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深色大衣的章安仁站在街角的电话亭里,他再次和电话那头的女生确认信息,“明天上午吗?闵行校区行政楼A楼?好的,我知道了。”
章安仁挂掉电话,然后返回自己租住的沧源二村。这里距离交大闵行校区的东南门不到700米,交通还是比较便利的。
既然蒋南孙明天要去交大参加捐赠签约仪式,那他今晚就必须提前潜入交大,然后找个没人的教学楼躲上一晚,然后等着蒋南孙一行人回到交大。
现在的大学校园里有很多监控摄像头,保卫处也会通过实时监控来排除校园的安全隐患。不过章安仁毕竟是交大的学生,在闵行校区念了好几年书,还是有办法找到监控死角,然后在学校里安然度过一晚。
他在出租房里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工具,他有一把改装后的气枪,一把111毫米的瑞士维氏军刀,一瓶吸入性的麻醉剂。除了这些以外,他还准备了几双劳保手套以及几只医用口罩。
虽然内地已经宣布把新冠调整为乙类乙管的常态化管理,也进一步解除了新冠感染的甲类传染病的防控措施,不过东海街头上还是有不少行人已经习惯戴着口罩出行。如果没有这些戴着口罩的行人无形中帮他打掩护,那么常年戴着口罩出门的章安仁很容易被人当做异类。
“只有南孙会过来吗?难道苏淳这家伙已经察觉到危险,不愿意和南孙一起出席交大的捐赠签约仪式吗?”章安仁喃喃自语。
“南孙啊,南孙,你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不但花心,还没有担当,一遇到危险就躲起来了,不像个男人。我就不明白了,我样样都比苏淳优秀,除了没他有钱,你当初怎么会为了苏淳,而和我提出分手呢?”
“说实话,如果我知道你在直播带货方面这么有天赋,我当时就应该和你一起离开东海,然后去杭州做直播带货,你当主播,我当幕后,没准儿我们俩就成为新的微娅夫妇,我也早就财富自由了。”章安仁心有不甘地说道。
章安仁将这些工具放进腰包,然后换上了黄色的外卖服,在他出租屋门口还停了一辆美团专送的电动车。他等会儿就可以骑着这辆电动车光明正大地进入闵行校区,到时候会有个身高长相和他差不多的人帮他把电动车骑出校园。
他换上外卖工作服,然后戴好头盔、口罩和护目镜,这么全副武装下来,谁也认不出他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章安仁。
章安仁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忍不住自嘲,半年前他还住在澳洲的大别墅,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谁知道他的金主跑完路后,他回到内地就成了过街老鼠。
他不由佩服起藏在幕后的戴季良,他回到内地后一联系到戴季良,戴季良就通过他的人脉为他提供了诸多帮助。
沧源二村的这套出租屋是戴季良帮他租的,改装气枪和瑞士军刀也是戴季良提供给他的。就连外卖工作服以及外卖电动车,也是戴季良替他准备的。
交大有好几个小区,不过蒋南孙只会在闵行或者徐汇这两个校区参加捐赠签约仪式。戴季良在两个校区里都给他安排了接头人,他不管去哪个校区,都会有人帮章安仁把外卖车辆骑出校园。
他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戴季良作为蒋南孙的亲舅舅,却对蒋南孙有这么大的恨意。戴季良明知道章安仁回国,很有可能会对蒋南孙不利,却还是愿意对章安仁提供帮助。
不过他慢慢就明白过来了,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也会遭人恨之入骨。戴季良作为戴茵、戴茜的大哥,一直惦记着戴茜的个人财产,想吃戴茜的绝户。
谁知道戴茜早就看出了大哥的用心,常年在瑞士生活,后来又打算立遗嘱,把个人财产留给外甥女蒋南孙来继承。对于戴季良来说,戴茜如果把财产留给蒋南孙,那他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事情又发生了变化,戴茜后来也怀孕了,还生了个儿子戴钧。戴茜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戴钧就是戴茜个人财产的第一继承人,戴季良吃绝户的打算就彻底落空了。
戴季良见自己吃不成绝户,就想着和戴茵、戴茜姐妹俩缓和关系。尤其是戴茜和蒋南孙如今都是上市公司纬业甄选的轮值董事长,只要戴茜和蒋南孙稍微关照一下戴季良名下的企业,戴季良就能捞到不少油水。
问题是蒋南孙早就看穿了戴季良的真面目,不管戴季良怎么示好,蒋南孙也不同意对戴家网开一面。
当初蒋家被人上门逼债,戴茵回到宁波老家向大哥戴季良借钱,戴季良一分钱不借不说,连张高铁票都不愿意帮戴茵买。蒋南孙知道这段过往,自然不愿意和戴家继续往来。
现在戴季良名下的企业也被银行频频催债,身家十亿的戴茜和蒋南孙却一直对戴家的债务困境熟视无睹,戴季良自然对蒋南孙等人非常不满,想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所以戴季良和章安仁才能勾结到一起,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此时布置完工作的苏淳回到了永嘉路,章若南在燕京为春晚排练节目。苏骁和苏禾兄妹俩这段时间都住在永嘉路老洋房,由廖姐帮忙照顾着,他得回家多陪陪小女儿。
八个月大的苏禾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以及哥哥了,苏骁他现在每天最喜欢逗妹妹玩,然后喊他哥哥。不过苏禾还是有些吐词不清,容易把哥哥喊成锅锅。
苏禾一看到苏淳回家了,刚坐上婴儿车的苏禾一下子就开心地笑了,然后对着苏淳喊“大大,大大。”
苏淳很无奈,蹲下来耐心纠正小女儿的称呼,“禾禾,是爸爸,不是大大。来,跟着我喊,爸爸。”
苏禾没听进去,继续坚持,清脆地喊了一声,“大大!”
苏淳从婴儿车里抱起小女儿,然后询问苏骁,“潇潇,你说妹妹她为什么喊妈妈的时候,就喊得特别清楚,一喊爸爸或者哥哥,就容易出错呢?”
苏骁不假思索地回答,“爸,那能一样吗?妹妹她在妈妈的肚子里生活了九个月,妈妈去明州拍戏的时候,还不忘带着她。她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当然对妈妈更亲了啊。”
苏淳觉得苏骁说的有道理,他想到大女儿苏沐,忍不住提醒儿子,“潇潇,虽然禾禾是你妹妹,不过沐沐同样也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厚此薄彼,两个妹妹要一样疼爱。”
“爸,我只能说尽量,这个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的。沐沐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禾禾可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我和禾禾的血缘关系更亲近,我天然就更喜欢禾禾啊。而且沐沐有锁锁阿姨、南孙阿姨她们疼爱,谁也不会委屈她的。”苏骁一本正经地回应。
苏淳知道苏骁说的是人之常情,他摸了摸苏骁的小脑瓜,“你个小滑头,脑子倒是挺灵光的。”
“潇潇,你已经过完五周岁生日了,今年就要上大班了。等你从幼儿园毕业,你是想在杭州继续念书,还是回东海念书?”苏淳征求起大儿子的意见。
“妈妈今年是留在杭州,还是回东海?”苏骁询问。
“妈妈今年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她的个人品牌的经营,杭州的电商环境比较好,我估计她留在杭州的时间更多一些。”苏淳回答。
“那我和妹妹还是在杭州生活吧。南孙阿姨和弟弟云龙也在杭州,你可得多过去看看我们啊。至少一周去一次杭州。”苏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没问题,我一周至少去一次杭州。而且爸爸答应你,如果幼儿园今年有什么亲子活动,爸爸每次都会参加,一次都不落下,怎么样?”苏淳向儿子承诺。
苏骁未来是纬业集团的继承人,苏淳还是很重视对苏骁的培养。只要他有时间,他还是愿意参与苏骁成长阶段的每个重要瞬间。至于栗向东、钟凌然、戴钧和蒋云龙这几个孩子,主要还是靠他们母亲的培养。
苏淳突然想到顾晓珺刚出生的儿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孩子取名。他想给顾晓珺发条消息,又怕被顾晓珺的家人误会。
不过他手机里这会儿恰好也来了条消息,他把女儿苏禾交给廖姐,然后查看消息内容。
顾晓珺用TellMe给他发语音消息,“啧啧啧,某人可真狠心啊,孩子都出生个把月了,他也愣是不过来看看。听说他又找了个新女朋友,还是个配音演员,长得可漂亮了,有这回事吗?”
苏淳回复,“确实比较忙,一时之间脱不开身。等我有空了,我肯定会去探望一下你的,欧阳教授老来得子,我肯定得包个大红包,替他庆祝一下。”
“大红包?多大算大?结婚包一万,生孩子包十万?你要是敢包,我就敢收,就怕欧阳容易多想。”顾晓珺产后恢复得不错,还有心思和苏淳开玩笑。
“对了,你们给孩子取名了吗?”苏淳询问。
“还没呢?苏董,你也是个文化人,要不你也给孩子取一个,帮我和欧阳参考一下。你看欧阳这么大个教授,给女儿取名淼淼,他说五行缺水,所以就淼淼,太没文化含量了。”
苏淳想了想,“我看过欧阳写的书法作品,他写的最多就‘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我觉得致远这个名字就挺不错,欧阳致远,你觉得怎么样?”
顾晓珺念叨了两遍,“欧阳致远,嗯,不错,好名字。行,孩子就叫欧阳致远了,这下可以办致远的出生证明了。”
“你要不要和欧阳商量一下,这么草率地吗?”苏淳这下有些不淡定了。
“哼,我愿意给他生个儿子,他就谢天谢地吧。你是孩子的大姨父,给孩子取个名怎么了,难道他还敢有意见不成?”顾晓珺强势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