面有女人,借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捉苏淳的奸啊。她心里不禁责怪母亲多事,你装作没看到不就好了?
苏淳对章若遥说:“我刚才和小钟在巷子里的面馆谈剧本,正准备送小钟回家。结果她家里遇到一些变故,心情十分难受,所以哭了出来,我作为朋友安慰了她几句。”
“今天这件事,我会自己向若南解释。你和阿姨回去以后,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煽风点火,给小钟身上泼脏水。要是我以后在公司里听到我和小钟的谣言,不管是谁传播的,统统给我滚蛋!我公司里不需要养这些长舌妇!”苏淳表明态度。
章若遥见苏淳神色极其严峻,知道他现在已经处于愤怒的边缘,她立马拉走倪海霞,“我明白,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倪海霞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章若遥见她还有些拎不清,立刻劝道,“你想干什么?你在外面丢姐夫的面子,你是想姐夫和姐姐分手吗?你是想让我丢掉这份工作吗?”
倪海霞这下听进去了,心里也在后悔,苏淳和章若南两个人都没有领证。名义上,苏淳都不是她女婿,她有什么资格来捉奸?她决定快点回去找章若南商量一下,担心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张荣承见倪海霞母女俩都离开了,觉得苏淳真的不愧是男人楷模,几句话就让岳母打道回府了。他见没有热闹可瞧了,只好往球房方向走了过去。
苏淳没有理会张荣承,他心疼地摸了摸钟晓芹的后背,“刚才没有伤到你吧,刚才动手的阿姨是我女朋友妈妈,不好意思,是我连累到你了。”
钟晓芹摇了摇头,“不怪你,我如果没抱着你痛哭,阿姨也不会误会,是我连累到你才对。你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先解释一下,你知道的,女人向来都很小心眼。”
苏淳当然要回巨鹿路向章若南解释一番,不过她得先安顿好钟晓芹,“对了,你晚上有地方住吗?电话里的陈屿情绪比较激动,我怕他在不理智的情况对你动手。你看我是送你去父母家,还是去酒店住一晚?”
钟晓芹摇了摇头,“我爸妈比较传统,如果他们知道我和陈屿离婚了,肯定是劝和不劝分的。我出来比较急,没带身份证,也没办法住酒店。”
苏淳听懂了钟晓芹的意思,他本来想把钟晓芹送到朱锁锁那儿,不过又怕朱锁锁误会。他想了想,目前只能先把钟晓芹安顿到延庆路。
“这样,我在延庆路还有一套房子,是一套二居室的小复式。里面什么都有,要不你先去那儿住一段时间。等明天陈屿上班了,你再回家拿衣服和证件。至于要不要离婚,取决于你自己,你好好考虑一下。”苏淳说出他的安排。
钟晓芹听到苏淳将她安顿在自己的一套房子里,觉得也是眼下最好的安排,不过她心里有些异样,她明明和苏淳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感觉像是被苏淳给包养了一样,这不是金屋藏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