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外面的天还蒙蒙亮,苏淳被电话给吵醒了。苏淳看了一下来电,发现是秘书欧阳淼淼打过来的,他觉得有些奇怪,“淼淼,有什么事回公司再说,你这大清早地扰人清梦,小心我下个月扣你绩效工资。”
欧阳淼淼见电话打通了,心里松了口气,“老板,你还有心思扣工资呢,浦江新区全区都被封控了,你都上不了班了!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我今天还去公司吗?”
苏淳听后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连忙起床,“什么,浦江新区全区被封控,你从哪儿收到的消息,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呢?”
“老板,你昨晚干嘛去了,你要不打开手机搜一下新闻。浦江新区、浦南以及毗邻地区率先实行封控管理,居民通过核酸检测筛查病例,每户家庭每天只允许一人外出采购生活类物资,公共交通暂停运营,企业一律实行居家办公模式。”欧阳淼淼复述着东海市政府发布的封控措施。
苏淳听后有些着急,他立刻打开电脑,搜索东海的本地新闻,发现3月28日到4月1日是浦江新区封控,具体封控时间是从3月28日凌晨五点正式开始实行,属实打了苏淳一个措手不及。
“行,我知道了,你用总裁办的名义给纬业集团东海地区全体员工发一封邮件,通知他们这段时间居家办公,暂时不用回职场上班,什么时候返回职场工作,以封控时间结束为准。”苏淳吩咐欧阳淼淼。
“好嘞,我马上就去发。对了,金山银行东海分行也位于浦江新区,需要我联系一下张行吗,问一下她们那边的情况嘛?”欧阳淼淼关心地问了一句。
“金山银行那边你不用管,张丽珊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这几天一定要保持纬业会议账号在线,如果集团员工有困难,需要就诊或者缺乏生活物资的,我们一定要及时伸出援手。”苏淳再三强调。
“老板,你是不是在锁锁姐那边?真是可惜,如果你这几天住在徐汇,就不用被封控了,你现在想出趟门都得社区批准,真的挺麻烦的。”欧阳淼淼替苏淳感到可惜。
苏淳脸色一黑,“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浦江新区都被封控了,你以为徐汇就能独善其身吗?我现在担心不是这几天的临时封控,而是东海会和江城一样,会有两三个月的漫长隔离期,那才真的有些棘手。”
他挂完电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多,估计很多上班族还在睡梦中,等他们醒了,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居家隔离了。
苏淳披了件外套,推开房门,他走到黄亦玫房门前,耐心地敲了三下房门,“亦玫、亦玫、亦玫!”
黄亦玫被苏淳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她恼火地起床给苏淳开门,“苏淳,你又不是谢尔顿,我也不是佩妮,你至于站在门口一直喊亦玫、亦玫、亦玫吗?我之前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必须要睡到不气了才起床。”
苏淳走进卧室,将卧室的灯打开,然后看着黄亦玫,“我刚才收到消息,浦江新区全区都进入临时封控状态,企业一律居家办公,孩子们也要在家上网课。”
“太初她周末不是去他爸家了吗,你要不要给方协文打个电话,你看要不要把太初从她爸那儿接回来。如果需要,你把方协文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安排。”苏淳承诺。
黄亦玫听到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新闻,发现浦江新区3月28日到4月1日全区封控,浦西地区从4月1日到4月5日进行封控,医疗、物流等关键岗位人员凭借特殊通行证流动。
她想了想,“还是不用了吧,总共封控也没几天,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是你从浦西接回太初,万一被那个媒体曝光出来,也会影响公司的口碑,很有可能重创纬业医疗的股价。”
纬业医疗作为立足东海本地的大型医疗器械企业,苏淳想弄几张医疗岗位的通行证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黄亦玫不想为了自己的私事来影响苏淳在东海医疗系统的良好口碑。
苏淳只是怕黄亦玫担心,他其实也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地把方太初从浦西接回来。
他走到别墅门口,发现黄亦玫别墅大门上已经被贴了封条,显然收到消息的社区已经第一时间对辖区内居民实行居家隔离政策。居家隔离期间,白金瀚宫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居民们不能走出别墅大门,到自家花园内活动。小区居民可以通过物业或者志愿者协助取外卖或者快递,但不得擅自外出。
“亦玫,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昨晚来的时候好好的,我现在回不去了!”苏淳有些无语。
黄亦玫知道苏淳是在开玩笑,苏淳是纬业医疗的董事长,更是东海市人大代表,别说他离开白金瀚宫小区了,就算他现在想离开东海,也有的是办法,只不过苏淳不想这么做罢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我又没赶你走,怎么,你不愿意和我过几天的同居生活?”黄亦玫抱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淳。
苏淳知道黄亦玫在和自己开玩笑,“我们俩这算什么同居生活,最多也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要是我们哪天睡同一张床了,才叫同居。”
黄亦玫妩媚地白了苏淳一眼,眼神里满是玩味,“苏老板,你别以为自己名下有几家上市企业,就可以在我家里受到优待。你来我家做客,有地方睡就不错了,还想和我挤一床,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她打了个哈欠,“不行,大早上就被你吵醒了,我现在还有点犯困,我准备补个回笼觉,等我睡醒了再聊。”黄亦玫转身回房,丝毫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苏淳这下傻眼了,不带黄亦玫这么玩的,你回房间睡回笼觉,那他怎么办?他被欧阳淼淼吵醒以后,现在是一点睡意都没了。
他闲着没事干,先去了趟厨房,打开黄亦玫的冰箱,发现冰箱里肉蛋鱼、各种蔬菜都比较齐全,起码三五天内不用买菜。他又检查了一下粮油,发现黄亦玫家里还有一袋二十斤的大米,一壶5L的花生油。
苏淳从冰箱里拿出红豆和薏米,决定给黄亦玫煮碗红豆薏米粥当早餐。他这些天都要借住在黄亦玫家,还是要稍微表现一下。
他先洗了一个干净的砂锅,再把适量的红豆、薏米洗干净,加入足量的水,然后放到灶台上煮。等锅中水开以后煮三分钟,再小火慢炖半小时,这样可以尽量保留红豆和薏米的营养,而且炖地更软烂,口感更佳。
此时收到消息的朱锁锁给苏淳打了个电话,她语气非常着急,“淳哥,你现在还在小区吧?我刚才给玛依达打电话,半天没打通,心里急得要死。你说我现在是回东海,还是先去杭州,去南孙家住段时间。”
苏淳听后有些尴尬,他现在确实还在白金瀚宫小区,不过他昨晚没有住在朱锁锁家,而是住到了黄亦玫家,最尴尬地是小区现在被封闭管理,他还没办法回到朱锁锁家。
“锁锁,你先别急,我现在还在白金瀚宫。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肯定能照顾好沐沐,还有玛依达和田田。”
“你先别急着回东海,这次奥密克戎的变异病毒挺厉害的,你要是回东海,万一感染上新冠就不划算了。你就直接去杭州吧,你要是觉得在南孙家里住的有些不自在,你就去林语别墅住段时间,我和若南打个招呼,她肯定会同意的。”苏淳立刻做出安排。
“好的,淳哥,我听你的。浦江新区一隔离,纬业台球器材就没办法从东海发货了,肯定有不少台球爱好者要取消订单,到时候球杆、皮头、巧克、手套都卖不出去,公司上半年业绩都要受影响。”朱锁锁心里十分着急。
苏淳在电话里耐心安抚朱锁锁,“锁锁,钱是挣不完的,球杆、巧克、皮头和手套虽然暂时卖不出去,不过它们还在公司里的仓库里,又不是卖不出去。我们顶多是少赚一点,又亏不了,怕什么。”
“行,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有些着急上火吗。那我给南孙打个电话,中午正好去趟纬业甄选总部大楼,让她请我吃大餐,好好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朱锁锁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
朱锁锁的电话刚一挂断,章若南、钟晓芹、蒋南孙和栗娜的电话都打进来了,就连怀孕的童文洁和顾晓珺都给他打了个慰问电话。苏淳说他现在很好,感谢众人的关心,他平时本来就很少去公司,现在居家办公,反而变得更清闲了。
睡醒后的黄亦玫来厨房找苏淳,当她发现苏淳围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用砂锅给她熬粥,她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
她走到苏淳身后,从后面搂住苏淳,“苏淳,红颜知己多了,是不是也很辛苦,觉得自己分身乏术?”
苏淳没有听出黄亦玫的醋意,他回手拍了拍黄亦玫的臀部,“红豆薏米粥马上就要熬好了,我再煎两个鸡蛋,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你先去刷牙吧?”
黄亦玫打量了苏淳一眼,把苏淳外套的扣子解开,然后又重新扣上,“早上也不知道照一下镜子,你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第一颗扣子扣到了第二个纽门上了。”
苏淳低头看向黄亦玫,表情十分温柔,当他试图去亲黄亦玫的时候,黄亦玫无情地把他推开,“不要,我还没刷牙。”
他关掉火,等砂锅的红豆薏米粥凉一会儿,然后在另外一个平底锅上煎鸡蛋。
洗漱完的黄亦玫站在苏淳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煎鸡蛋,“苏淳,你这鸡蛋煎地真漂亮,两面金黄,一点都不焦,看上去就很有食欲。我有时间给太初煎鸡蛋,要么焦了,要么没熟,她说要不还是给她早餐钱,她自己在校门口买早餐。”
苏淳回头看了黄亦玫一眼,他注意到黄亦玫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眉毛比平时淡一些,不过颜值依然非常出众。
“我记得我刚创业的那段时间,公司账面上没什么钱,我从小贷公司借钱,来给员工发工资。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就喜欢煮一碗酸菜牛肉面,然后加个煎蛋,感觉就老香了。”
“后来中东的大客户给我们公司结了尾款,公司账户上一下多了三百万,当时公司上下都沸腾了,纷纷嚷着让我请客。我那天请员工们下馆子,还开了四瓶五粮液,最后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的。”
“等我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我却觉得自己有些饿,于是去厨房给自己又煮了一碗泡面,然后奢侈地煎了两个鸡蛋,就当是给自己庆祝了。卖油翁说的很有道理,‘无他,唯手熟尔’。”苏淳说起自己创业时的经历。
黄亦玫端着煎蛋去了餐厅,苏淳给黄亦玫盛了一碗红豆薏米粥,叮嘱她,“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可以多喝点,红豆薏米粥是补气血的。”
黄亦玫接过粥,再次向苏淳道谢,“谢谢。苏淳,从小到大,除了我爸,还没有男人在厨房里给我熬过粥呢。我要是跟我哥说想喝粥,那他肯定第一时间给我点外卖。”
苏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坐到黄亦玫对面,“振华那么忙,哪有时间在厨房忙活。不像我,闲人一个,公司离开我也能照常运转。”
黄亦玫喝了口粥,然后继续聊天,“哪有,我哥也很疼苏苏的好伐,我哥回到家以后,也会穿起围裙在厨房里炒菜,苏苏就在旁边帮忙,我一直觉得会做饭的男人超级加分!”
“这也得分人,比如我如果会做饭,而且愿意做饭,那肯定是加分项。如果一个中年男人失业了,整天在家里琢磨吃什么呢,哪怕他的厨艺媲美米其林大厨,他老婆还是会对他不满,觉得男人守着个灶台,能有什么出息?”苏淳举例。
黄亦玫想了想,“如果我老公失业了,他愿意放下面子当一名家庭煮夫,替我照顾我孩子,我会非常感谢他的付出的。因为我当过好几年的全职太太,知道一个人想照顾好一个家庭有多辛苦。”
“对了,你不是说要和姜雪琼一起合伙开美术馆嘛,你也是美术设计出身,能不能把你们美术馆的设计方案拿给我看看,我找建筑行业的专家给你们的美术馆做个评估,看下你们的美术馆究竟要投多少钱。”苏淳和黄亦玫又聊起了工作。
黄亦玫还没说什么,就接到了女儿发来的视频电话,她也没有离开餐厅,而是选择直接接通电话,“Hi,太初,你今天不用去学校上课了,是不是特别开心?”
方太初听到妈妈的打趣,忍不住笑出声,“妈妈,浦江新区全区封控,你是不是也不用去公司上班了?爸爸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你家里的生活物资够不够,如果缺什么东西的话,他可以托人给你们小区送一些。”
黄亦玫听后笑了笑,“太初,替我谢谢你爸爸,妈妈这里什么都不缺,社区里也建了一个团购群,我们可以在群里买菜。你在爸爸家里一定要好好上网课,不要只记得玩,等你回家了,妈妈可是会检查你的功课的。”
方协文从方太初手里接过手机,对黄亦玫说,“玫瑰,社区团购群里的菜又贵又不新鲜,我还是托朋友给你送点生活物资吧,起码够你生活十天半个月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从视频里看到餐桌上摆放了两个碗,他心里不禁泛酸,忍不住询问,“玫瑰,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黄亦玫还没说什么呢,苏淳接过黄亦玫的手机,隔着屏幕和方协文打招呼,“方总,早上好,我是亦玫的朋友苏淳。”
“我现在就住在亦玫家里,你如果给亦玫送生活物资,能不能多送一点,最好能送一车的生活物资。现在浦江新区的生活物资也挺紧缺的,我看能不能帮你卖出去,也能帮你挣点钱。”苏淳和方协文开了句玩笑。
黄亦玫听到苏淳这么说,在一旁的她差点笑疯了,她用手去掐苏淳的大腿,示意他别胡说八道了。
“协文,你别听苏淳胡说,我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记得照顾好太初就行了。”黄亦玫从苏淳抢过手机,再次叮嘱方协文。
方协文看着苏淳和黄亦玫在镜头里打情骂俏,脸都要气歪了,他也没心思给黄亦玫送生活物资了,连招呼也没打,就这么挂掉电话了。
苏淳见方协文挂断电话,语气里满是遗憾,“我还以为方协文真的会给你送一车的生活物资呢,到时候我们俩把这批物资卖给小区里的其他业主,起码能小发一笔。方协文这个人真的太小气了,一听说我住在你家里,什么都不愿意送了。”
黄亦玫莞尔,她握住苏淳的手,用最快的速度亲了一下苏淳嘴角,“好了,既然我耽误你发财了,那我就小小地弥补你一下吧,我发现你们男人占有欲真的挺强的,你非要在方协文面前宣誓一下我的主权,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