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闲暇时间很快过去,在兔患和鸡苗到达瑞金之后,学生们的工作便彻底围绕着这些小动物展开。即使是现在的瑞金比较寒冷,但是在安装了中央空调的养殖中心里却依旧保持着24℃左右的恒温,这是最适合这些小动物生长的温度,是学生们主动暂时放弃宿舍空调,将有限资源全部集中于养殖中心后的结果。
从沈阳空运过来的鸡苗是白羽鸡的鸡苗,兔蕙是日本安哥拉长毛兔的幼患。安哥拉长毛兔的兔毛是一种高级的纺织原材料,在80年代从德国和日本引进后,那时的安哥拉长毛兔兔毛一斤能够卖到20元,已经超出一位工人的工资。
辽宁的长毛兔养殖为日本长毛兔,德国长毛兔主要是南方养殖,相比于德国长毛兔来说日本长毛兔产量更低,生长过慢,但优点则是格外耐活,不易生病且对饲料要求低。这些长毛兔平时只需要一些瓜皮和蔬菜青草就能饲养,同时繁殖能力极强,每胎有5~8只幼兔,一年可以繁殖2~4代,繁衍出一定规模后可以为苏区提供足够的毛呢原材料和肉食。
之前养殖成功的黄粉虫可以作为优秀的蛋白饲料用于饲养兔子和鸡,而正在瑞金开始普及种植的高产玉米也将为养殖业提供新的动力。等到春季播种的时候,农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助群众在下一年中取得一个好收成了。
对于瑞金方面的农业援助暂时告一段落,因为在福建航道打通之前,瑞金急需的农机和化肥生产线均无法快速送达。而在打通福建之前,东北方面正在将视角移向整个世界,东北的领导层盘算着手中的专利和先进技术,思考着如何用这些东西为目前的东北换来最大的利益。
在之前的商业贸易中,天然青霉素和合成型青霉素已经成功开拓了欧洲市场和美洲市场,在当地扶植了代理人分公司,取得了巨大的收益并极大地扩展了东北在世界的影响力。确认了这条道路有效之后,目前的东北商业部正在考虑对某些此时仍然是小公司甚至是小作坊,还没能成为未来那庞大的商业巨头的地方公司进行收购,并直接使用他们的技术用于在国际市场上谋取利益。
如果能够收购的,东北方面并不建议出巨资将其收购并转化为自身的品牌,但如果对面坚持不愿意被收购,那么东北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直接使用技术注册专利,再新造个一样的品牌售卖更好的商品,直到将其挤兑倒闭为止了。
在穿越以来的这些天中,有许多欧美国家已经主动试探性地向东北发出邀请,希望向东北派出外交团队或由东北派出外交团队,共同商讨外交问题,想要从东北这边掏出更多的情报。之前处于保密的原因,这些请求全部被东北方面拒绝,不过这次主席就在沈阳,在得到了主席的肯定之后,东北方面也决定和除了苏联之外的其他国家进行接触。
正巧的是,德国人对于中国的某些军事技术非常感兴趣,他们在中国天津还有遗留的使馆,便直接通过使馆发出邀请。如今的天津目前还没有完成改革,依旧由张学良的旧部于学忠暂时负责,所以这个消息直接通过张学良被反馈到主席那里,紧接着在中央的内部会议上进行公布。
“德国人突然邀请我们?要不直接就拒绝了吧。”
在会议上,部分官员对于德国人的邀请性质不高,一些人对此抱有疑虑。毕竟二战时的德国是法西斯国家,是日本法西斯的盟友,对包括中国人在内的非日耳曼民族进行过残酷的屠杀和虐待。
在1944年的5月13日,由于怀疑汉堡唐人街的华人与犹太人有染,德国秘密警察将2000多名华人全部抓捕进入集中营,对华人进行虐待和屠杀,最终活着走出集中营的仅有140人。
出于某些营销号对二战时德国的滤镜渲染和可耻的美化,许多对历史认知不全的群众信以为真,以为二战时的德国对中国人友好,而这实际上是完全错误的。二战时的德国人与日本人一样,都是灭绝人性的法西斯。
“这时候的德国还不是纳粹党上台呢,共产党还占据40%的席位,台尔曼书记也还健在,国会纵火案并未发生。我想,如果我们及时与德国方面搭上关系的话,历史应该也会偏移轨迹不少。”
沙书记皱着眉头沉思,思考着与德国人接触的利弊,主席那边也在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琢磨着是否应该与德国人进行外交往来。
我觉得,和德国人接触一下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时候德国共产党在德国的影响力还算很大,我们也是社会主义政党,是能和德国共产党搭上关系的。而且你们拿过来的史料我也看过了,西班牙内战还没开始,也是可以被阻止的。”
主席一边抽着烟,一边向着在场的众人陈述利弊,其实他也很清楚,与这时的德国人接触是有利于当今东北的。但是由于德国是二战二时的法西斯国家,即便现在还没有开始法西斯化,在场的官员们也不敢贸然提出,只能由主席或者沙书记本人开头。
有了主席开这个头,会场里的讨论明显也变得更加放开了一些,在经过讨论后决定,东北方面将正式回复德国使馆的邀请,派遣一支15人的外交团队乘坐飞机前往德国首都柏林,与柏林方面共同商讨双方关系问题。
事不宜迟,在与德国方面通信之后,一架搭载了15名外交人员和10名工作人员的飞机从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起飞。这架飞机会先飞到莫斯科,在那里进行燃油补给和休息,然后再直飞柏林。
与中方人员同行的还有德国的天津领事以及之前找到中方的拜耳公司特派员,由于之前东北将青霉素的销售权最终卖给了辉瑞公司,德国拜耳公司对此很是扫兴。不过即便是争夺销售权失败了,他们的特派员却没有离开大连港,而是在这里的对外招在所里住了下来,不断的打听着东北出售药物的消息,主动与政府以及各大医药公司接触,尽己所能的争夺其他药物的销售权。
由于这位拜尔公司特派员实在是太过执着,所以这一次的德国之行最后还是带上了他。而正巧的是,当今的东北确实打算向德国拜耳出售一项药物技术,所以这位特派员不懈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
在到达莫斯科之后,早已经得到消息的斯大林亲自接见了中方的外交人员,并立刻设宴对他们款待。在宴会上,斯大林亲自表示了对于中方肯提供未来史料和武器技术的感谢,同时也在暗戳戳的提醒着中国人德国人的狼子野心,并且希望中方能够继续向苏联出售一些技术或者提供一些援助,甚至直接表示可以与东北一起对西伯利亚产油区进行开发。
该说不说,对于苏联人的提议,东北的代表的确动心了。东北的石油化工底子很厚,采油技术和经验仅次于西北,尤其是对于冻土油层的开采技术,东北绝对是全世界领先。如今的东北存在一定石油缺口,虽然与苏联通过贸易获得了一些原油,但也总感觉差了一些。要是能够把西伯利亚的油田开采权弄到手,最好是弄个五六十年,不少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最后考虑到西伯利亚那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几乎无法令人正常行走的道路,这个议题还是被暂时搁置了。斯大林对此感到十分遗憾,不过苏联人通过倒卖稀释青霉素已经从欧洲挣了不少,他们对于和东北的合作也很满意。
酒足饭饱并充分休息后,飞机于莫斯科起飞,经过波兰领空进入德国境内,在德国地面塔台的指引下,这架来自于沈阳的民航飞机耗时三天的时间终于出现在柏林的上空,并向着机场缓慢降落。
德国共产党总书记台尔曼早就已经等待在这里了,这是他第一次和中国的兄弟党成员见面,台尔曼自然非常兴奋。他早已经听说了东北的故事,也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的报道,但是现在的他想要切身实际的看看这些来自于未来的中国兄弟党,看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除了台尔曼书记之外,还有两人也在陪同等待,其中一人是当今的魏玛共和国总理兴登堡元帅,兴登堡此时已经74岁,身体已是风烛残年,按照历史的正常轨迹来看他应该在1934年去世。
至于另一位候选人,他长得比较瘦弱矮小,有着一头棕色的向着一边梳的头发,留着一撇小胡子。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经常在后世的史料中被描述为"如同钢铁一般纯净的蓝灰色",他的脸长得还算比较英俊,有这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其优秀的谈吐也足够吸引每一位绅士的注意。
此人的身份正是后世的德国元首、那个令德国铁骑横跨欧洲,让整个欧洲战栗的战争疯子希特勒。只不过这时的希特勒还很洁身自好,并不吸毒,远没有后世的那么疯狂,精神状态也看上去很正常。
此时的德国正处于关键的春季大选,三位主要党派的领导人都在努力的扩充自己的势力,向民众许诺未来,以此希望获取更多的选票。如果历史没有干扰的话,兴登堡会在今年春季继续当选德国总理,但是当东北这个巨大的变量出现之后,许多事情便完全改变了。
三人虽然说在表面上关系还可以,但是在私下关系却并不怎么好,互相见面之后彼此寒暄了两句就都一声不吭的站在跑道旁边等待飞机。
尤其是兴登堡和希特勒之间,他们的关系的关系非常僵硬,兴登堡在一年前就已经见过希特勒了,他对这位曾经的下士第一印象非常不好,认为希特勒才不配位,充其量也就能当一个邮电部长。不过由于纳粹党在国内的势力越发剧烈,他也只得做出一定的政治退让,与希特勒维护着还算不错的表面关系。
至于后来的兴登堡对于希特勒态度全面转换,就要等到他去世之前了。那时的兴登堡已经将希特勒当成了新一代德国皇帝,并愿意将整个德国都交给这个战争疯子。
德国纳粹党是时代的产物,他脱胎于饥饿受苦的德国人民,用对外侵略缓和了国内矛盾,为挨饿的德国工人提供了面包与牛奶。而作为交换,吃到了红利的德国民众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德国提供着战争潜力,使得这台战争机器在这十余年中运转的格外疯狂。
三人就那么尴尬的站着,直到远方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一架涂装为红白双间,外形及气动设计令德国人闻所未闻的飞机正在航行向机场的方向,伴随着塔台报告读数和进行引导,这架外表涂装着中国国旗的中型飞机滑上了德国人的跑道,最终稳稳的停在了跑道的尽头。
相比于天津和瑞金的跑道,德国人的跑道明显有高级不少,最起码这里的跑道是水泥跑道,而非如同之前的瑞金一样是用石子和煤渣垫起来的。
飞机的降落过程还算平稳,只不过没有接站通道属实是令人着急。等到机场的梯车晃晃悠悠的被人推过来,飞机上的外交官们这才能小心翼翼的沿着梯子走下飞机,随后与兴登堡总理握手。
"很高兴看到满洲回应了德国的邀请,各位应该很累了吧,请先到我的宅邸吃一顿便饭,休息一下之后再工作。"
兴登堡总理伸出手和中国的外交官握在一起,在握手之后,他看见对面的中国人没有坐上早已准备好的汽车,而是立刻严肃的对他说道:"感谢兴登堡总理对于我方的热情,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们来自于中国东北,而非您口中的满洲。我们是中国共产党的一部分,从来都没有与党分离切割。”
“抱歉,这位中国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为我的言语向大家致歉。”
兴登堡点了点头,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政治试探,简单的安排了一下之后,中方外交人员便直接前往总理府,准备在那里进行谈判。
一路上,尽管德国警察已经提前做了清场,但是依旧有相当大的人群正在街头进行抗议游行。由于有着德国军警人员的保护,抗议者无法接近车队,但是那些衣衫褴褛举着标牌的人群却依旧让每一位中方人员皱起了眉头。
即使柏林是德国的首都,是整个德国的的财富汇集之地,但是1929年发源自美国的大萧条依旧引爆了德国的经济,使得这里经济凋敝,一片萧条景象。即便是往日里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还能结余许多的中产阶级,例如德国的公务员、医生、教师等职业,也都因为经济不好的原因发不出来工资,使得大批中产阶级破产。
整个柏林被经济萧条的凋敝所笼罩,在一路上,中方的外交人员看到了抗议的人群和领取救济粮的破产者。透过玻璃窗,外交人员能够看见许多破产的中产阶级穿着肮脏破旧的西服,固执的守护着自己的最后尊严,从救济点领取每天的一碗稀粥和一块干硬的黑面包。
“经济萧条是目前德国面临的困境,几乎每一个欧洲国家现在都是这个样子,从美国而来的经济危机影响了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急需摆脱这种状况。”
看到中方外交人员被外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兴登堡也没想着瞒着或者美化,直接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们是来自于未来的人,根据德国的外交人员所说,你们在军事技术和民用技术上都有很大的优势。德国愿意与你们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至于各种细则,就让我们在吃完饭之后再讨论吧。”
中方的外交人员点了点头,明智的保持着沉默。美国总统罗斯福曾说过,失业与饥饿的人民是独裁的土壤,尤其在德国这种深受普鲁士主义影响的国家里,一旦内部发生困境,那么民众就会渴望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领袖引领全国,带领他们走出饥饿,让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面包和牛奶。
这也正是希特勒在日后能够上台的原因,刚才中方的外交人员已经见过希特勒了,虽然说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是却没有历史书上描述的那种癫狂。可能小胡子后来发疯是因为德国面临的困境太大,无法通过他一人的能力解决,所以最后才吸食毒品听信占星术师,把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了吧。
从历史上看,希特勒的上台是民意,当他提出要以德国人的剑为德国人的离夺取土地的口号之后,饥饿与失业的人们将最后的希望寄予了纳粹党,狂热的民族主义疯狂蔓延,使得这个国家变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饥饿怪物。
开动的战争机器在对外获取大量利益的同时,也在将整个国家化为机器运转的燃料。尽管德国普通民众在对内转移矛盾和对外扩张中获取了相当大的红利,但是其最后的命运依旧是被战争的引擎燃烧殆尽。
中国外交人员乘坐的汽车从那些因饥饿和寒冷而瑟瑟发抖的人们身边开过,在他们那困惑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