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淳不确定袁媛是想诱惑他,还是想考验他,他轻轻推开袁媛缠上来的小腿,“小袁,你喝多了。”
袁媛却不肯放弃,扶着吧台的边缘,一屁股坐到了苏淳的大腿上。苏淳担心袁媛摔下去,伸手揽住袁媛的腰,袁媛露出得逞的笑容,主动环住苏淳的脖子,两个人贴在一起。
她将头埋在苏淳的肩膀上,靠近苏淳的耳朵,对着苏淳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苏淳感觉耳朵有些发痒。
“老板,我没有喝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文大富以前得罪过你,你就不想睡一下他‘女儿’,然后报复回来?”袁媛轻声说道。
苏淳听到袁媛这么说,觉得袁媛没有什么变化,为了达到目的,还是不择手段。她之所以主动勾引苏淳,还是在和蒋南孙较劲,希望睡了蒋南孙的男友,来证明她的魅力。
正是看穿了袁媛的想法,苏淳自然不会上当,他拍了拍袁媛的屁股,示意袁媛从他腿上下来,“好了,游戏结束了,栗娜她们马上快回来了!”
袁媛见苏淳没有上钩,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苏淳腿上爬下来,然后坐回自己的高脚椅,她揉了揉臀部,对苏淳说:“原来老板喜欢打屁股啊,栗总和顾总她们知道吗?”
苏淳平白无故被袁媛扣了个帽子,差点被气笑了,如果不是顾忌到栗娜在隔壁,他今天肯定要好好降伏一下袁媛这个小妖精。
这时栗娜三人刚好回到会客室,恰好听到了袁媛最后一句话,栗娜狐疑地看了袁媛一眼,“我和顾佳知道什么?难道你和苏董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小秘密?”
袁媛眼波流转,轻轻一笑,“我和苏董能有什么小秘密?我刚才告诉苏董,以前在公司就暗恋过他,不过他压根不信,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我问苏董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苏董说他喜欢栗总和顾总这样成熟又知性的女人。于是我问苏董,栗总你们知道这件事吗?对吧,苏董?”袁媛看向苏淳。
顾佳知道袁媛没说实话,“好你个袁媛,故意拿我开涮是不是?我们娜姐当然是知性又成熟,这两个词和我可不沾边,我都已经是孩子妈了。”
栗娜调侃顾佳,“这可说不准,没准某人就喜欢孩子妈,男人就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对吧?苏董?”
苏淳咳嗽了一声,没有参与栗娜这个话题,今天在场的顾婕和顾佳都结婚了,他可不敢说错话,一个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结果在一旁的袁媛还不忘添油加醋,“是吗?早知道男人都喜欢人妻,那我为了苏董,我可以先抽空结个婚啊!”
袁媛这句玩笑彻底引爆全场,让栗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向袁媛竖起大拇指,“袁媛,你已经无敌了!”顾佳和顾婕两个人也笑作一团,只有苏淳拿起了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苏淳刚拿起手机,发现姐夫周强给他发了条消息,“小淳,吴城出事了,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苏淳神色一凛,和栗娜打了个手势,快步走出会客室,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然后拨通了周强的电话。
“姐夫,吴城出什么事了?”苏淳直奔主题。
周强唉声叹气,“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啊,自从纬业集团和海昏县签署了开发吴城古镇的协议以后,吴城部分街道、社区和城中村就列入了待拆迁区域。”
“按照县里出具的公告,待拆迁区域是不允许重建和翻修房子,也不允许加盖加建。”
“结果吴城胡家村有个老胡,为了多争取点拆迁补偿款,半夜偷偷起来,在他们家盖猪圈。这不到两个月,他们家的猪圈已经快盖成了。”
“后来有人发现了,把这件事告诉镇上,镇里派干部来做劝导工作,劝他把猪圈给拆了,结果老胡死活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
“镇上见做不通老胡的工作,就向纬业集团诉苦,说基层工作难做,说纬业集团和县里制定的拆迁补偿标准过低,镇上居民们怨气不小。”周强和苏淳讲起了冲突的始末。
苏淳有些不耐,都什么时候了,周强还有心思给他讲故事,“姐夫,长话短说,你就告诉我那个老胡怎么了?”
“纬业集团向市里反映了这个情况,市里给海昏县布置了任务,要求镇上必须把老胡的猪圈给拆除了。要是不拆老胡的猪圈,那么镇上居民有样学样,那么加盖加建成风,到时候纬业集团的拆迁工作就更难开展了。”
“镇上没有办法,于是想了个办法,让别人喊这个老胡出去打牌,然后派挖机去老胡家拆猪圈。”
“结果老胡收到消息以后,急匆匆往家赶,抱着铲斗不松手,还在现场要死要活的,闹得很是难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猪圈显然不能拆了,于是挖机师傅准备离场。”
“谁知道挖机师傅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老胡也不干了,鼓动其他村民,向挖机师傅丢砖头和石块,骂他挣黑心钱。抱着铲斗,死活不让师傅离开,还让师傅赔他钱,毕竟把他们家后墙给拆了。”
“师傅肚子里肯定也有气,把铲斗吊起来,示意这个老胡松手。结果这个老胡没抓稳铲斗,从铲斗上摔下来了,结果他后脑勺又磕到了他们家后院的一截断砖上,然后出血了。老胡被镇干部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结果没抢救过来。挖机师傅已经被海昏县公安局给拘留了。”周强和苏淳说起了目前事情的最新进展。
苏淳听后也觉得棘手,赣省民风向来剽悍,老胡的意外身亡很容易激起吴城当地居民对纬业集团的敌意情绪,让接下来的拆迁工作更难推进下去。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纬业集团都得退出吴城古镇的改造项目,前期投资也要打水漂。
“行,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回金山处理的。你也找个吴城本地人打听一下,看这个老胡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家属们目前的诉求是什么,镇上又是什么处理意见。”苏淳只能自认倒霉,决定破财免灾。
周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同意了苏淳的安排,“好的,我立刻去打听,有消息后我给你回电话。对了,你要不要先和欧阳市长汇报一下,不然我怕纬业集团陷入被动。”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先忙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苏淳叮嘱周强。
苏淳刚挂完电话,就接到了欧阳青云秘书打来的电话,苏淳和欧阳青云通了个电话,苏淳承诺他今天就会赶回金山,一定处理好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欧阳青云强调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处理好,消除不利影响,在不影响吴城古镇改造项目的大前提下,尽量做到让各方都满意。
通完电话后的苏淳回到了会客室,说他有急事要处理,下次有机会再聚。苏淳看了顾婕一眼,考虑是不是要把顾婕给带上,有些事情顾婕出面比他出面更容易沟通。
栗娜看出苏淳的忧色,把苏淳喊到一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苏淳和栗娜简单说了一下原委,栗娜立刻做出决断,“这样,你把袁媛带上,她过去肯定能帮上忙。”
苏淳看了袁媛一眼,想起她过往的经历,突然觉得袁媛是一个比顾婕更合适的随行人选,他点头同意了。
“袁媛,苏董现在有急事要回金山,身边缺个顾问,你陪苏董跑一趟。你放心,差旅费、住宿费和项目奖金都不会少你的。”栗娜没有透露任务详情。
袁媛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淳居然点了她的将,她连忙答应,“哦,好的,栗总,那我要不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苏淳看了看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就要去赶高铁,你身份证带身上了吗?”
袁媛连忙回答,“带了,我身份证和护照都是随身携带的。”苏淳也不拖泥带水,“行,那走吧!”
苏淳和袁媛两个人一起坐车去了高铁站,最近班次的商务座已经没有了,苏淳二人只能买到一等座。
上车后的苏淳先给蒋南孙发了条消息,告知她这件事,让她这段时间先暂时不要去吴城古镇。
因为担心谈话内容会被泄露,所以苏淳并没有和袁媛聊吴城发生的事情。高铁上的苏淳收到最新消息,海昏县已经免去了吴城古镇党官员的职务,目前这个职位暂时空缺。显然市里也觉得吴城古镇的领导班子在处理违建的态度有些软弱。
晚上十点多,苏淳二人抵达了金山站。周强开车来接苏淳,这次苏淳二人入住的是海昏县的维也纳酒店,海昏县目前还没有五星级酒店。
周强注意到苏淳身边的女人又换人了,微微一愣。苏淳介绍起袁媛的身份,“这位是佳丽源咨询有限公司的袁总,处理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她这次过来是来帮忙的。对了,那个老胡亲属联系上了吗?”
周强回答,“我已经托人问清楚了,老胡真名胡艳兵,七五年人,至今未婚。他有一个大哥胡红兵,在胡家村村委当会计。父亲已经去世,老娘跟他大哥一家生活。”
“七五年人?那今年岂不是四十五了?这个人一直就没结婚?感觉像个打流的(混混)啊!那胡艳兵和他哥哥一家的关系怎么样?”苏淳继续询问。
“关系不怎么样,原本胡艳兵父母在世的时候,说好的是胡家老宅留给小儿子胡艳兵,两个老人一人赡养一个。”
“结果等父亲去世以后,胡艳兵说带着老娘,负担太重,影响他找对象,于是把老娘背到大哥家门口,丢下就不管了,所以胡艳兵在当地的口碑也不怎么样。”
“而且胡艳兵这个人好吃懒做,不愿意出去打工,也不愿意出去上班,还喜欢打点小麻将,没事就勾搭别人家婆娘。前两年他睡了本家叔叔的老婆,被他堂弟给发现了,用扁担狠狠揍了他一顿,半个月都没爬起床,简直要沦为笑柄了。”
“自从纬业集团和海昏县签署了合作开发吴城古镇的协议,胡艳兵的老宅也被划入了待拆迁区,胡艳兵一下子就抖擞起来了,说他马上就要成为百万富翁,到时候用三十八万彩礼,娶一个女大学生做老婆,还让镇上媒人给他说对象呢。”周强继续说道。
袁媛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如果这个胡艳兵两年前就挨过打,那么他后脑勺有没有可能受过伤?要是他后脑勺以前就受过伤,那么这次他磕到断砖,有可能导致旧伤复发,影响到他的治疗结果。”
苏淳表示认同,询问周强,“目前胡艳兵有没有火化?”周强回答,“还没有,胡艳兵家属还没有签字,暂时停放在殡仪馆。”
“周总,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其实胡艳兵的老宅是继承他父母,按理说这个房子也有他大哥胡红兵的一份。那胡红兵的房子列入待拆迁区了吗?”袁媛继续追问。
“没有,胡红兵的房子被划入候鸟保护区和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按照常理,他们家的房子是不能被拆迁的。”周强回答。
“如果目前县里公布的拆迁标准,胡艳兵如果完成拆迁,能够拿到多少拆迁补偿金?”袁媛继续追问。
周强估算了一下,“把院子、房子还有菜地全部算上,差不多能补偿一百八十万左右。他拿到这笔钱,完全可以去海昏县,甚至是金山市区买一套好的商品房了。”
袁媛继续说道,“弟弟胡艳兵由于拆迁能分到一百八十万,哥哥胡红兵却拿不到这笔钱。兄弟俩又因为赡养老人的事情起了矛盾,因为胡艳兵继承老宅的前提是他要继续赡养母亲,结果他把老娘丢在大哥家门口就不管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假设胡艳兵还活着,即使拆迁后拿到钱了,大哥胡红兵也会继续和弟弟打官司的。”
“不过像胡艳兵这种没工作、没商品房、没车子的三无人员在农村确实很难说到对象。胡艳兵这辈子发家致富的希望都落在了老宅拆迁,怪不得他拿出拼命的架势。”
“按照遗产继承的顺序,第一顺序继承人是胡艳兵的母亲,因为他既没老婆,也没孩子。第二顺序继承人是他的兄弟姐妹,也就是他大哥。理论上说,只要我们做通了胡红兵的工作,胡艳兵的亲属们就不会闹事。对了,胡红兵的孩子们都参加工作了吗?”袁媛继续追问。
“胡艳兵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县城建局开车,女儿今年刚毕业,工作还没定下来。”周强也跟上了袁媛的思路。
“那这事简单,周总,我和你一起去见一下胡红兵。他儿子,我们给他安排到庐山文旅集团开车,女儿留在吴城古镇当导游,两个都有编制,我不信胡红兵不答应。”袁媛胸有成竹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