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陈钢耐心听着吴主任的汇报,他听说苏淳愿意捐款一千万,用来支持母校培养人工智能等新兴学科人才,他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吴主任,我听说苏淳和他的硕士导师程涛教授最近三年开展了不少科研合作项目,纬业集团每年投入到这些科研项目的资金都不会低于三百万。”
“八十周年校庆是我们南邮难得的一场盛会,有不少77级、甚至78级的学长都要回我们南邮参加校庆活动。苏淳作为南邮毕业的知名企业家,他这次向母校捐款一千万,你觉得是不是别有内情啊?”陈校长温和地询问吴主任。
吴主任看着陈校长,在向校领导汇报之前,他已经联系上苏淳的同班同学以及任课老师,也了解到苏淳和他本科时任辅导员岑京的一些过节,他也知道岑京和他老婆这段时间正在闹离婚。
“陈校长,我问了苏淳的大学同学,他们反馈苏淳在本科阶段一直醉心于学习,几乎不参加班级的集体活动,本科四年期间他呆在图书馆的时间比寝室还多。”
“可能是由于他性格有些内向,所以导致他和当时的辅导员、班干部的人际关系处得不算太好,他大一时申请过国家助学金,最后遗憾落选。苏淳当时还去找过他的辅导员岑京,两个人在办公室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根据岑京同事们反馈来的信息,岑京当时被苏淳给激怒了,他当时的原话是‘谁规定的国家助学金就是为家庭困难的在校学生设立的,学校认定你是贫困生,你才是贫困生。苏淳,像你这种不知变通的人,只要我在南邮工作一天,你就别想申请到国家助学金’。”吴主任小心翼翼地说起苏淳和岑京之间的冲突细节。
陈钢听完吴主任的汇报,眉毛不由扬了扬,他去年下半年刚调到南邮任校长,今年才理顺学校里的人事关系。
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鼠标,“我记得岑京同志是退休的吴副校长的女婿吧,他工作时的风评怎么样?”
吴主任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岑京的坏话,不过他作为校友工作办公室的主任,自然希望苏淳能多捐点钱。要是苏淳给南邮捐款一个亿,那他作为南邮校友工作办公室主任,自然能够在校领导面前露个大脸。
既然吴主任知道岑京恶了苏淳,那他说话的时候自然有些倾向于苏淳。
“岑副书记作为我们学校的青年干部,工作还是比较勤勉的。吴副校长病重,去燕京接受治疗期间,岑副书记也一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没有向学校请过一天假。他爱人为了这件事和岑副书记起了误会,两个人目前还在闹离婚呢。”吴主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钢听懂了吴主任的意思,他就差明说岑京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岑京为了留校,主动求娶吴副校长那个姿色普通的女儿。结果等到吴副校长病重,岑京也不想演了,一次都没探望过病重的岳父。
陈钢自然不耻岑京的为人,他又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岑京和他爱人究竟因为什么事情闹离婚吗?”
吴主任还真的知道一些内幕,“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据说是他在担任校团委副书记期间,和外国语学院的某位女生来往得比较密切,引起他爱人的不快,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
陈钢点点头,又问了吴主任一句,“我这里收到了一封举报邮件,邮件反馈岑京在担任辅导员、院团委书记以及校团委副书记期间,收过学生们以及校外企业送的贵重礼物,其中还有具体的礼物明细。”
“这样,你帮我联系一下校纪委的李书记,我们先把这些情况汇总一下,让校纪委先对岑京同志进行初步的检查,如果岑京确实涉及到违纪问题,那就先暂停他校团委的工作。如果他没有涉及到违纪,那我们学校也要以正视听,毕竟像岑京这样的青年干部,我们学校也要关心和爱护。”陈钢交代吴主任。
“好的,陈校长,我马上去找李书记汇报工作。”吴主任觉得校长还是有魄力,立刻答应下来。
岑京觉得学校里这几天的风向有些不对,自从他得知06级校友苏淳有可能回母校参加八十年周年校庆,他就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现在非常的后悔,要是他知道苏淳毕业后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他肯定会和苏淳处好关系,没必要在助学金的申请上故意卡着苏淳。
要是苏淳回南邮参加校庆,一次性给南邮捐个三五千万,苏淳都能得到学校主要领导的单独接见。要是苏淳无意中提起他当年助学金被卡的陈年往事,那岑京在学校里的仕途一下子就看到了尽头。
岑京也一直在关注着苏淳的动向,他现在最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是苏淳回不回母校参加校庆活动,第二是苏淳具体向母校捐赠多少钱。
不过当他听说苏淳正在东海隔离,暂时没办法参加八十周年校庆活动。苏淳作为纬业集团董事长,只愿意向学校捐赠一千万以后,他又松了口气。只要苏淳不回南邮参加校庆,那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学校方面的反应显然比苏淳预计地还快得多,吴主任特意给苏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岑京已经被免去校团委副书记,如今正在接受校纪委的留置调查。岑京涉及的违纪问题比较严重,很有可能要被双开。校领导为了校庆活动考虑,决定在校庆结束以后,再公布对岑京的处理结果。
苏淳闻弦知雅意,立刻回应,“吴主任,我这几天联系了一下我们纬业集团的HR部门的同事,发现从我创立公司以来,我们纬业集团总计招聘了487名南邮的毕业生,这些校友为我们纬业集团的发展壮大也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作为南邮的毕业生,我对母校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我也愿意通过个人的绵薄之力,为母校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些许帮助。”
“恰逢母校八十周年校庆,我个人愿意向南邮捐赠1亿人民币,用于兴建母校的人工智能教学楼,我们纬业集团也愿意和母校进行深度合作,开展联合办学计划,用来培养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方向的高科技人才。这些参加联合办学计划的应届生们,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入纬业集团工作,我们集团将向这些学生们提供不亚于企鹅、阿里、字节跳动这些互联网大厂的薪资待遇,我们也欢迎南邮的师弟师妹们来纬业集团进行实习。”苏淳话锋立马就变了。
吴主任听说苏淳愿意向南邮捐款一亿元,用来兴建南邮的人工智能教学楼,他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觉得还是陈校长有眼光、有魄力,及时地处理了岑京的问题,才换来了苏淳如今的慷慨解囊。
要知道内地高校接受过亿元捐赠的高校并不多,迄今为止也只有江城大学、华工大、震旦大学这三所知名院校。如果苏淳向南邮捐赠1亿元,那么南邮将是内地第四所接受亿元捐赠的知名高校。这笔大额捐赠也将为南邮的八十周年校庆活动添光加彩。
“苏淳,我谨代表个人对你的慈善义举表示赞赏,母校也非常欢迎像你这样的知名校友捐资助学。我立刻向书记和校长汇报你的捐赠计划,学校方面也会派出专项小组来对接你的捐赠计划。”吴主任平复好情绪,有条不紊地回答。
等吴主任挂掉电话,黄亦玫看向男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向南邮捐赠一个亿,只不过故意不提。如果南邮处理了岑京,你就抛出这个捐赠计划,如果有人要力保岑京,你就继续捐赠一千万?”
苏淳没有否认,“亦玫,你要明白一点,你如果在体制内工作,就一定要谨言慎行,尽量不要给自己留下把柄。”
“岑京今年也就四十出头,已经担任了校团委副书记,可谓是春风得意。不过他这个人喜欢钻营,喜欢巴结领导,自然有些眼高于顶,看不起过去的同事。”
“他要是真的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我还真的拿他没办法,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不占不拿?”
“如果你想扳倒一个体制内的干部,那你就大胆地向组织举报他的不法行为,只要你有真凭实据,你会自动匹配到盟友,会有人出面,告诉你应该去哪个部门反应情况,你准备的举报材料还有哪些瑕疵。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要是不进去,其他人该怎么上位?”苏淳轻松地回应。
“不管是纬业甄选、纬业科技或者纬业医疗,这几家公司未来都需要大量的人工智能方向的人才。百度之前提出了一个All in AI的战略计划,他们公司还斥巨资从谷歌挖来了陆崎。”
“可惜李彦洪的老婆目光短浅,她觉得AI实在太烧钱了,还是百度的广告业务更有前途,最后李彦洪拗不过他老婆,把陆崎给赶走了。要是陆崎现在还在百度担任CEO,李彦洪能够像比尔盖茨信任纳德拉一样信任陆崎,并且充分放权给陆崎,百度借助如今人工智能的浪潮,他的市值早就能突破两千亿美元大关了。”苏淳做出评价。
黄亦玫想了想,做了一句最精准的评价,“没办法,夫妻店就是这样的。”
她想起李彦洪夫妻共同创业的经历,又问了苏淳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夫妻店不好,为什么当初还要和栗总一起创办纬业传媒,又和锁锁一起创办纬业体育?”
“你是不是故意让她们把主要精力放在公司的经营上面,这样就没有心思去争风吃醋,换来你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黄亦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淳,等待着他的答案。
苏淳摇摇头,“你说错了,李彦洪他是海归精英,之前在谷歌就是技术大牛,他借助内地互联网兴起的浪潮,很容易招揽顶尖的管理和研发人才。”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通过比特币发家的,手上有点钱,想创业,不过没合适的项目。”
“我最先认识的栗娜,是她给了我灵感,我才能研发出《旅行青蛙》这款游戏,后来又借助短视频平台的兴起,才把纬业传媒打造成业内排名靠前的MCN公司。”
“至于我和锁锁一起创办纬业体育,也是从当初的风云乔氏俱乐部一步步发展成现在规模的纬业体育,其中锁锁为了公司的发展壮大付出了诸多心血。”
“锁锁她很早就和我在一起了,自从沐沐出生以后,我们俩也考虑过要个二胎。不过锁锁工作比较忙,如今她又要同时操心风云和龙牙两个台球桌品牌,她就更没时间要二胎了。”苏淳愧疚地表示。
“那南孙呢?我可是研究过她在纬业甄选的履历,她真的是从电商选品专员,一步一个脚印,一步步做到总经理助理、副总裁、总裁。我感觉她这几年的经历啊,比很多晋江大女主小说都精彩。”黄亦玫好奇地询问。
苏淳被黄亦玫给逗乐了,他捏了捏女友的小脸,“哟,你还有功夫看女频小说呢,看样子这段时间的隔离生活确实把你给闷坏了。”
“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没办法去工厂,这段时间公司又没有新品研发计划,我这个产品设计总监成天只能打酱油。”黄亦玫摊开双手,无奈地回应。
苏淳抱起黄亦玫,在女友耳旁轻语,“对了,家里的安全套是不是快用完了?我要不要在小区里的团购群找邻居们求购几盒?”
黄亦玫听后脸色一红,她搂住男友的脖子,冲苏淳撒娇,“你要死啊,锁锁也在群里,要是她看到你发的消息,肯定要看我的笑话。你这两天暂时不用买,我大姨妈刚走——”
苏淳听到黄亦玫的回应,开心地不行,他亲了黄亦玫一口,和女友商量,“亦玫,要不我们也要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