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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宋美龄私密生活影像

作者:马驰原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0:29

幼年时漂亮活泼的宋美龄却时时有一种噩梦般的感觉:一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亲哥哥,也都不见了,他们全都抛弃了自己,抛弃了自己这不受欢迎的人……这种感觉常常让她浑身发颤,顽固的荨麻疹也往往在此时复发,让她苦恼不堪。这种情形并非凭空想象。有一次小美龄吵着要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大孩子们不愿意带上这个小累赘,于是骗她捂上眼睛,数到100时再睁开眼和大家一起走。天真的美龄相信了,她捂着眼睛认认真真地数了起来——终于数完了,可是睁开眼睛后,已经没有一个人了!美龄号啕大哭,被抛弃的伤心和不被重视的委屈一直盘踞在她心头。这件事在美龄心中一直是个阴影,甚至在长大后的很多年里,她一直没法摆脱这种挫折感,难以和人推心置腹地相处,使不了解她的人对她有了种种误解;而荨麻疹也在她每一次激动的时候就复发,时时困扰着她……

不知何处是他乡

美龄小时候一直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然而,比起两个姐姐,美龄活泼的外表下也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大姐霭龄和二姐庆龄都是很早就进了学校念书的,好胜的美龄一点儿也不想输给姐姐们,5岁那年,她也吵着要读书。父亲宋耀如一直宠爱小女儿,很快满足了她的愿望,美龄高兴极了。在学校里,美龄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她是唯一一个敢于独自走过一段黑暗通道的女孩,而且她又是那么年幼!老师表扬了她,然而老师不知道,在听到表扬后欣喜不已的美龄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事实上,美龄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害怕从这条通道走过。然而,为了显示勇气,她每天坚持从这儿走。长期的恐惧和压力使小美龄在看到窗外被风吹得乱摇的树枝时也会浑身冷汗,夜里噩梦不断,常常整夜睁着眼睛不敢入睡。父亲得知了这个情况,赶快把美龄接回家中,请来私塾先生认真教授,就这样,美龄在私塾读书直到9岁时随二姐庆龄出国留学为止。

※ 进入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的宋美龄热情活泼,赢得了同学与师长的喜爱。

※ 宋氏兄妹逐渐地相聚在异国他乡。在一生的岁月中,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亲密无间。图为在美留学时的宋美龄(左)、宋子文(中)、宋庆龄(右)。

由于在家中读书,美龄有更多的机会盘绕在父母身边。父亲异常宠爱这个胖乎乎的、被叫做“小灯笼”的女儿,于是经常把她带在身边,哪怕是和商人谈生意的时候。美龄总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的言谈举止,默默记在心中,后来令人倾慕的“第一夫人”的外交才能,也许就是在此时植下种子的吧……

庆龄从中西女塾毕业了,父亲准备把她送到美国和霭龄一起留学。可是,不到10岁的美龄也吵着要去,倪桂珍十分担心这个还在孩提时代的三女儿,可是父亲不这么想,他一向教育孩子们要在艰苦环境中磨炼自己,这次留学或许是个好机会,小美龄很可能从中受益匪浅。于是,在父亲的支持下,美龄乐滋滋地跟着庆龄出国了。在船上,美龄兴致勃勃地唱着歌儿,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这时候,她的理想是长大后做一个大夫,因为她觉得,一直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小美龄可是最怕脏、乱、闹的。

※ 13岁的宋美龄机灵古怪,幼小的年龄就显示出了与同龄人不同的思维方式。

※ 宋美龄将头发高高地盘起,俨然一位尊贵的日本妇人。

姊妹俩先在彼得温小姐的学校补习,庆龄通过补习后考取了霭龄所在的威斯里安女子学校,美龄则和小伙伴一起进了皮德蒙特学校读书。庆龄和霭龄商量,把美龄安排在霭龄一个同学的母亲莫斯夫人家中居住,每逢礼拜天,庆龄和霭龄就会带着水果看望美龄,姊妹三个其乐融融。

美龄在皮德蒙特学校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与学校里的许多同龄的小姑娘十分要好,毫无异乡的陌生之感。大家都喜欢大嚼老亨特商店里5分钱一块的巧克力,说着女孩子间的悄悄话,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大概由于年龄小,美龄对美国毫无异乡的陌生感,她的语言进步得很快,不久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带着南方口音的美式英语,并且和小伙伴毫无交流上的困难。

圣诞节的前几天,美龄决定发扬基督爱己及人的精神,拿出一些钱帮助村里的穷人。小伙伴们很赞同这个想法,她们每人凑了25美分,兴高采烈地跑到老亨特的杂货店准备采购。可是究竟买什么最实惠呢?几个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唧唧喳喳地争论着,老亨特先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他送给小姑娘们许多土豆、肉类什么的,让她们也带去自己的一点儿心意。美龄她们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穷人住的地方,却被眼前的荒凉景象吓了一跳,女孩儿们赶紧放下怀里的东西撒腿跑了。

※ 身着传统的印度民族服装,宋美龄的美艳和风情难以抵挡。

※ 如一朵盛开的夜来香,散发着弥久的芬芳……

12岁的时候,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破格允许美龄入校读书,能和姐姐相聚。美龄当然很高兴。当时,和美龄最要好的却是学院院长的女儿埃洛伊西。埃洛伊西虽然不像美龄一样体格健美,却和美龄一样活泼好动,两个人时常闹成一团,整个校园里洒满了她们银铃般的笑声。院长的一篇文章里回忆了两个小伙伴在一起的情形:

美龄从到这儿来的第一天起,同我们相处就一点也不拘束,她的空闲时间基本上都是和埃洛伊西在一起。有一次,她们两人吵了一架,都撅着嘴,美龄板着脸,很不高兴。按说她们已经重新和好了,但美龄还撅着嘴。埃洛伊西非常害怕朋友的感情受到伤害,我决定向美龄谈谈宽宏大度的美德。我问她是否对自己的狭隘心肠感到羞耻。但是,美龄眨了眨眼睛,脱口回答说:“不,安斯沃夫夫人,我倒是挺喜欢这样。”

看来,美龄在与人相处时的超凡亲和力和支配力在童年时就已经崭露头角,而她的刁蛮任性也是如此可爱,无怪乎后来倾倒众生。

不久,更好的娱乐被美龄发觉了。学院里新来了两个和美龄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三个人就编成了非正式的班级。美龄的卓越支配力又发挥了作用,两个女孩很快成了她的追随者。在美龄的号召下,她们成立了自己的组织,名为“三个小家伙”,并且制定了自己的口令、暗号和规章。除此之外,三个小家伙还办了份报纸,分别担任文字编辑、美工和记者,报纸上刊登着诸如“多萝西·迪尔是全校最聪明的姑娘”、“校园里所有的姑娘都没有帕蒂·布朗长得美”之类的趣闻,每份卖5美分。很快,小姑娘们都靠卖自己的报纸有了一笔小小的收入。更让她们高兴的是,一所大学听说了这份独特的报纸后居然写信索要一份,以便保留这份由美国最年轻的报纸人发行的报纸。小美龄发现来信中并没有附寄买报纸的5美分,于是煞有介事地回信要求对方寄来。很快,她们收到了买报纸的钱,于是便把报纸邮寄了过去,可是,小美龄却没有发现,一来一回两封信的邮资就有4美分呢。

※ 脱去洋装,换上旗袍的宋美龄,多的是几分柔媚,几分柔情……

有一年,美龄的照顾者庆龄学成回国了,美龄转学到马萨诸塞州的韦尔斯利女子大学,以便靠近哥哥宋子文所在的哈佛大学,由哥哥来照顾她。在这里,美龄遇到了后来的恋人刘纪文。

刘纪文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也是宋子文的好朋友,遇到正值花季的宋美龄,马上被她的美貌倾倒不已,很快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这天,刘纪文找到子文兄妹,说自己准备出一本摄影专辑,专拍风景照片,并强烈要求美龄和自己一起创作,同样喜爱摄影的美龄一口就答应了。这年的暑假,也是美龄在美国的最后一个假期,她鼓起勇气给刘纪文打了电话:“是刘纪文先生吗?明天就要度暑假了,我想利用这十几天的假期出去旅游。我们一起结伴而行,好不好呀?”接到电话的刘纪文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忙不迭地答应了。

炎热的暑假,两人一身运动打扮,游览了美国的许多美丽景点。刘纪文不时按下快门,将宋美龄镶嵌在一幅幅天然画图中,佳人美景,浑然天成,美龄的眼神流动缥缈,刘纪文如痴如醉,爱情的种子悄悄地在这一对年轻人心中萌发。

然而,美龄心中除了爱情的甜蜜,还有些许疑惑。在她看来,爱情应该是伟大的,壮丽的,轰轰烈烈的;自己的爱人,也应该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然而,刘纪文只是一介书生,虽然帅气,也只不过是书生,这份爱情也没有期待中勇敢的骑士和美丽公主之间的无数磨难。难道这就是自己憧憬的爱情?

旅行归来,刘纪文精选了几幅照片发表在《明星报》上,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照片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孩子叫宋美龄。追求者蜂拥而至,无数封求爱信通过杂志社送到了美龄手里,刘纪文又气又急,马上冲过去请求美龄和自己结婚或者订婚。

美龄一听这话就板起了脸,她根本不想约束自己,再说,虽然她爱刘纪文,但刘纪文毕竟不能让她十分满意。两人不欢而散。

时隔不久,传来了二姐庆龄违背家庭意愿嫁给孙中山的消息,宋耀如又伤心又愤怒地写信给美龄诉苦,美龄看完信却陷入了沉思。作为受过西方教育的现代女子,美龄反对包办婚姻,可是,作为孝顺的女儿,美龄又不想违背父亲。不过,自己马上就要回国了,如果回去后父亲非要给自己找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那可怎么办呢?美龄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和刘纪文订婚,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会成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同时又不使自己受过多约束。宋子文听到这想法后大力支持,刘纪文一听到消息后飞也似的跑过来,紧紧地抓住美龄的手,激动万分,但是,当他询问什么时候可以结婚时,美龄却久久不语。

※ 在威斯里安女子学校读书时与同学的合影,宋美龄在照片中若有所思。前排左二为宋美龄。

不久,美龄结束了五年的留学生涯,启程回国。她的美国的同学评论她的时候说,她在学习上并不十分用功,而是凭着聪明和天赋才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 原本亲密无间的三姐妹,却因各自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而走上了不同的人生之路,并因此引发了许多的矛盾和冲突。

※ 1917年,宋美龄大学毕业时,着学士服与威斯里安T.Z.E.姊妹会会友合影。站在人群中的她还不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右边最后一排箭头所指为宋美龄。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初回国内的美龄并不是很适应,种种落后的情形和未曾开发的民智都让美龄觉得烦躁,她忍不住向父亲宋耀如埋怨这一切。宋耀如对女儿的话感到震惊,也感到痛心,然而,女儿已经成人,有自己的思想和独立性,父亲也只能苦口婆心地规劝她不能用一个美国人的眼光来指责祖国的现状。后来他半真半假地对朋友说:“不要送你的孩子出国,不然他们回国后会觉得国内落后至极,极力想改变一切。”

美龄喜欢穿西式服装,即使回国后穿旗袍,她也会巧用心思进行改造,将普通的直筒旗袍剪裁得十分合体,出现在公共场合也十分引人注目。同时,美龄还是第一个在公共场合穿着短上衣和便裤的女子,新颖的打扮和秀丽的容貌,宋家三小姐一时间成为最受瞩目的人。

美龄的外表虽然十分的女性化,行为却十分大气,对政治活动也很是热心。在上海她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热心各种社交活动,也时时在父亲面前直言自己的政治见解,使宋耀如惊诧的是花朵似的女儿主张的居然是强权政治,她认为:现在民心涣散各行其是,必须有铁腕人物出来实行强权政治!要有强大的政党,党员必须绝对服从领袖,才能凝集社会精英;要组织强大的军队保证强权政治的顺利实施;更要有强大财力来支持政治活动。可以看出,这些想法有许多和蒋介石的想法不谋而合,或许这也是促成两人后来结合的一个因素吧。不过,一向主张民主思想的宋耀如对女儿的见解自然不能赞同,他觉得“三女儿是个比男子汉还要有胆有识的杰出女性,但也令人恐惧和不安”。

转眼间,美龄已经年过20,按当时的标准来说,已经是老姑娘了。未婚夫刘纪文梦想着有朝一日成为她真真正正的丈夫;父亲宋耀如也为她张罗着相亲;无数年轻子弟也梦想着得到美丽的宋家三小姐的垂青。但是,美龄心中有数,暂时,她还不想结婚,因为她还未遇到梦中的英雄。不过,这“英雄”马上就要出现了。

1922年,在上海孙中山寓所,蒋介石初遇宋美龄。当时蒋介石不仅有在家乡的结发妻子毛福梅,还迎娶了妾室姚冶诚和陈洁如。尤其是陈洁如,不仅年轻貌美,而且中、英文俱佳,在社交场上也应付自如,当年蒋介石为了追求她也曾以切掉手指来表明心迹,可谓颇费心机。然而,即使是新婚不到一年的陈洁如,在光芒四射的宋美龄面前也黯然失色,蒋介石对宋美龄一见倾心,很快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行动。

其实,蒋介石之所以追求美龄,除了为她的美貌倾倒,美龄那广泛的社交能力,宋家的庞大财产,更重要的是,美龄是孙中山的小姨子,如果和孙中山成为连襟,取得孙中山的信任,还用担心自己的政治前途吗?《大公报》的创始人之一胡霖对蒋介石向宋美龄求婚的举动做过精辟的分析:

“蒋介石再婚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政治行动。他希望做他们的妹夫,以便争取孙中山夫人和宋子文。当时蒋介石也开始想到有必要得到西方的支持。以宋美龄做他的夫人,他便有了同西方人打交道的‘嘴巴和耳朵’。另外,他很看重宋子文这个金融专家。不过说蒋介石不爱宋美龄那是不公正的。蒋介石显然认为自己是英雄,在中国历史上,英雄难过美人关。”

※ 那时的宋美龄,刚从美国留学归来,以她那过人的才华和洋化的作派,在十里洋场成了风云人物,同时引起了蒋介石的追慕与爱恋。

※ 慧心如兰,墨洒清词书雅兴。图为宋美龄画作。

蒋介石下定了决心,很快向孙中山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我已无妻室,请问先生,宋小姐能受您劝说与我结婚吗?”孙中山并非对蒋介石的风流韵事一无所知,他含糊地回答:“等等吧。”果然,当孙中山将这事告诉宋庆龄时,庆龄愤怒地说:“我宁可看到美龄死,也不愿看到她嫁给那个自称没有妻室的人!”很显然,庆龄十分清楚蒋介石的风流史。

蒋介石找的第二个人是宋子文,不过,他仍然找错了人。宋子文一来了解蒋介石的为人,二来和刘纪文是好友,怎么可能去帮他。不过,蒋介石并不灰心,第三次,他找的是宋霭龄,事实证明,他这一步走得十分英明,宋霭龄果然帮他达成了愿望。

※ 宋美龄的出现,不仅让蒋介石赢得美人归,同时他的政治生涯也有了得力的助手,蒋介石自是春风得意。

霭龄是宋家最精明的一个。霭龄精确地计算出,在孙中山去世后,这个一直在中国政坛上翻云覆雨的军人绝非等闲之辈。如今,中国情形难以预料,宋家虽然有自己的一方势力,可是如果没有靠山,未来依旧难以预料。现在看来蒋介石虽然未必从混战中胜出,但是,如果有了宋家的支持,他胜算就大得多了,如此一来,宋家大有政治前途,美龄也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

霭龄很快说服了子文,孔祥熙一向对妻子言听计从,自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剩下的,就是说服美龄了。

这天,美龄和刘纪文看完了电影,漫步朝霭龄家走来。要说此时美龄并没注意蒋介石,那是假的,这个人很可能让她当上中国的“第一夫人”呢;但是,美龄和刘纪文毕竟已相爱多年,感情很深,再说,已届中年的蒋介石怎么比得过英俊潇洒的刘纪文呢?认识蒋介石后,美龄一直脚踏两只船,拿不定嫁人的主意。今天大姐霭龄要美龄来一趟,说有要事,美龄拉着刘纪文一起来了,可是霭龄寒暄几句后却把刘纪文留在客厅,只拉着美龄谈事去了。

一进卧室,霭龄开门见山说出蒋介石正式提亲的事,美龄急了:“大姐,你是我的大姐,你能看着我跟40多岁的人结婚?我才30岁呀!谁都知道姓蒋的作风不正、害杨梅疮弄得发脱齿落,我,我……”美龄急得哭了。

霭龄却并没有被眼泪搅得心慌意乱,她看着满脸是泪的妹妹,笑妹妹的幼稚,哪一桩婚姻纯粹是为了爱情呢?她用生意人的精明分析其中利弊:“姓蒋的乱找女人,那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他以后不乱来就行了。你别看刘纪文有钱,今后姓蒋的找钱比呼吸空气还容易!何况你今后是中国的第一夫人!无论名誉、地位、财产,都比刘纪文强多了!你真傻,肥肉到嘴边你还推开!告诉你吧,要不是我已经同你姐夫结婚,我非抓住这个姓蒋的不可!”

※ 蒋介石为了博得芳心,不辞劳苦地奔波于此,求助于彼。

※ 年轻时的蒋介石和宋美龄还未见多年后的相亲相契。

听了这一番话,美龄沉默了,泪也不流了。第一夫人是很诱人,二姐庆龄已经是第一夫人,小妹怎么就不能做?再说,蒋介石虽然是个当兵的,可也算的上仪表堂堂,又是黄埔军校的校长,叫他“英雄”也不为过,自己不就是要嫁给英雄吗?更何况他对自己一直穷追不舍,看起来十分多情,只是有一点,蒋介石的病怎么办?

霭龄一看她有些松口,马上加紧攻势:“万一你生了病,我陪你到纽约找医生,怕什么,姓蒋的不会要儿子,你也已经在纽约扎起了输卵管,不必担心生儿子有先天梅毒,这个问题怕什么!”

“姓蒋的已经有了三个老婆,而且到处玩女人,”美龄撇撇嘴,“我再嫁给他,不……”

霭龄马上保证让蒋介石离婚,正式迎娶美龄。美龄毕竟没有大姐的心计,害怕蒋介石今后干涉自己的行动,霭龄轻蔑地一笑,谁不知道宋家和美国的关系,蒋介石现在满心渴望着取得美国的援助,今后只有蒋介石离不开宋家的份儿,还怕他干涉美龄的行动吗?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美龄似乎已经决定结婚了,但是,又不无担心地问了一句:“大姐,纪文怎么办呢?他要是知道我变了心,他会自杀的!”她想起了刘纪文说过的话:“我诚心诚意地爱你,如果你跟旁人结婚,我就死在你面前!”

熟谙世事的霭龄哈哈大笑,她太了解男人了,刘纪文不会寻死的。

心情凝重的美龄走出霭龄的房间时,刘纪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并肩走出大门,外面已经是漫天星斗,入夜的雾气悄悄迷漫,两人间的沉默在美龄清脆的高跟鞋声中越发显得沉闷。刘纪文忍不住了,美龄一定有什么心事,他直觉地想到了自己爱情的前途。

果然,当刘纪文问起时,美龄抽泣起来,这些眼泪是真心的,对刘纪文,美龄有着许多不舍和留恋。刘纪文猜到了,带着怒气问:“是不是你大姐又给你介绍了一个?”美龄含着泪点了点头。

刘纪文也不是傻瓜,蒋介石对美龄的追求,他早就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几天,蒋介石还在日本时,就有人放风。我只不过听了没当回事。我也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刘纪文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几年刻骨铭心的感情,他不相信美龄会轻易地放弃。

※ 那时的他们或许还未料到,宋美龄的出现,使他们一个成为情感的胜者,一个沦为情感的败者。图为刘纪文和蒋介石合影。

※ 一样的端庄典雅,一样的才智超凡,却因不同的政治见解,使这场血脉相连的聚会少了几许温情与欢欣……

美龄又抽泣起来。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向刘纪文说出一切。

刘纪文越发急了,他要秘密结婚,先斩后奏,美龄赶紧截住了话头:“我要是依了你,那老蒋心狠手辣,他会整死你的!你还不知道,今后这天下是他姓蒋的天下,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刘纪文噎住了,是啊,自己一介书生,斗得过那个手握重兵的流氓吗?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实在不行,我们就分手吧!”话刚出口,泪流满面。美龄哭得更厉害了,漫漫长夜,两人相拥在泪水中度过……

不过,流过泪之后,刘纪文清醒了,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放弃,他要求给自己补偿。美龄许诺蒋介石婚后不干涉两人的来往,刘纪文要求蒋介石任命自己为南京市市长或是给自己100万现金作为赔偿,美龄代蒋介石答应了。

看小妹这么顺利便解决了刘纪文,霭龄高兴极了,她马上通知了蒋介石的媒人张静江,接着霭龄在记者面前宣布:“蒋将军将同我的小妹结婚。”消息传开,远在莫斯科的宋庆龄伤心地落泪了,她想不到,自己离国未久,心爱的小妹就同这个风流成性的兵痞结婚了!

美龄在解决刘纪文时,蒋介石也没闲着,他也有许多风流事要了结,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洁如。为了让昔日的爱侣尽快离开,蒋介石亲自出马,说服陈洁如母女,劝说陈洁如出国求学。陈洁如无计可施,只好含泪赴美。

姚冶诚和蒋同居不久就因性情不投而遭遗弃,此时蒋介石宣布和她脱离关系,并将她移居苏州,由自己负担生活费用,姚冶诚没提出异议。

剩下的就是原配毛福梅了。

※ 一向善于谋划的宋霭龄为宋美龄划定终身,可面对相恋已久的刘纪文,宋美龄还是恋恋不舍。心有所属,此情便似红笺无色。

※ 被宋美龄深深吸引的蒋介石穷追不舍。为一博芳心,蒋介石毅然抛妻弃子。

※ 1921年12月5日,蒋介石和陈洁如在上海永安大楼大东旅馆结婚。陈洁如年轻貌美、才华横溢,但在宋美龄面前黯然失色。

毛福梅是蒋介石母亲王采玉亲自做主为他娶的妻子,而且两人生下了蒋经国。蒋介石和毛福梅虽然并无感情,但是,母亲在世时蒋并不敢怠慢毛。如今,母亲已经去世,蒋介石自然毫无顾忌。他亲自回家乡溪口逼迫毛福梅离婚,遭到了毛家和蒋家族人的一致反对,最后,两方达成协议,毛福梅离婚不离家,依然是蒋家大宅的主持者,蒋经国依然是正宗嫡嗣,记在毛福梅名下。

最后的手续是,拜见未来的岳母倪桂珍。倪桂珍起初是非常反对美龄和他的婚事的,但是,蒋介石在这次见面中表现得谦恭有礼,而且表示婚后将皈依基督。笃信基督教的倪桂珍料到无法挽回此事,又见蒋态度诚恳,终于同意了。

※ 蒋介石的结发之妻——毛福梅。在权势与青春面前,她成了牺牲品。

1927年12月1日,美龄和蒋介石的婚礼在上海隆重举行。倪桂珍希望美龄能够在宋耀如的教堂举行,可是牧师调查后认为,蒋介石的离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符合“圣节”,于是拒绝为他主持婚礼。最后,宋家只能请来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助会总干事余日章主持婚礼,此人虽然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却并非正式的牧师。

婚礼上,蒋介石穿着条纹裤子、尖鞋、燕尾服,打着银色领带,脑袋剃得光亮,不时满脸笑容地向来宾致意,美龄则由哥哥子文带进场,她穿着白色长裙礼服,披着白色乔其纱,银白色的皮鞋小巧玲珑,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刚出水的白天鹅,引起来宾的阵阵赞叹,蒋介石笑得越发开心了……

莫干山寺院的清晨是静谧而又美丽的,尤其是梅花盛开的季节。白云在山腰萦绕徘徊,似乎也为这场曼妙的风景而沉醉,无数粉白鲜红的梅花瓣在云雾中或隐或现,时时有不怕寒冷的鸟儿婉转啼鸣,一声声清脆入耳——新婚的甜蜜在如诗如画的山中古寺里显得越发耐人寻味了。美龄的浅笑中充满了新娘的妩媚,就连蒋介石也时时为妻子的美貌而惊叹,在外人看来,美龄的婚姻似乎美满得令人陶醉。

嗅着若有若无的梅花清香,美龄想起了蒋介石写给自己的一封情书:

余今无意政治活动,惟念生平倾慕之人,厥惟女士。前在粤时,曾使人向令兄姐处示意,均未得要领,当时或因政治关系,顾余今退而为山野之人矣,举世所弃,万念灰绝,曩日之百对战疆,叱咤自喜,迄今思之,所谓功业宛如幻梦。独对女士才华荣德,恋恋终不能忘,但不知此举世所弃之下野武人,女士视之,谓如何耳?

这是蒋介石8月份下野的时候写给美龄的,真可谓情深意切。想到这里美龄无声地笑了,眼睛里都是甜蜜,虽然夫婿下野,看起来已不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让新婚的气氛里多少有点遗憾,可是他对自己的这份情意,可真是难得啊!

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美龄知道,是蒋介石来了。果然,蒋介石的欢乐的声音很快打破了山中的寂静:“Darling,快收拾行李,我们要立即回上海。”

美龄略微有点惊愕,怎么,蜜月的第一天刚刚开始,就要离开这美丽的地方了吗?她禁不住略带责备地说:“回去?Darling,今天可是我们新婚后的第一天啊。”

看到美龄眼中的不满意,蒋介石觉得自己更幸福了,他明白,自己马上就能让妻子强烈的不满被甜蜜的幸福取代。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蒋介石一边收拾文件,一边轻声说:“Darling,我要让你很快当上第一夫人了,你懂吗?”

“真的?他们要请你出山?”美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中国的政坛,果然离不开自己嫁的这个“英雄”呢!

“对了,亲爱的夫人,我的政敌们要请我复职了!”蒋介石的每根神经都浸透着笑意。

“Darling!太好了!”此时的美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幸福来得太快,除了欣喜,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新婚的第九天,蒋介石恢复了总司令的职务,接着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即委员长。1928年10月10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了国民政府,宋美龄成了名正言顺的“第一夫人”,“非英雄不嫁”的誓言终于实现了。

休言女子非英物

婚后的美龄日子过得相当顺心,她那美丽的脸上常常流露出一个幸福女人才有的甜蜜笑容。不过,对美龄来说,幸福绝不仅仅限于嫁了一个有权有势呼风唤雨的丈夫,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抓住属于自己的权力。美龄是一个热爱权力的女人。在美龄看来,“第一夫人”决不能仅仅是一个好听的头衔,“第一夫人”要成为宋美龄所代表的一切。美龄积极活动在政界、军界,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美龄到南京不久就着手建立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搜罗南京政府那些已经牺牲的军人的后代,为他们提供良好的教育,为将来成为有用之才打基础。接着美龄又筹办了军官励志社,举办文艺活动、演讲和学习会,以期在军队中形成一种积极向上的良好风气。不久,励志社收到了良好效果,军中也有了美龄的支持者,许多励志社的负责人都成为“夫人党”的重要成员。

不仅如此,在蒋介石的政治生活中,美龄也开始发挥独特的作用。

中原大战时,冯玉祥和蒋介石对抗,为了彻底打倒冯玉祥,蒋介石意图拉拢冯的骨干韩复榘。韩复榘是冯玉祥一手提拔的,恩同再造,自然不易说服,可是,善于社交的美龄一出场,韩就被软化了。原来,美龄先是把韩复榘宠爱的二夫人纪甘青请到上海,陪吃陪玩还送支票,并且为她在上海购置别墅,打动了纪甘青。枕头小风一吹,韩复榘自然有点心动。接着,美龄听说韩带着军队到了郑州,就亲自出马到郑州为他洗尘,“常胜将军”长、“常胜将军”短地叫着,出身戎马的韩复榘何曾受到如此礼遇?又何曾见过像美龄一样高贵优雅的女士?韩复榘很快就昏了头,暗地和蒋介石走到了一起,背叛了冯玉祥。

※ 全身依于手杖,纵杖坚硬亦不堪重负,是否预见了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政权?

※ 蒋介石终于抱得美人归,自然喜不自胜。可那时的宋美龄竟还有一丝羞涩悬挂于脸庞。图为蒋介石与宋美龄婚后出游。

※ 轻抬手,放在你的肩,那是对爱妻的深切眷恋。图为(前排左起)宋美龄、倪桂珍、宋霭龄、(后排左起)蒋介石、孔祥熙。

※ 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姻联系起了金钱、政治与权力,当然或许还有爱情。

※ 抬手驻足,张扬在嘴角的微笑,当爱情与权势同期而到,幸福的表情又如何阻挠。

为了加强国民党的战斗力,美龄参与了中国空军的建设,并出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在此期间,美龄表现出强大的活动力,她亲自筹集资金购进了大量美式战斗机,并聘请了美国技师,整编了现有的空军,并从黄埔军校挑选优秀学生培训成新一代空军骨干,国民党的战斗力因此大为增强,美龄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空军之母”。

第一夫人风光无限,但美龄的生活也要遭遇种种险情。1931年第三次“剿共”失败后,蒋介石十分丧气,美龄就亲自赶赴南昌为他助威,结果晚间行车造成车祸,与她同行的侍从官摔伤了腿,肋骨也折了三根,美龄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最危险的一次是石友三叛变的时候,那天正是12月1日,美龄和蒋介石的结婚纪念日。凌晨3点多接到的紧急报告,石友三叛变,带着军队从江北打过来。此时蒋介石已无路可退,而大姐霭龄一早也来看望美龄,同时被困。霭龄拒绝单独撤退,和妹妹共对强敌,姐妹俩给上海的母亲倪桂珍打了电话:“姆妈,将要发生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我现在不能向你诉说实情,但我和美龄希望您能为我们祈祷。”两小时后,母亲发来电报,引用《圣经》的话:“敌人将主动撤退。”

※ 风雨中的红玫瑰,多的是锐利,多的是坚定,但历经风雨磨难而风韵犹存。

奇妙的是,石友三真的撤军了,原来他误以为蒋介石早有准备,生怕打不过蒋介石,于是放弃了攻打计划。美龄有惊无险。

美龄新婚时,还没有奠定自己的政治地位,当时,她曾经因不愿意向青帮交纳“保护费”而被青帮头目杜月笙软禁,成为她的奇耻大辱。如今她的脚跟已经站稳,不需要怕杜月笙那个流氓头子了。二姐庆龄一再抨击蒋介石的罪恶行径和青帮的罪孽,杜月笙恼羞成怒,企图面见蒋介石商量暗杀庆龄,美龄知道后摆出第一夫人的威势,强行阻止杜月笙的求见,并且毫不客气地将他赶出了家门,杜月笙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虽然有美龄的保护,庆龄还是无法幸免。不久后遭遇了杜月笙精心策划的“车祸”。这一次,美龄怒气冲冲地找蒋介石兴师问罪。当时蒋介石正在开会,布置“剿共”事宜,美龄一头闯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把他叫了出去,质问此事的前因后果。蒋介石一再否认,感觉敏锐的美龄越发觉得有鬼,丝毫不肯让步,弄得老蒋差点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孔祥熙做和事佬才暂且罢休。从此以后,美龄运用自己的政治特权,无微不至地保护二姐庆龄,她给了庆龄一个秘密号码,每当有特务来找茬时,庆龄就拨打这个号码,电话的另一头美龄就出面,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做蒋介石的代言人,一次又一次地为庆龄解围。

1936年12月12日,新一轮的“剿共”战役即将打响,蒋介石站在西安华清池他的专用卧室前凝视晨光,忽然,四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前,120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从车上跳下,冲进了蒋公馆,开始射击——西安事变爆发了!张学良、杨虎城兵谏了!

战斗很快结束,士兵们在岩洞里抓到了瑟缩不安的蒋介石。面对张学良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劝谏,软禁中的蒋介石暴跳如雷,以绝食相抗。

消息传到南京政府,犹如晴天霹雳,美龄惊呆了。连年战争,众多野心家都想称王称霸,此时,正是大好时机。野心家何应钦主张轰炸西安,这样一来,救出蒋介石他就是功臣,救不出蒋介石他就能掌权;正直的冯玉祥极力反对。美龄在中央临时常务会上号啕大哭,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情,接着义正词严地训斥了何应钦,宣布自己将亲自飞往西安谈判,营救委员长,众人目瞪口呆——在这局势未明的时候去西安,无异于送死啊!

※ 出现在正式场合的宋美龄总是佩戴着中国空军金质徽章,那是她为抗战作贡献的象征。

对付完朝中那帮各怀鬼胎的“大臣”,美龄接下来要争取的便是自己的家人。哥哥子文一向疼爱自己,应该会支持她的,大姐霭龄也不会作梗,剩下的就要看政见不合又讨厌蒋介石的庆龄持什么态度了。使她喜出望外的是,庆龄本着民族利益为重的思想,爽快地答应了营救蒋介石,并且准备亲自去西安,劝说张学良释放蒋介石,并答应在蒋介石和共产党之间斡旋,争取早日达成一致决议,美龄感激涕零。虽然后来由于南京政府的阻挠,庆龄没有去成西安,然而,最危难的时候二姐给予的帮助,美龄一直铭记在心,而极具影响力的庆龄支持救蒋,顿时让局面好转了不少。

很快,美龄的特使美国人端纳飞到了西安,接着是宋子文,他带来了美龄的亲笔信:“如果子文三日内不回京,则必来与君共生死。”蒋介石哭了,夫妻的情分在危急关头表露无遗,他心疼一向养尊处优的妻子,于是反复叮嘱子文不要让美龄亲身涉险。

不过,美龄心系丈夫的安危,她还是来了。

22日凌晨,三架“福克”式飞机降落在西安机场,机舱中走出了神采奕奕的第一夫人宋美龄。她身穿黑色貂皮大衣,美丽的黑眼睛在晨光中光芒四射,高跟鞋随着优雅的脚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机场上站着一队队神情威严的官兵,美龄微笑着挥手致意,没有流露丝毫的惧意。在她的随身行李中,还装着一副假牙,那是心细的美龄为蒋介石准备的,惯用的那副在骊山狼狈逃命之际丢失了。

※ 张学良,为了民族存亡大义发动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 在十分紧迫的形势下,宋美龄微笑示人,显示了她临危不变的坚强、勇敢和大家风范。

※ 西安事变时,宋美龄和端纳一同到达西安。

这天,蒋介石早起阅读《圣经》时,看到了这样几句话:“……耶和华,将由一位妇人之手显示奇迹。”“耶和华今将有所作为,将由女子护卫男子。”蒋介石心中一动,他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因为他一直记得美龄是最注重礼节,绝不允许自己蓬头垢面的见美龄——下午,宋美龄出现在他的面前。

※ 杨虎城,西安事变的发动者之一。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背信弃义,将其囚禁,之后秘密杀害。图为杨虎城全家。

美龄见到蒋介石的第一眼,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就松弛了下来——看样子Darling没吃苦。她不露声色地用轻快的口吻对在场的人说:“他气色还好,他的安全千真万确。伤在哪里?给我瞧!”

外人在场,蒋介石满腹心事不能出口,他望了妻子一眼,淡淡地说:“还好,回去再找医生吧。”

“哦”,美龄皱了皱眉头,“没有医生替你看伤?”

张学良马上解释每天都有医生为蒋介石检查、换药,美龄这才有了笑意。

此时的局面十分微妙,敌我双方直接碰面了,美龄最善于缓和男人们之间紧张气氛,只见她大大方方地落座,犹如主妇一般指点众人的行动,很快,场面缓和下来,蒋介石低声对妻子说:“你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不是个太平地方。”

“危险?”美龄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摊开两只手,“你不是更危险吗?可是并没有少一条胳膊。”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每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了。

美龄又扭过头对蒋介石说:“我这次来,你没想到吧?”

“我早知道了。”蒋介石神秘地微笑。

“哦?”

“今天早上做早祷,在耶里米亚第三十一章说得明白,耶和华将由一位妇人之手显示奇迹。”蒋介石的眼光神秘莫测。

在座之人一片赞叹。

美龄瞟了哥哥子文一眼,娇嗔地说:“瞧,人家说他道行不深,今天你可亲耳听见的,他的确已经悟到了。”

这时,美龄将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了蒋介石手里,蒋介石做出摸脸的动作,将手举到嘴边,很快,他把脸对着客人,露齿而笑。这是他十几天来第一次微笑,因为刚刚美龄给他带来了新的假牙。

接着便是似乎永无休止的谈判,香槟酒一杯杯地喝着,巨额款项一个个地转账,国民党内部慢慢达成了妥协。在周恩来的斡旋下,以杨虎城为代表的当地势力也同意释放蒋介石。在此期间,美龄一边安抚蒋介石,一边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努力争取有利于自己的局势,蒋介石也越来越佩服这个日益成熟的夫人。

屋里的炭火越来越热,蒋介石有点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考虑着近来开出的一张张支票,许下的一个个诺言,他知道,钱可以再弄回来,诺言也不过是个形式,虽是可以拒绝履行,不过,栽了这么个大跟头,自己的脸往哪儿搁呢?美龄则在准备新闻稿,打字机噼里啪啦地响着。

忽然,蒋介石气哼哼地站住了:“Darling!现在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张学良这小子胆大包天,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如果他把我杀了,那当然什么都不用提了,但现在我还活着,而且马上就要回到南京,问题就来了,我的、你的、我们大家的面子都给他掷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有办法叫他跟你回南京。”美龄信心十足地说。言下之意,到了南京后张学良自然任由蒋介石处置。

蒋介石眼睛一亮。

不久,宋家兄妹在张学良和杨虎城面前信誓旦旦,要张学良跟随蒋介石回到南京以表诚意,并保证蒋介石会严格履行诺言,为了使东北军安心,美龄一再担保张学良的安全。

25日下午,蒋介石和宋美龄乘专机飞回南京,同行的,有不顾东北军、西北军将士反对执意信任蒋介石的少帅张学良。飞机穿越云层,蒋介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哈哈地笑了起来,美龄兴高采烈地说:“我们不耽误回南京过新年哩!”

这次政治挫折后,蒋介石曾对嫡系官员说,是夫人救了他的命,他没有和夫人白做夫妻。事实上,他从此事受益匪浅,宋美龄一直在各种场合将他说成历尽磨难归来的英雄,而崇尚英雄的美国人也将他看做大难不死的典型,蒋介石夫妇一时成为最受瞩目的国际人物。1938年第一期《时代》杂志的封面上印着蒋介石夫妇,标题是“新闻人物伉俪”,美国外交官约翰·佩顿·戴维斯也对美龄推崇备至,他宣布,美龄在西安的表现“具有一种要是在前一个时代就会把她推上皇位的气质”,称她是力挽狂澜的中国第一夫人。

※ 在宋美龄的影响下,蒋介石也开始信奉基督教。二人相濡以沫。

※ 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深厚的友谊也因政见的不同而消失殆尽。图为在西安时,宋美龄和张学良的夫人于凤至的合影。

美龄在南京政府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西安事变已经成了她政治生涯中的转折,从此,她正式登上了变幻莫测的中国政治舞台。

然而,一到南京,张学良就被正式逮捕,并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之后改成“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只是张学良没有料到,他竟被管束了一生。

1937年的元旦,美龄和子文、端纳一起探望张学良,张学良一直沉默着。许久,满脸羞愧的端纳打破了沉默,他实在没想到一向重承诺的中国人也会背信弃义,尤其是蒋介石,他毕竟是代表国民政府许下的承诺啊!

宋子文也开口了,他对蒋介石了解得多,也隐约猜到了张学良可能的下场,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是说了一句:“汉卿,我没料到有这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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