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名打算掏枪去吓唬吓唬这些东北学生
的赣州干部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手指从枪套上滑开了,这才没
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
“你在干什么!敢朝着东北的同志们动枪,你们要干什
么!”
这位红军的团长已经被气得面色铁青,手中那朝着天的54
式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这位团长是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中
央三令五申的前提下,依然有人敢去主动触碰东北同志们的霉
头,甚至敢去强抢东北的国有资产!
“好啊,红军不帮助人民群众,反而和这些小资产阶级修正
分子站在一起!你们这是要搞什么,是想要发动反革命政变
吗?你们是对中央的不忠诚!是对党和人民的不负责任!”
看到这位红军团长面色铁青的举着枪,这些来交流学习的
干部们虽然说被吓坏了,但是前几年肃反留在他们骨子里的习
惯却使得他们在一瞬间忘记 了恐惧,转而开始对这位团长进行
质问。
“中央三令五申, 禁止与东北同志发生冲突,尤其严禁以肃
反的名义对东北同志们造成伤害!你们明知中央的命令,却故
意在这里威胁东北同志们,而且居然连枪都敢掏出来!这个就
是反革命行为我现在有权把你们就地全都击毙!”
这位团长一边举着枪对准了刚才掏枪的那名干部,后方的两名红军哨兵也立刻端起了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几名干
部见势不对也也拔出了枪,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在一起,互相
拿枪指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东北的同志们,你们先到营区里来,中午食堂炖了不少鸡
肉,你们先去吃些东西,平静一-下自己,剩下的事情由我们处
理。
在对峙之余,这位细心的团长示意那些被这些外来学习干
部包围住的学生们进入部队驻地暂时躲避一下。惊恐的学生们
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随后快速的跑到哨兵的后边,立
刻进入了营区。
看着所有人都已经回到营房,团长-边举枪对准那些人以
防止他们乱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含在嘴里,随后用力
将其吹响。
尖锐的哨声立刻传遍了整个营区,由于红军的驻地没有如
同解放军驻地一样的广播系统,所以红军指战员大多通过哨声
进行紧急集合。
这位团长用力的将哨子吹响了三声,这代表着最高等级的
紧急集合。正在吃饭的食堂里立刻就乱了起来,听到哨声的战
士们放下手中的碗筷,立刻排队小跑前往存放枪支的库房。
库管员跑在了最前面,用钥匙将仓库的门]打开,向着战士
们分发了武器。
用时不到十分钟,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就已经在操场上集
合,随后奔向军营大门]的方向。一个团的战士们齐刷刷的站在
正在拔枪与那些干部对峙的团长身后,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支,用着一种满是杀意的眼神瞪着那十多名干部以及跟随他们
的其他人。
由于军事化改革,这个团的人数并不像后来那么臃肿,大约有800多人,在红军的团中已经算是人数少的了。
在完成紧急集合后,这800多人用着满是杀意和愤怒(吃
饭吃到一-半被强行叫停)的眼神瞪着那些掏枪与团长对峙的傻
逼,有战士甚至已经打开了枪支的保险,并开始默默地测算双
方之间的距离。
刚刚还比较嚣张的干部们面对800多个人手持步枪站在面
前,气势顿时就萎靡了下去。刚刚掏枪的那几个人的恐惧尤为
剧烈,他们举枪的手臂甚至都在摇晃,几乎无法对准面前的目
标。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在部队驻地前公然拔枪,抢劫他人财
物,甚至想要射杀东北援助的同志!你们这就是反革命罪!来
人,把他们的枪都下了!人全都捆起来!”
这位团长刚才的行动相当果断,他主动向天开枪制止了可
能发生的流血,最后立刻命令部队集合将这几个不懂规矩或者
意有所图的干部控制了起来。
举枪的战士们一拥而上,将刚才闹事的干部全都摁在地上
用绳子捆住,等待着他人进行交接。
瑞金上中华苏维埃政府的首都,对于枪声自然非常敏感,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负责武装保卫的部队跑过来查看情况,
看守实验田和保护学生安全的武警们也立刻到达了现场。
东北方面的确是给这些学生设置了武警战士作为安保,但
是出于对瑞金革命前辈的尊重,武警的日常活动范围是东北特
区驻瑞金办事处、选调生宿舍及实验楼,还有周边的实验田部
分,并不是对整个瑞金进行覆盖。
这次这几位学生推着一车肥料去试验田外考察当地土制情
况,向当地老乡介绍化学肥料的好处,脱离了武警战士们的监
控范围,这才导致事件发生时学生们没有任何武装力量进行保护。
听到了这位红军团长的情况介绍,武警方面的首长吓出一
身冷汗,原本他还以为瑞金是如今苏区的首都,治安情况和中
央控制力都远超其他苏区,不会发生如此恶劣的情况。可是没
想到这几个学生居然和来自于外地进入最近学习的干部们撞在
一起,进而引发了这场性质极为恶劣的抢劫事件。
没错,当事件被上报进入中央委员会的时候,中央的意见
就是把这件事定性为持枪抢劫!
不管那几名赣州的干部抢夺这些肥料是否是真的想带回去
造福人民群众,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忠于党只是犯了路线错误,
他们敢称东北方面为修正主义正源,对东北的学生们动枪,其
性质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这帮人,已经无法用无组织无纪律来形容了,他们简直就
是无法无天!气死我了!中央三令五申,严禁故意去招惹东北
的同志们!他们可好,直接对着东北的学生们掏枪!这件事情
要是处理不好,传到东北同志们的耳朵里,让这些学生们的家
长知道了,瑞金苏区以后又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今天在瑞金当值的中央委员是任弼时书记,在听完了多方
进行的汇报后,任书记被气的脸胀得通红,不停的一边怒吼着
一边拍桌子。
“这件事情,影响极为巨大,性质极为恶劣,如果不处理好
的话,那就是一颗巨大的地雷!这样吧,那几个人现在已经控
制起来了,就先关到苏区刚修建的监狱去,待会) L等翔宇回来
了我们亲自去审问。你们找几名可靠的同志,去安抚一下刚才
受到惊吓的学生们,等我们审问完了之后,现在在瑞金的中央
委员亲自去给人家赔罪!”
任书记想了一下,苏区在中央中占据6个席位,主席现在人在沈阳,朱德元帅正在前线巩固边防,那现在中央就只剩下
自己和周刘两个人了。这些天天气不好,雨下的有些多,那两
位大早.上有些不放心就带着人去视察几处刚修建的河堤,估计
要下午才能回来。来
思来想去,目前能够亲自前往安抚学生的也只剩自己了,
想到这里,任书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自己的秘书说道:
“准备车,我去给未来的同志们赔罪去!
任书记头疼欲裂的捂着自己的脑袋,立刻让秘书备车开往
东北特区驻瑞金办事处,等到了地方,他从车上直接跑下来,
去见那些受到了惊吓的学生们。
学生们的状态还算稳定,只是在刚才受到了一些惊吓,任
书记亲自去见了学生们,- -见到他们便立刻道歉:
“各位小同志都受惊吓了,这件事情是我们苏区政府做的不
对!请大家放心,刚才在场的所有人员都已经被扣押了,对于
他们对你们的冒犯我们深表歉意,苏区会很快查出来到底是谁
指使的他们对各位同志们进行威胁。”
任书记道歉诚悬,暂时的安抚了学生们的情绪,然而即便
得到了安抚,学生们依旧非常激动,对于自己来瑞金支援革命
却遭到如此对待意见很大。
尤其是对于那个对他们掏枪的学习干部,学生们更是群情
激愤,即便东北方面的官员也试图安抚,但是根本就没人搭理
他们。这些学生们即便有人拉着,也在不停的向任书记表示需
要苏区方面严惩罪魁祸首,否则没法平定民愤。
任书记认真的听取了每个人的发言,对学生们逐一做了安
抚,好不容易让所有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他才能拉着东北
方面的官员一起离开。几人找了个僻静点的会议室,随后便在
里面开了会:
“任书记,今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学生们受到了很大的惊
吓,现在所有人既恐惧又愤怒,还很委屈。他们都是一群孩
子,有的人还没毕业,有的人刚刚毕业,他们响应了国家的号
召,前来支援各位革命前辈,却受到这样的对待,多少有些影
响不好。”
在会议室里,东北方面的官员虽然对任书记还保留着尊
敬,但是话语中明显也带上了火气。在与任书记的交谈中,东
北方面的官员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对他说道:
“这已经不是学生们第一次遭受本地干部的欺负了!毛巾的
那次我们暂且不提,就说前几天吧,有几个鄂豫皖苏区的干部
拉着一群群众到我们营地前闹事,他们闹事的理由非常搞笑
一-他们说现在中国人都在挨饿,但是这些东北的学生们却能
吃白面馒头喝肉汤,是妥妥的黑反富坏分子!”
“怎么回事?居然有这种事?可是中央这边根本就不知道
啊。”
一听到这位东北的官员讲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任书记几
乎要傻在当场,他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根本就没有
任何人和他做过汇报。
“怎么会?您不知道这件事情吗?前几天我们才刚把事情处
理完,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基层的干部说会向中央转报,难道
您这边不知道吗?”
东北方面的官员也皱起了眉头,任书记思索的片刻,立刻
向对方详细的了解这件事情,发现的确基层没有对这件事做汇
报。
那次恶性事件发生之后,东北方面自然是做了处理,驱散
了那些故意闹事的群众,并尽量安抚了相关人员,对事件的传
播范围进行了处理,尽量减少事件的恶劣影响。可是令东北的
官员没有想到的是,苏区方面的基层居然没有把这件事情报
告,而是直接瞒了下来。
双方直接在会议室里开始对账,在互相了解的情况后,任
书记紧皱着眉头,用手揉着太阳穴,随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道:
“好好好,欺上瞒下!这帮人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明明
是苏区政府的官员,居然开始学习国民政府了,我看基层是该
好好收拾收拾了!”
任书记对于此事格外的愤怒,他深呼吸几口气稳定了一下
自己的情绪,随后掏出了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是翔宇嘛!那边大坝的情况还好吧,如果没什么事情
了,你现在赶快往回赶,来-趟东北同志们的会议室,我们有
事情要和主席开远程会议!你和刘一起来,尽快过来!”
给总理打完电话之后,任书记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琢磨
着待会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半个小时之后,政府大楼院子外传来刹车的响声,一辆满
是泥泞,几乎已经看不出底漆颜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大楼外边。
两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身上的中山装上还有泥点子,看样子
应该是都亲自视察了刚修建的水坝。
"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们回来?我这衣服上全是泥,如果
要开会的话应该回去换一-身再过来的。”
由于亲自去视察了大巴,总理的手上全都是泥,他借用了
一下卫生间去清洗,这才去找了任弼时书记。
“翔宇,出大事了,我来给你讲讲。”
任书记沉着个脸,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向着总理二人讲了一
遍,两人越听脸色越差,听到最后脸色阴沉的几乎已经要滴出水了。
“这件事情确实太大了,这表露出基层干部对于中央的话不
听从不服从,极其以自我为中心,将党政视为无物!他们故意
欺辱东北的同志们,抢劫财物,造成了极为恶劣的政治影响,
理应遭到严惩!”
说完这些之后,总理又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后他抬起头,
向着在场的众人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各位同志们,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要想着怎么去解
决。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敢去抢夺化肥,将东北
同志们污名化,甚至改拔枪威胁自己同志的人,究竟是因为之
前的错误左倾思潮做出了这种疯狂举动,还是因为另有其他原
因?
“翔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 .. ”
任书记听完总理的话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了总理的提
醒,他也想到了这个有些疯狂的可能,只不过在最开始他下意
识的将这个可能性忽略了。
“没错,我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指使!这件事的影响极为
恶劣,极大程度地割裂了我们与东北同志们之间的关系,如果
这件事情是敌人在背后进行指使的,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
了。”
平时总是和善的总理罕见的沉下了脸,在场的三名中央委
员皱着眉头思索着,随后任书记站了起来,到外面叫来了东北
方面的驻地官员:
"同志,麻烦你准备保密会议室,待会中央委员们要在线上
开会。”
东北的官员们去准备会议室,过了一会儿之后,与沈阳的线路正式接通,主席的摄像头接入了会议,这场秘密座谈会正
式开始。
“不用给我介绍情况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已经得到了汇
报,东北的同志们早就把消息传过来了,是沙书记亲自对我汇
报的这件事情!”
“你们是怎么搞的,明明已经要求过要保证东北学生们的安
全,为什么还能出现这种恶性事件!”
在摄像头的另一-端,主席的脸上面无表情,然而了解主席
的人都知道,每当主席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他已经
格外愤怒,即将爆发怒火。
“主席同志,这件事情的原因很复杂,刚才我们私下里已经
讨论过了,这很有可能是外部势力针对于苏区的一次阴谋!我
们已经将那些干部集中看押,目前还没有审讯。”
任书记面色凝重地向着主席描述了总理的猜想,主席认真
的听着任书记的汇报,等他汇报完之后,主席沉默的为自己点
上了一根烟,默默的抽着,一句话都没说。
“翔宇说的对,这件事情有些太怪了,中央之前明明都已经
陈述过利害关系,对所有干部都进行了约束教育,居然还能发
生这种恶性事件,的确是非常蹊跷。”
抽了整整一根烟之后,直到烟头已经烧到手指,主席这才
把香烟扔进烟灰缸里,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在会议室里说道:
“叫康生来吧,之前烈士家属的那件事情他应该已经忙完
了,他很擅长这个,就让他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几个人
有了口供之后,立刻向我做汇报。”
“翔宇,东北的小同志们经过了这件事后情绪激动,你去尽
量安抚- -下他们,替我给他们道个歉。顺便和他们承诺一下,苏区会尽快破案,把这件事情的主犯和后边的始作俑者全都揪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