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招待东北外交团队的午餐还算比较丰盛,尽管并不花样繁多,但是胜在用料扎实。烤肘子配酸菜、烤香肠、科尼斯堡肉丸和煎土豆之类的菜肴非常符合东北人的胃口,使得在场的每一位外交官都多吃了一些。
除了兴登堡之外,另外两位党魁台尔曼和希特勒自然也参加了宴会,这时的希特勒刚开始参加竞选,并没有发展到到后续以素食和戒酒宣传个人魅力的程度,他在宴会上吃了不少肉,和后来那种戒酒戒肉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
“很感谢中国东北愿意与德国交流,不远千里来到柏林,既然各位贵客已经吃饱喝足,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看见中国人都已经吃饱了,兴登堡疲惫的挥了挥手,德方的服务员将所有菜肴撤下,并将整个桌子打扫干净,双方正式开始了谈判。
"在之前中国于天津的发布会中,布尼茨大使参与了会议,使得我们对于来自于未来的中国东北有了很大的了解。关于中国现在正在苏联和北美出售的那种名为青霉素的抗菌药物,德国非常感兴趣,拜尔公司也非常希望能够获得和辉瑞一样的欧洲独家代理权。”
"青霉素是一种非常新颖的药物,对于如今的德国军队来说非常重要,德国希望与中国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也希望能够获取大量的青霉素。"
兴登堡带着一种旧普鲁士军人一般的雷厉风行,他不愿意与自己的谈判对手在谈判中过多试探,而是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从对方那里获取报价。
“很抱歉,兴登堡总统,在之前与辉瑞公司签署的合同中,我国政府已经明确表态,辉瑞公司享有20年的青霉素独家代理权。如果现在向德国提供代理权的话,那么我方就相当于违约,您所提出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原本兴登堡甚至已经做好了对面漫天要价,需要德国政府让度巨大利益来获取这种药物的准备,可是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中国人直接拒绝了。这位普鲁士老元帅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脸上也略微带上了一丝焦急的神色。
如今的德国内部经济凋敝,民众矛盾激烈,因为输掉了一战,德国的工业重镇鲁尔区被划归法国,使得整个德国元气大伤。凋敝的经济和战败的屈辱正无时无刻的折磨着每一名德国人,那种羞辱深刻在内心深处,滋养着名为仇恨的烈焰。
作为当今德国的领导人,兴登堡深知德国内部的矛盾正在不断激化,民族主义问题也正在不断蔓延。如果利用得当,将国内的这种情绪进行对外扩张战争,那么德国军队必将所向披靡,战斗力格外提高,甚至时机成熟时有可能一雪前耻,将整个欧洲都踩踏在德国的铁蹄之下。
但是现在的德国元气大伤,并不适合立刻恢复对外战争,而且在战争之前,还有大量的物资需要储备,需要德国的科学家研究更多的先进军事技术。
如果只靠自己的话,那么时间未免有些紧迫,可是现在在世界上却出现了一股势力拥有一切技术和物资,德国所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向他们去购买,况且这股势力对于德国的印象不好不坏,处于可以交流的程度。这自然使得兴登堡将目光投向中国东北,想要趁机与东北签下一些协议,用有限的德国利益换取无限的外来资源。
"因合同原因,青霉素是肯定不能卖的,不过如果德国方面真的需要,我们有其他的抗菌药物可以出售,我们甚至可以出售完整的制备技术和生产线图纸,而这要取决于德国方面的诚意。”
正当兴登堡和那位拜耳公司的特派员对中国人的拒绝感受到失望的时候,对方的话却又重新使得他们燃起了希望。
“我们愿意出售的药物名为二烯丙基硫代亚磺酸酯,是一种很有效的抗菌药,它相比于磺胺更加安全,制备方法也很简单,在极低浓度就可以对多种传染病菌进行杀灭。它的抗菌谱中包括白喉、百日咳、结核病等多种烈性传染病,抗菌效果非常完美。”
听完中方的描述,那位拜耳公司的特派员立刻被勾起了兴趣,这个特派员是医学博士毕业,有着一定的生理医学知识,自认为可以从中国人那里辨认出情报的真假,于是他便果断抢先问道:
"如果中方可以提供样品,经临床试验得出可行性,那么拜耳公司一定愿定意与贵方达成协议,就是不知道中方能不能提供这种药品的样品?"“当然可以,我们已经带了样品过来,如果你方需要,只要签署免责条款,就可以开设临床试验验证药物效果。”
中方代表将一落厚厚的免责条款递了过去,条款是中德双语的,拜尔的研究员拿过去简单的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条款是类似于"用药反应尚不完全明确,用药导致生命危险中方概不负责"的条例。除此之外,上边也已经详细写出了这种药物目前确定的抗菌谱,其中包括伤寒、白喉、百日咳等治疗困难的病原体感染。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一名中方的工作人员从一个厚厚的铝合金手提箱中拿出了一支安额瓶,里边装着的是一种金黄色的,看似粘稠如同油膏—样的液体。
"这是一次的用量,如果需要进行临床试验的话,你们可以找一名因为细菌感染无法救治的患者,我方会立刻对患者使用这种药物,用于观察药物效果。”
"按照中国朋友们的话去做吧,去夏里特大学医院,今年冬天很冷,那里应该有许多肺炎的病患,中国人的药也许能够给他们第二次生命。”兴登堡明显对这种金灿灿的抗菌制剂非常感兴趣,于是便告诉那位拜耳的特派员现在就去找人做实验。
尽管用临床患者直接实验并不完全符合于医药伦理道德,但是至少对于那些因为肺炎住院使用磺胺无效,即将痛苦死于感染的病人来说,因过敏反应而死也总好过死于感染性休克,毕竟后者的死亡格外漫长痛苦。
由于兴登堡对这种抗菌药物实在是太过于感兴趣,所以由于他那雷厉风行的性格,即便这位老人身体不好,也坚持现在就要去医院实验药物的疗效。在他的要求下,一行人只能坐上汽车,立刻赶往夏里特大学附属医院。
夏里特大学附属医院几乎是德国柏林最古老也是规模最大最先进的医院,它有着300多年的历史,以及几乎整个德国最优秀的医学生。正如兴登堡所说的一样,由于经济凋敝,大量中产阶级在受到经济危机影响之后甚至买不起燃料,自然有许多人在这场浩劫中得了肺炎或者呼吸道疾病,被迫住进了医院。
然而在这个年代,抗菌药磺胺虽然崭露头角,但是由于提炼不完全混入太多杂志的原因安全性极低,服用后极易产生溶血,而且价格昂贵,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能够使用。况且磺胺的抗菌谱也并不是很大,对于一些对磺胺耐药的呼吸道感染菌也无能为力。
进入医院后,德国的工作人员立刻戴好了厚重的棉口罩,并想要给中方人员也带上几个。然而东北的外交官和技术人员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放弃了那能把人捂死的棉口罩,而是从药箱里掏出了几个n95口罩戴上。
这种看上去格外轻薄,似乎有着高科技防护能力的口罩自然吸引了德国医学人员的注意,不过他们现在还顾不得这个
戴上了口罩就去病房里
寻找对应的病人。
此时的医院里挤满了咳嗽的病人,有不少人挂着盐水瓶,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水。几名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推着小车不停的奔走,照顾着那些几乎要把肺都咳嗽出来的病人,或者是直接给他们肌肉注射某种药水,注射的应该就是磺胺。
“总统阁下,我们找到了许多名符合条件的患者,一共两名成人,六名儿童,请问我们应该用哪些人做这种药物的临床实验?“听到这个问题,兴登堡皱着眉头有些纠结的思索着,随后对着那名医生说道:
“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全都无法进行救治了,对吗?”
“是的,总统阁下,这些人感染的细菌对磺胺都不敏感,如果这种新的药物还是无效的话,那么他们都死定了。”听了医生的回答,兴登堡立刻不假思索的说道:
“先给孩子用吧,中国人说孩子用的量少,一支可以给两个孩子用,足够救两个人了。”
医生将目光随后移向中方代表,示意他们将药品拿出来,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位中国外交官直接拿出了一整盒的药物,拆开包装将里面的五支注射液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中国人总是喜欢在面临危难的时候多救几个人,这是中华民族的品行,是社会主义中国对于人民的承诺。这里一共有五支针剂,正好可以救所有人的命。”
医生的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兴登堡有些意外的看了那位中国外交官一眼,立刻点了点头。按照中国技术人员的指导
德国医生将药剂在生理
盐水中稀释,开始给那些已经没有挽救可能的患者进行静脉滴入。
三个小时之后,所有人的静脉输液都已经完成,在医院办公室里继续谈判和交流的众人赶到了病房,一边观察着病人
一边听着医生那激动的
汇报。
“天哪!这真是一种神奇的药物!最开始滴入的时候有的患者有些疼痛,但是很快就不疼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所有的药物全都滴完,他们陆陆续续的都开始退烧,肺炎的症状也开始减轻了!这种药物实在太神奇了,还有更多的吗?这东西能救更多的人!”
见到了这八名必死的患者居然好转的奇迹,德国医生已经语无伦次起来,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神明显圣,彻底的击碎了他的三观。
这位医生实在是有些太激动了,乃至于它已经忽视了环境中一些气味的变化。然而刚刚踏入房间的人都已经闻到,整间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大蒜气味,其味道之浓烈就好像是有人刚刚在里面吃了好几头大蒜然后又拿大蒜煮汤一样,那味道即便是隔着口罩都能清晰闻到。
“看来不需要进一步的实验了,这种药物很有效,这就是我们需要的!”
年迈的兴登堡看着那几个注射剩下来的空瓶子,眼睛中冒出炽热的光,他恨不得立刻就走上去把这几个瓶子收起来让人研究一下其中的成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有这个想法,那几个被掰断的安部瓶就全都被中方人员回收了。
这种药物想必大家早已经知晓,正是一种从大蒜和丁香中可以提取出来的活性成分,名为大蒜素,外观上是淡黄色的粉末或者金黄色的油状液体,有着高于磺胺低于现代抗生素的杀菌效果,是一种天然的植物抗生素。
对于大蒜不过敏的人群来说,使用大蒜素非常安全,既可以口服,也可以静脉滴注。这种药物唯一的副作用便是使用完后,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浑身充斥一股刺鼻的蒜味,就连口水尿液和汗水都有蒜臭味,不过想必这个年代的人为了活命也不会在乎这个。
“中国朋友们,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药物!军队很需要这种抗菌药!民间也非常需要!那么请问中国朋友们的要求是什么?你们有什么需要德国给予你们的?”
兴登堡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耐心的询问对面的中国人他们的条件,内心甚至已经做好了可以用黄金进行交换的想法。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中国人提出的是另一个条件:
“中方愿意向德国出售这项技术,甚至是出售这项技术的生产线,而我方所需要的,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时期从中国卷走的大量文物,中国需要德国将这些文物归还,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开展进一步的深刻合作。”
对于中国人所提出的要求,兴登堡有些意外,他这一次开始审视起面前的中国人,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o“这个条件可以,但是具体交换多少文物,我希望我们的外交团队能够进行进一步的协商...…”
兴登堡话刚说完一半,对面的中国外交官便抬手将他打断,随后十分严正的纠正他:
“不是交换多少文物的问题,而是需要将所有德国从中国抢夺而来的文物进行归还,这是中方愿意与你们交换技术的前提。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期间,德国作为侵略者的一员从中国掠夺了太多的文物,那时的清政府腐朽无能,人微言轻,只能任由你们将文物抢走。现在的中国强大了,为了让曾经受欺负的中国人民安心,自然要把这些文物要回来。”
"为了避免冲突,也是为了节省些精力,中方愿意出让一些利益和技术用于交换文物,希望德国方面能够应允。如今的中国已经不再是那个腐朽无能清政府,而是一个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强大国家,我们希望德国真心考虑中方的提议,必定能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中方代表的话语很诚恳,却也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这种不卑不亢却又隐隐带着火药味的态度令兴登堡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兴登堡总统,您还没有意识到这种药物的宝贵,它的抗菌谱中包括如今仍是绝症的白喉病和肺结核,除了在战场拯救士兵的性命之外,这也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药物。我们愿意拿出这种药物的完整制备工艺用来交换文物,已经很有诚意,我们也愿意继续与德国正常发展关系,希望德国能够理解中方的诚意,做出正确的选择。”
面对中国人那软中带硬的态度,兴登堡紧皱眉头,随后终于开口说道:
“这个提议可以接受,但是有待细化,对于目前仍然在政府博物馆和仓库中储存的中国文物,我会尽力将其移交给中国政府。但是对于那些散落在民间的中国文物,德国需要时间收集。”
“由于历史原因,许多文物如今已经是收藏家的个人财产,并不方便直接购买,希望中国朋友们见谅。如果中国朋友们
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
立刻签署协议,双方尽快完成自己的筹备,我也会立刻命令德国政府开始统计并准备移交这些文物。”
在经过几轮谈判交锋后,双方达成了协议,中国以大蒜素的制备技术交换那些被抢走的中国文物,而德国方面也会尽其所能,从民间协助中国尽量收集流失的文物,并将它们交还中国政府。
兴登堡对于这次交换非常重视,立刻便决定向中方人员支付一部分定金,而这些定金自然指的就是一些遗失的珍贵中国文物。德国首批的定金是十三件中国文物,其中包括著名的商代青铜钺、南宋建窑兔毫盏、明青花瓶,甚至还有一本著名的
《永乐大典》。只可惜这
本永乐大典是残卷之一,绝大部分的都已经在大火中被烧毁,目前完好无损的仅剩400多本,全都分布于欧洲各国。
在得到了中方的技术材料之后,科研人员稍加翻译,便立刻理解了大蒜素的制备工艺。在得知这种神奇的抗菌药物居然是依靠大蒜进行发酵生产的之后,德国人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这种常见的调味料明明就在每一名德国人的身边,德国是世界上消耗大蒜最多的国家,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大蒜的药用价值,更没想过将这东西捣碎发酵之后进行蒸馏提纯就能得到宝贵的大蒜素。
在得知了一切之后,不少德国研究员捶胸顿足,大骂自己眼瞎。同时他们也在向兴登堡写信,告知德国需要进一步拓宽大蒜的产量,才能跟得上工业化的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