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莺在悦榕山庄住了一晚,第二天也没有回总行上班,找严颂请了天年假,严颂很痛快地批假了。
严颂叮嘱赵莺,“你现在不用急着上班,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陪好苏淳,我就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吧。人生三欲,钱、权、色,没人能轻易逃过这一关。”
赵莺觉得严颂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连自己的情人都舍得拱手让人。幸亏她早就看透严颂的底细,及时投靠了苏淳,苏淳让她先稳住严颂,别让他看出端倪,狗急跳墙。
“我明天就回单位上班,要是我连续几天不在行里露面,单位同事没准儿以为我被双规了呢。”
“苏淳这几天有其他事情要忙,听说要为他的新公司选址,还要在他老家设立一个奖学金,这些事我就不方便参与了,不过我会和他保持密切联系的,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赵莺承诺。
严颂听到苏淳准备在老家设立一个奖学金,心里十分嫉妒,“玛德,男人四大终极梦想,金榜题名、上市敲钟、衣锦还乡和迎娶娇妻,四大梦想已经被他实现了三,劳资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赵莺知道严颂在嫉妒苏淳,苏淳只是没有公开他的婚姻状况,不代表他身边缺女人。他现在要是想找老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严行,你别这么说,论个人能力,你比苏淳强多了,他就是运气比较好。你知道苏淳是怎么发家的吗?他大四那会儿帮导师做项目,接触到比特币,用非常低的价格买下一万个比特币,一直长期持有,然后发财了。”赵莺为了取得严颂的信任,透露了苏淳的第一桶金。
“卧槽,真的假的?现在一枚比特币的价格接近两万美金,一万枚比特币岂不是两亿美金?玛德,劳资要是有两亿美金,还当什么行长啊,早就带着你一起移居国外,享受生活去了。”严颂这下真的羡慕坏了。
赵莺没把严颂的话当回事,要是严颂真的决定移居海外,只会带上他的钱,不可能带上她,这点赵莺心里很有数。
苏淳昨晚和赵莺达成协议,如果赵莺提供的证据扳倒了严颂,苏淳会在港岛给赵莺提供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纬业集团会协助赵莺取得港岛永久身份。
严颂一旦接受调查,赵莺和严颂的情人关系就会曝光,赵莺少不了一个记过处分,她在银行也呆不下去了。如果苏淳不能解决她的后顾之忧,赵莺不会轻易反水。
“严行,你记不记得昨天来行里参观的,还有一个盛德证券的赵小姐。盛德证券其实想和我们银行开展合作,她希望通过我们银行发行的私募基金,来购买盛德证券的看涨期权或者看跌期权。”
“盛德证券希望我们银行能够派个代表去趟港岛,谈一下具体的合作方式。赵小姐说了,不管投资者赚不赚钱,我们肯定不会亏。”赵莺暗示严颂。
严颂很快就明白这种合作里的玄奥,心里很是高兴,他昨天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苏淳身上,都忽略了盛德证券的赵静语。他以为赵静语和苏淳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不是这回事。
“行,我知道了。我先找人打听一下,看盛德证券和纬业集团的关系怎么样,没准儿赵小姐提出的合作,就是苏淳给我挖的坑呢。”
“当然,如果纬业集团和盛德证券关系一般,合作也没什么风险,我就派你去趟港岛。等这次合作达成以后,你也做出成绩了,我再活动活动,看能不能让你当上副行长。”严颂这会儿还不忘给赵莺画饼。
严颂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赵莺提拔成副行长,之前他提拔赵莺成为办公室主任,已经在行里惹来不少非议。要是他真的把赵莺提拔成副行长,估计行里有不少人要往上级部门写举报信。
而且他这么快把赵莺提拔成副行长,以后还拿什么职位来吊住赵莺的胃口,难道把自己的行长让给赵莺来当吗?
严颂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将来升职或者调离金山银行,他在离任前再想办法解决赵莺的副行长,这样一方面可以稳住赵莺,让她守口如瓶,另一方面还能收到赵莺的谢礼。
赵莺在金山银行工作这么多年,早就厌烦了迎来送往、虚与委蛇的应酬工作。当她想跳出体制的时候,苏淳给她的人生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
她柔媚地笑了笑,“好的,严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赵莺一挂断电话,立刻换了副面孔,她对苏淳说:“苏董,严颂警惕心还是挺强的。他担心你和赵静语是一伙的,准备托粤省的朋友打听一下盛德证券的底细。”
“没事,让他去打听吧,现在盛德证券的当家人是赵宗贤,他一直担心我们纬业系会吞并盛德证券,我和赵宗贤的关系好不到哪去。”
“我巴不得严颂能够撇开赵静语,联系到赵宗贤谈合作,这样我正好可以把严颂和赵宗贤一起收拾了,反而让我省事了。”苏淳笑得很开心。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回市里了,昨晚我没回去,老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就差过来捉奸了。”赵莺准备离开。
苏淳搂住赵莺,“我猜严颂肯定会派你去港岛,你回家就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我过完这个周末就回港岛了,到时候我们港岛见。”
赵莺见苏淳搂着她不放,察觉出苏淳的心思,她的手摸到苏淳的拉链,吃吃一笑,“苏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苏淳看了看手表,他是下午去拜访相溪乡的黄芳书记,时间还比较充裕,他抱起赵莺回房间,“那我们得速战速决......”
下午一点半,神清气爽的苏淳出现在黄芳的办公室,除了苏淳以外,相溪乡负责民政工作的胡副乡长,还有相溪中学卢校长都赶了过来。
见到苏淳的黄芳很高兴,第一时间和苏淳握手,“苏董,你这是不声不响,又给我们放了个卫星啊。”
苏淳向相溪中学捐赠137.5万元,用来设立奖学金,这笔钱虽然进入不了乡政府的账户,却是相溪乡在教育和民政工作领域的突出成绩,毕竟周慕云奖学金惠及的是相溪中学的学生。
苏淳谦虚地笑了笑,“黄书记,谈不上放卫星,总共也就一百多万,又不是什么大项目。”
相溪中学的卢校长有些不认同,对苏淳说道:“苏董,话可不能这么说,去年市里拨给我们乡的义务教育补助经费还不到一百万,你这还不算是放卫星吗?”
卢校长在相溪中学工作了三十多年,马上就要退休了,虽然还不到六十,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
和学校里的其他男老师不同,卢校长长得比较富态,腆着一个大肚子。家长们看到了卢校长的大肚子,产生了很多误会,以为他克扣了学生们的伙食费,捞了不少油水,所以才长了一个啤酒肚。后来家长们经常在食堂里看到卢校长和学生们一起用餐,才消除了这个误会。
卢校长虽然为人比较严厉,不过光是不贪不占,已经胜过不少人,也赢得了苏淳的尊重。
苏淳连忙上前和卢校长打招呼,“卢校长,我是相溪中学的学生,你喊我苏淳就行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晚辈。”
卢校长笑眯眯的,拍了拍苏淳的肩膀,“你这点就很好,哪怕成为大老板,也从来不忘本。不像有些人,发了点小财,鼻孔都要朝天长了。”
胡副乡长关心地问了一句,“听说这个奖学金的名字叫周慕云奖学金?这个周慕云女士是?”
苏淳发达以后,他家里的关系早就被人挖出来了。苏淳的父亲是苏安国,母亲叫周慧兰,姐姐叫苏美凤,姐夫叫周强,外甥叫周佳骏,他没听说过苏淳还有个叫周慕云的亲戚啊?
苏淳解释:“周慕云女士是我初中老师饶洁老师的母亲。其实这个奖学金,我就是用饶洁老师的名义来设立的。饶老师为了纪念她母亲,所以提议将奖学金的名字设成周慕云。”
卢校长显然也记得饶洁,“你说小饶啊,我记得她当班主任的那一届中考成绩特别好,有七八个学生考进了枭阳一中,其中就有苏淳,他们班的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小饶。”
黄芳听得心里一动,看样子苏淳很看重这个饶老师啊,就是不知道饶老师目前还在不在金山教书。要是她把饶洁调到相溪中学当老师,等卢校长退休以后,就让她当校长。要是饶洁成了相溪中学的校长,相溪中学以后还会缺钱吗?
胡副乡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那饶老师目前在哪儿工作呢?”
苏淳也没有隐瞒,“饶老师目前在杭州工作,她爱人是杭州一所大学的副教授。她已经订了周五的高铁票,到时候会和她父亲、女儿一起回金山。”
黄芳知道自己的意图被苏淳看穿了,杭州的教师待遇比金山要好得多。公立中学老师的打卡工资就有八九千,再加上两三千的公积金,再加上其他方面的补贴,一年收入至少十五万。饶洁怎么可能舍弃爱人和孩子,回金山来教书呢?
既然挖不回饶洁,那就更要和饶洁打好关系,她特意交代党政办主任,周五乡政府派个车去车站接一下饶洁一家人。
苏淳替饶洁回绝了,“黄书记,不用麻烦了,周五我会安排车去车站接一下饶老师她们。周六,我们在相溪中学搞一个捐赠仪式,我希望乡里派个代表出席一下。”
黄芳一听,知道苏淳没有邀请负责民政工作的副县长,毕竟这笔钱会直接进入相溪乡的民政专用账户,专款专用,副县长工作比较忙,未必有时间往相溪乡跑一趟。
她考虑了一下,“怎么能只派一个代表呢?这是我们乡里的大喜事,我们乡领导都应该出席。到时候我和胡副乡长都会出席的。”
苏淳和黄芳商量了一下细节,黄芳会用相溪乡的名义邀请一下县领导,不管领导有没有时间,提前打个招呼总归没错。黄芳也不相信谁敢打这150万奖学金的主意,毕竟之前得罪苏家的一中校长陈德言已经锒铛入狱。
苏淳在乡政府开完会以后,下午准备回趟父母家,顺路把卢校长捎回学校。路上卢校长向苏淳抱怨起学校的宿舍条件,他一直向乡里打报告申请资金用于宿舍改造,乡里总是说没钱。他希望苏淳碰到黄芳的时候,能够帮学校争取一下。
苏淳初中住过校,他是周日晚上去学校报到,周日到周五在学校宿舍住六天,周六上半天课,然后放假回家。
“卢校长,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现在的学弟学妹们还住在我以前念书时的宿舍吧?”苏淳有些难以置信。
“你好久没来过学校了,其实我们学校,除了大门重建了一下,主教学楼改建了一下,其他教学设施没什么变化。”
“这几年乡镇的学生都去县城或者市区念书去了,我们相溪中学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乡里收不到什么钱,自然不愿意往学校投入。”卢校长见苏淳听得很专注,顺势向苏淳哭穷。
苏淳自然知道卢校长的用意,不过他并不反感,为学生考虑,替学校争取资金又不是什么坏事,这个钱又落不到卢校长身上。
“卢校长,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等周六的时候,我和黄书记她们仔细参观一下学校,其中包括宿舍、食堂、实验楼、图书馆。要是乡里面挤不出这笔钱,我到时候再出改造的这笔钱,这总行了吧?”苏淳答应了下来。
卢校长听到苏淳的承诺,心里很是激动,他用力握着苏淳的手,“苏淳啊,老师代表相溪中学的四百多名学生谢谢你!”
苏淳刚回到父母家不久,闻到讯的周强也赶到岳父家吃晚饭,他朋友打了一只野生的七彩山鸡,刚好给苏淳打牙祭。
苏淳知道姐夫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他最近忙着建相溪大戏院,工地上一般离不开人。
“姐夫,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苏淳询问周强。
周慧兰听后不乐意了,“你姐夫好心给你送山鸡来打牙祭,你还要埋汰他,难道他没事不能过来啊?”周慧兰本来在东海照顾栗娜,因为周末章若南要带着苏骁回金山,周慧兰也从金山赶了回来。
苏淳笑了,“妈,你是不了解姐夫,他工地上这么忙,还特意给我送山鸡,肯定是听到什么了!”
周强哈哈一笑,“我听说你答应卢校长,准备帮相溪中学翻修学校的宿舍和食堂,这个工程能不能交给我们二建来做?”
苏淳有些意外,“嚯,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看样子县里有点风吹草动,你都门清啊。这么小的工程,你们二建也愿意接?”
周强不以为然,“这话说的,苍蝇肉也是肉啊。妈,你知不知道,我们小淳向相溪中学捐了一百五十万,设立奖学金,来奖励相溪中学的学生,乡里都在传这件事呢。”
这时在村里溜达完的苏安国也回家了,他在村里也听到这个消息了,认同地点点头,“小淳,捐资助学是好事,不过你不能捐了钱就不管,要保证这些钱能落到学生手上,别到时候出力还不讨好!”
苏淳答应了,“爸,你放心,我做事向来靠谱。而且卢校长为人正直,肯定会保证奖学金能够发放给品学兼优的学生。”
苏安国给苏淳、周强各分了一根烟,苏淳接过烟,心里有些忐忑,“爸,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吗?”
周强也是受宠若惊,连忙表态,“爸,有事你说话,我和小淳肯定能帮你办了。”
苏安国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小淳,我下午碰到村长了,他呢,拉着我唠了半天。现在周围几个村子,都重新修了祠堂,重修家族族谱。”
“村长希望我们家带个头,把我们苏氏家族的祠堂修起来,然后重新修一下族谱,也统计一下在外地发展的苏氏族人。”苏安国说道。
周强一下子就明白了,因为他们村的祠堂已经修好了,村子里在祠堂里大摆宴席,宴请全村村民吃饭,周强向村里捐了一万块钱用来修祠堂。
“那村长是什么意思呢?是让小淳出大头,让他一个人把修祠堂的钱都掏了,还是让他做个代表,号召全村人建祠堂?”周强问道。
苏安国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修祠堂是全村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我们家把钱都给出了呢?祠堂里供奉的是我们苏氏的祖先,难道村里人不要祖宗了?”
苏淳明白父亲的意思了,村里是希望苏淳出面,号召一下村民建祠堂。如果村里到时候办酒,需要苏淳回来露个面。
整个村里又不是只有苏淳在做生意,只不过苏淳的生意做得特别成功。如果是苏淳号召修祠堂,外地的村民们肯定愿意出资出力,看能不能和苏淳搭上关系,只要苏淳拉上一把,那他们下半辈子立马就飞黄腾达了......
苏淳本来对修祠堂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赣省又比不上晋江、潮汕地区,宗族凝聚力没那么强。不过他想到父母要留在村里养老,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爸,我没时间牵头来修祠堂,你让村委牵头就行。我给你准备十万块钱,你捐给村里来修祠堂。等祠堂建好以后,我带着若南、苏骁回来喝酒,这总行了吧?”苏淳说道。
苏安国一听,心里终于落定了,他本来还担心苏淳不愿意捐钱修祠堂,觉得这是封建迷信,想不到苏淳居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对苏安国来说,苏淳迟迟不愿意和章若南领证,也成了他的心病。苏淳愿意带着章若南、苏骁一起回村里喝酒,那也就意味着章若南将作为苏家长媳,苏骁作为苏家长孙,正式在苏氏族人面前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