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国庆节,朱锁锁母女俩已经住进了静安的月子中心。之前章若南就是在这家月子中心坐的月子,月子中心会为产妇提供专业的产后康复护理。
每逢过节,就是直播电商公司最忙碌的时候。蒋南孙的年假也休完了,恋恋不舍地回杭州工作了。
回杭州之前,蒋南孙完成了一件大事,她从三亚接回了蒋奶奶,蒋奶奶和戴茵婆媳俩搬回了巨鹿路的老洋房。
蒋奶奶回到巨鹿路168号,她摸着老洋房里的老家具,心情十分激动,“好、好,这房子里的老物件都没动,都保存地好好的。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住回巨鹿路,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蒋南孙搀扶着蒋奶奶,不忘替苏淳说好话,“奶奶,淳哥当初买下这个房子,就很爱惜这个房子。他搬进来之前,就用相机记录下房子里的每个细节,将一砖一瓦都拍进去了。”
“等我买回房子以后,他又把我们家的房子恢复原貌,就是为了让您住的舒心一些。我也联系上了之前在我们家做事的阿姨,将她请回来,继续在你身边伺候你,让您安度晚年。”蒋南孙说道。
蒋奶奶听后很高兴,拍了拍蒋南孙的胳膊,“南孙,奶奶真的很高兴。我真的是被老观念给害了,不应该重男轻女。”
“鹏飞是我的儿子,却败光了我们蒋家的家业,你是鹏飞的女儿,却挽回了我们蒋家的颜面。我们都不看好你,却偏偏你最争气。如果没有你买回蒋家的这套房子,等我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家的列祖列宗。”蒋奶奶泪眼婆娑地说道。
蒋南孙听奶奶提到她父亲蒋鹏飞,神色也有些黯然。她连忙安抚蒋奶奶,“奶奶,要是爸爸知道我买回了家里的老房子,他也会替我们感到高兴的。”
蒋奶奶虽然向蒋南孙认错,却不愿意夸苏淳,在她看来,苏淳当初从蒋家手下买下老洋房,始终避免不了趁人之危的嫌疑。要是苏淳当时愿意多出点钱,蒋鹏飞看到希望了,也就不会自寻短见,而且儿媳妇戴茵和苏淳之间的关系也有些过于密切......
想到这里,蒋奶奶又关心起了蒋南孙的终身大事,“南孙啊,你现在房子也买回来了,事业又做得这么成功,是不是得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看锁锁现在也当妈妈了,你也要抓紧啊。”
戴茵怕蒋奶奶又张罗着给蒋南孙介绍对象,连忙接话,“姆妈,这种事急不得,南孙条件这么好,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并不容易。而且南孙也说了,等她以后生小孩,孩子跟着她姓蒋。”
蒋奶奶听后觉得孙女的想法不太靠谱,“哪有孩子跟着女方姓的,又不是入赘。你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又想让孩子跟南孙姓蒋,哪有那么容易?”
蒋南孙抿嘴一笑,没有反驳,她已经计划好了。等纬业甄选完成上市以后,她就会休息一段时间,淡出公众视线,和苏淳在国外偷偷要个孩子。等宝宝断母乳以后,她再回到纬业甄选继续工作,为宝宝挣奶粉钱。
闺蜜朱锁锁就是这么做的,自从她怀孕以后,她就很少发作品,也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由于新冠的原因,今年开业的风云连锁球房也不多,朱锁锁一般就是在家里录个视频祝球房开业大吉。
戴茵见蒋奶奶还没有死心,直接向她挑明,“姆妈,南孙是成年人了,找谁处对象是她自己就能做主的事情,我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好。”
“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要干涉南孙的感情生活了。她在公司里都能管好上千名员工,难道你还担心她被人骗财骗色?”戴茵反问。
蒋奶奶听懂了戴茵的意思,就是让她别给蒋南孙介绍对象。蒋南孙能够从三亚把她接回来养老,也能再把你送回去。
蒋奶奶很擅长察言观色,立马换了个话题,“好,我不操心了。不过我们既然搬回巨鹿路了,是不是请一下家里的亲戚朋友,大家热闹热闹?”
戴茵立马表示异议,“姆妈,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当初我们蒋家落难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亲戚出面拉我们一把。”
“现在南孙背着外债把房子买回来了,那些亲戚朋友见南孙又发达了,开口找南孙借钱,或者让她帮忙安排工作,你让南孙是帮,还是不帮?我们关上门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不行了,何必出这个风头?”戴茵说道。
蒋奶奶见戴茵连续两次反驳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之前蒋鹏飞在世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谨小慎微,都不敢说个不字。现在女儿有出息了,你有了倚仗,连婆婆的话也当成耳边风。
蒋奶奶现在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住回巨鹿路。蒋南孙长期在杭州工作,很少回家,那她岂不是常年要和戴茵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们婆媳俩的关系本来就不算和睦,蒋奶奶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蒋南孙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回杭州前特意和戴茵聊了聊,“妈妈,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奶,我其实也不喜欢她的做事风格和说话语气。”
“不过奶奶毕竟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太好。你在家的时候,多让让她,别和她吵架。要是你在东海住的不顺心了,就来杭州多陪陪我。”蒋南孙叮嘱戴茵。
戴茵笑了笑,温柔地抚摸着蒋南孙的后脑勺,“傻孩子,我怎么会和奶奶吵架呢。你放心回杭州工作,家里有我,我肯定会照顾好奶奶的。”
蒋南孙回杭州前,先开车去了趟东篱,婆婆周慧兰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栗娜的家里。
上回周慧兰买了两个翡翠手镯,一个送给了朱锁锁,另外一个送给她,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于情于理,蒋南孙回杭州前也得和周慧兰告个别。
她刚来到栗娜家里,发现苏淳、栗娜、顾婕和顾佳四人正在家里打麻将。苏淳看到蒋南孙过来了,心里很是高兴,连忙把位置让给了蒋南孙。
栗娜看到蒋南孙坐下了,和蒋南孙开玩笑,“南孙,你来的正好,你老公今天赢了不少,你正好替他吐一点。”
蒋南孙听到栗娜说苏淳是她老公,脸色微微一红,“我打麻将的技术比你们差远了,肯定只有输钱的份儿。”
栗娜注意到蒋南孙戴上了周慧兰送的玉镯子,和蒋南孙开玩笑,“没事,要是你输了,就把妈送给你的镯子抵给我,反正我也不嫌弃。”
蒋南孙听到栗娜准备赢走她手镯,立马不乐意了,“不行,不行,这麻将我打不了。不是说好了输赢都算淳哥的嘛,要是我这样打下去,别说镯子了,估计人都得输给你们!”蒋南孙的一番话逗得牌桌上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苏淳听到动静,搬个椅子坐到了蒋南孙和顾佳中间,顺便指导一下蒋南孙打牌。她们四人打的是东海敲麻,栗娜、顾婕和顾佳都是敲麻高手,只有蒋南孙弱一点。
敲麻计分方式比较复杂,比传统的136张麻将还多了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张花牌,总共有144张麻将。蒋南孙是搬到了白金瀚宫以后,才和戴茵、朱锁锁一起学会了打麻将。
“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苏淳一边教蒋南孙打牌,一边和大家聊天。
栗娜见苏淳坐到了蒋南孙身旁,心里有些吃醋,她打出一张幺鸡,然后说道:“淳哥,我听说公司里又签了一个漂亮女主播,长得神似江淑影,一开播就有大哥刷了五十个嘉年华,有这回事吗?”
蒋南孙在美华妇儿医院见过王漫妮,不过她不知道王漫妮也成为了纬业传媒的签约主播,她疑惑地看了苏淳一眼。
苏淳以为是顾佳泄露的消息,瞥了顾佳一眼,他恨不得现在把顾佳裙子扒下来,让她吃点教训。你说你没事在栗娜面前提王漫妮干嘛,是怕我们家里不够热闹嘛?
栗娜注意到苏淳的小眼神,“你放心,不是顾佳透露的消息。我只是有点纳闷,你都和真江淑影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干嘛还要费力签一个冒牌江淑影啊?”
苏淳这点还是比较相信栗娜,既然栗娜说不是顾佳透露的消息,那就肯定不是顾佳。
“什么冒牌江淑影,别人叫王漫妮,是顾佳和晓芹的朋友。上回晓芹搬家,顾婕也在晓芹家里见过王漫妮。”
“其实不是我要签王漫妮,是南孙的朋友赵静语要签王漫妮。赵静语觉得王漫妮很有潜力,有希望成为大网红。”
“我、赵静语和王漫妮三个人合伙搞了一个工作室,这个工作室挂在纬业传媒名下。赵静语投两百万,我借用一下公司的资源,要是王漫妮真的火了,扣掉前期投入,赵静语、我和王漫妮按照5:4:1分成。”苏淳说了一下内幕。
“王漫妮作为主播,才能拿到10%的直播分成,那她图什么?要是一年直播收入就几十万,她到手才几万块钱,还不如她以前当柜姐呢。”顾佳有些不理解王漫妮的选择。
“纬业传媒和主播们的分成通常是五五开,不过这个前提是你可以借用公司的资源,但是别让公司在你身上投钱。”
“要是王漫妮自己能掏出两百万,那她和纬业传媒的分成比例不就是六四开了嘛,她六,公司四。”
“她之所以愿意拿10%的分成,就是希望通过赵静语的200万,来对她进行全方面包装,让她有机会能够年入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不得不说,这个王漫妮还挺有野心的。”顾婕做出中肯的评价。
顾佳很少看直播,对直播门道并不清楚,她好奇地问栗娜,“娜姐,五十个嘉年华多少钱?”
“一个三千,五十个嘉年华就是十五万。”栗娜回答。
顾佳吓了一跳,“主播这么赚钱,十五万,平台扣一半,她也能拿到七万五。怪不得王漫妮看不上柜姐这份工作了。”
栗娜笑了,“哪有这么容易,这五十个嘉年华一看就是那个赵静语帮忙刷的啊,王漫妮又拿不到钱。《让子弹飞》里面不是说了嘛,官绅的钱如数奉还,老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对了,顾佳,你买的那座茶山打理得怎么样了?过不了几个月就到春节了,我还指望用你家的茶叶去送礼呢。”栗娜问起了正事。
顾佳回答,“上半年的茶叶不怎么行,秋茶的品质还不错,等过完国庆,我给你们都送几盒,你们也给我出点主意。”
顾佳除了在纬业集团总裁办上班,其他精力都放在了茶厂上,她也注册自己的茶叶品牌“古葭”。至于佳美烟花公司的业务,她已经没时间去管,交给了许幻山一个人来打理。
一个小时后,买完菜的周慧兰回到家中,她看见牌桌上的蒋南孙,觉得很稀奇,“南孙,原来你也会打敲麻啊?”
蒋南孙笑眯眯地把位置让给了苏淳,然后上前帮忙,“妈,我不太会玩,上去就是帮淳哥输钱的,娜姐她们才是高手。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周慧兰回答,“我买了莲藕和筒子骨,准备炖个莲藕筒子骨。正好你过来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顾婕听到二人对话,忍不住打趣,“阿姨,你这就厚此薄彼了,只留南孙,不留我和顾佳吃饭了?”
顾佳刚准备接话,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手机,发现是陈旭打来的电话,陈旭现在是许幻山的专职司机。
她有些奇怪,陈旭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她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陈旭语气非常焦急,“姐,公司的烟花工厂炸了!”
陈旭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大,一旁的栗娜也听到了“炸了”,她关切地看了顾佳一眼。
顾佳心里一突,不过还是保持着冷静,“烟花工厂炸了?有没有人员伤亡?”
“许总已经赶过去了,不过伤亡情况还不确定。钟总让我联系一下你,问你方不方便来趟公司,帮忙稳定一下人心。”陈旭无奈地表示。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我没到公司之前,大家今天都不准提前下班。”顾佳做出决断。
苏淳询问顾佳,“怎么回事?”顾佳拿着包准备离开,“佳美烟花工厂发生爆炸,伤亡情况不确定,我得过去帮忙善后。”
苏淳听后心里一紧,“这样,我和顾婕陪你去走一趟,顾婕是律师,由她出面协调赔偿事宜更方便一些。”
顾佳自然希望苏淳能陪她一起过去,有苏淳出面,再大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不过她不好意思喊上顾婕。
顾婕看出顾佳的小心思,对顾佳说道,“好了,大家都是好姐妹,我肯定会帮忙的。”
苏淳三人一起来到了佳美烟花公司,顾佳第一时间找陈旭和秘书了解情况。
烟花公司的生产线并没有炸,只有仓库里的最后一批蓝色烟花爆炸了,导致两名员工身亡,一名员工受伤。
顾佳听后愣了一下,因为是许幻山坚持生产这批蓝色烟花。她之前就说过蓝色烟花有安全隐患,让他销毁这批烟花。谁知道许幻山表面上虽然答应下来,却并没有销毁这批烟花。
原来许幻山的情人林有有很喜欢蓝色烟花,觉得蓝色烟花非常浪漫,许幻山为了哄情人开心,特意在仓库里保存了一批蓝色烟花。他打算在林有有的生日当天,燃放一批蓝色烟花,来为林有有庆祝生日。谁知道他没等到林有有的生日,却等到蓝色烟花爆炸的噩耗。
当顾婕得知烟花工厂有两名工人死亡以后,她也觉得棘手。她对苏淳说:“许幻山作为佳美烟花的法人,对企业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就算顾佳出面,积极赔偿受害员工的家属,获得员工家属们的谅解,许幻山依然免不了刑事处罚。我觉得顾佳现在要做好打算,最好是趁着许幻山没判刑之前,先和许幻山离婚。”顾婕说道。
苏淳听到顾婕的分析,“这个得看顾佳自己的意思,你别主动提,要是让顾佳听到了,她心里会不好受。”
顾佳在公司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林有有的身影,她有些生气,询问陈旭,“林有有人呢?”
陈旭尴尬地回答,“林有有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来过公司了。”
顾佳这下都被气笑了,“两三个月没来公司上班,那佳美烟花为什么还要照常给她发放工资?”
她把文件夹砸到办公桌上,“员工没来上班,财务会正常给她发工资,谁给你们的权力?你们好大的胆子!公司管理这么混乱,能不出安全生产事故吗?”
财务部的人都被吓得不敢说话,她们其实也很委屈,不过给林有有照常发工资是许幻山的亲自指示,她们也没办法。
而且这个林有有虽然不上班,却经常来公司露面,没事就给许幻山带奶茶、零食或者水果,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派头。林有有经常在总经理办公室一呆就是一下午,有人还听到了林有有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办公室里鬼混。
顾佳开始盘点账目,她得先确定一下公司账上的钱够不够赔。如果不够赔,那她可能要考虑卖掉君悦府的房子来还账。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七点钟,许幻山回到了公司。员工们见钟幻山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好在老板没有跑路,溜之大吉。
许幻山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发现顾佳坐在他的位置上。这会儿许幻山也见到了坐在一旁的苏淳和顾婕。钟幻山看到苏淳,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苏淳今天也会过来。
以前他挺畏惧苏淳,哪怕知道苏淳和顾佳两个人有一腿,他也没勇气找苏淳对质。
他今天倒是很光棍,也不想虚与委蛇地和苏淳打招呼,他瘫坐在椅子上,对顾佳说:“完了,公司完了,我也完了!”
顾佳看着许幻山,有些恨铁不成钢,“以前的事都是我替你扛,但这件事只能你自己面对。我会帮你搞定伤亡员工的家属,争取他们的谅解,看能不能减轻一下你的刑期。”
许幻山没想到顾佳这会儿还愿意帮他一把,他苦涩地笑了笑,“谢谢,我们离婚吧,我今天就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肯听你的,就不会发生爆炸了。现在公司完了,林有有也跑路了。”
顾佳知道她和许幻山迟早会离婚,只不过没想到烟花工厂的爆炸加快二人的离婚进度。
顾婕在办公室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许幻山看完离婚协议的内容,很痛快地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他之所以愿意把君悦府的那套房子留给顾佳,就是为了让顾佳能够在离婚后照顾好儿子许子言。
签完协议的许幻山准备离开,他决定先回趟家看一下许子言,然后再向有关部门自首。
离开办公室前,许幻山走到苏淳面前。他停了下来,弯着腰和苏淳握手,“苏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我服刑期间,你能帮我照顾一下顾佳和子言。”
苏淳没想到许幻山居然会把老婆托付给他照顾,他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