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个四合院里，住了20多户人?这里是北京，
不是印度!就算是印度，-个院子里也住不了这么多人!”
在了解了面前这个大院子的情况后，即便专家组早就已经
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赤裸裸的现实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几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随后又将嘴巴紧紧闭上--这里的
卫生条件实在是堪忧，味道太重了，张大嘴巴就会感觉连眼睛
都是辣的，人站在下风口根本无法呼吸，只有戴.上口罩才可以
将那恶心的味道隔绝在外。
“准确的来讲，是住了22户，算上大人和孩子，一共有41
个人。我们刚来的时候做过统计，有几个家庭生了四五个孩
子，也有几户是单人居住，里面到处都是人。总之就这么一片
院子里，每天晚上要要挤40个人睡觉，卫生条件怎么样你们估
计也看得到。”
“这个院子里居住的都是贫苦人，有的是车夫，有的是力
工，之前院子里还住着一个16岁的姑娘，是做那种生意的。两
天之前得梅毒死了，最后还是我们把尸体拉出去安葬，遗体在
城外埋了，没有墓碑就只能立一个木头牌子。”
“这就是现实版的祥子和小福子啊，北京里的这种情况太多
了，都是穷苦人，被旧社会-逼，就活成了这种模样。听这边
住着的人说，那个姑娘以前长得也挺漂亮的，后来是因为父亲
欠了钱，才被迫干起了这行。因为是得梅毒死的，她死状也不
太好，我们抬尸体的时候眼球都从脑袋上掉了下来，这就是旧社会穷人的命啊... .
一提起那个 死去的姑娘，派驻北京的东北干部就不住的叹
气，那个小姑娘才16岁，正是应该上高中的时候，然而在旧社
会，花季少女却被迫做起了皮肉生意，最后还是得了梅毒痛苦
的死去。
管理这个街区的干部们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因为在改
造整个街区的过程中，她是最积极的那一批。当时这位干部还
承诺过，等到北京被完全接收，立刻就能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
活。
可惜这位现实版的“小福子”没能等到见到光明的那一天，
三期的梅毒早已经侵蚀入骨，即便派驻的医疗人员为她做了紧
急用药，先进的药物也没能吊住她的命，而梅毒患者的死亡通
常极为痛苦。
"旧社会的悲剧是无法避免的，穷苦的大众只需要被压迫至
死就好了，反动派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比如如何捞钱，
怎么让自己的老婆和女) L去陪美国军官跳舞之类的。
一名年轻的勘探员对着那间空屋子拜了拜，算是纪念这个
苦命的小姑娘。随后一众人直接踏入院子的中央，勘察里面的
情况。
“老总啊!你们怎么来了!这里脏啊，你们进来多不好。”
院子里此时很热闹，客家客户都已经起床，男人们在院子
里用大量的凉水洗脸和冲凉，女人们则大多数聚集在院子里的
公用灶台，扒着昨天燃烧的炉灰，准备煮点粥早上垫垫肚子。
“这是东北来的专家，是来勘察你们这里情况的，差不多就
在今年吧，政府要把你们这边的院子全都拆了，他们是来看看
该怎么规划的。”
干部向着院子里的人介绍了两句，一听到要拆他们的房
子，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立刻全都围了过来，有些急
切的七嘴八舌的说道:
“啥?要拆房子?老总啊，你们开开恩吧，这里确实是太破
了，但是我们也就能住在这地方，头顶上有几片木板遮遮雨，
冬天有墙挡挡风了。政府要把房子拆了，我们去哪儿住啊?冬
天是要死人的!”
被人围在中间，这位干部便立刻解释道:
“大家都误会了!这片房子实在是太破了，而且结构不好，
已经快塌了。这次东北派人，就是为了统计一下各家的人数，
把这里的房子拆了之后给你们建新房子，把所有人都统-安置
起来。”
“你们在这住这么长时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三条街共用
一个水井，每年夏天公厕都反味。难道你们就不想换一个好的
地方去住吗?如果拆迁顺利的话，一年之内吧，立刻就可以给
你们搬新房子，而且还是通了水通了电的新房子!”
听到干部的解释，院子里的人都不可思议的瞪那眼睛，水
和电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在旧中国是特权阶级所
独享的东西，和他们这些贫苦老百姓根本毫无瓜葛。
在对于北京的和平接收中，许多普通群众已经了解到了东
北方面的一些信息，也对这些远道而来的人有着不少的好感。
然而就算是好感再高，他们也不相信对于自己这群穷鬼，来自
于东北的新政府愿意花大价钱让他们享受如同那帮老爷一般的
生活。
"是的，到时候会给你们建安置楼，人多的就分大一点的房
子，人少的或者一个人的就分小房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屋子去
住，都给你们分配水泥做的房子，你们愿不愿意去啊?”
干部说完之后，现场寂静无声，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
看你，谁也没敢先说话。毕竟在院子里的都是苦命人，都是社
会底层的劳苦大众，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们自然是都不信的。
“老总啊，这是真的吗?新政府真的愿意给我们修房子?可
是我们只是一帮泥腿子呀，整个院子里最富的也就是那群力工
和车夫，像我这样的老头子，平时连豆腐都吃不起，新政府也
能给我分房子吗?”
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鼓起勇气向着专家们提
问，专家们立刻给予肯定的答复:
“放心吧，每个人都有份!如果是一个人住的话，政府就府
给你分一个屋子，如果是一家子人，或者是结婚的夫妻，那政
府能给你分一-间房子!肯定是够你住的，绝对不亏待你。”
“还有，政府今天会再发一波救济粮，这一次有豆腐，还有
香肠，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些，你们记得去领，不要忘了带上
你们的临时身份卡。”
那名街区的干部补充了一句，一听到这一次的救济物资里
有豆腐，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在- -瞬间亮了起来。
“豆腐可是好东西啊，要是能美美的吃一顿豆腐，那可太好
了!不过香肠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过?”
有一个看上去就没成年的孩子显得格外兴奋，他挠着自己
的后脑勺，脸上满是疑惑。社区干部是知道这个孩子的，他今
年刚刚14岁，现在的工作是在火车站当力工，赚钱的水平在这
个大杂院里应该能够排到前列。
"香肠啊!那是拿肉做的东西，这可是好东西!一般只有那
些大人物吃的西餐厅里才有卖!老总，真的要给我们发香肠吃
吗?
那位老人比较见多识广，一听到共产党要给穷苦人发香肠
吃，顿时两眼放光。
“对!给你们发香肠吃!不过份额不太多，每个人就有一
点，尝尝味道应该是够了。
趁着专家们测量院子，勘察现场情况的时候，干部搬了个
椅子坐下，和那位老大爷聊了起来。
“怎么着，不信我们真能给你们发香肠吃啊?”
街区干部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桌子.上，给大爷拿
了几个，剩下的直接抓起来向着那群小孩扔了过去。原本在院
子里玩耍的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开始捡拾掉在地上的糖果，
美滋滋的撕开包装放在嘴里含了起来。
"我老了，活了这一辈子，吃了不少苦，但是却没享过什么
福。不过我这一辈子嘛，还是积累了一点经验，那就是天上掉
馅饼的事情基本都是没有，有的话也肯定轮不到我。
老头嘿嘿一笑，捡起一颗糖放在嘴里，眼睛顿时幸福的眯
成了一条缝。
“好吃，好吃啊!我以前当车夫的时候就喜欢吃糖，那时候
好啊，手里有钱，每天就喜欢去那几个大茶馆点一份烂肉面
吃。可是现在我老了，没有力气继续拉车了，吃不起烂肉面
了，每天就只能熬点粥喝，勉强还能算活着吧。
“烂肉面?是把肉摊上不要的碎肉煮烂，多加调料，然后浇
在面上的那种吗?”
旁边的一位年轻技术员走了过来，他对于这个话题明显有
些好奇，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上就有老舍的茶馆，里面把烂肉面
描绘的让人口舌生津，感觉好像是好吃的不得了的样子。不过
小时候语文老师也讲过，做烂肉面的肉都不是什么好肉，一般都是刺肉头和剃下来的肥油之类的。
没想到的是，这位勘测员刚刚说出自己的见解，面前的老
人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直接开始笑了起来:
“哎呦，这是哪里的良心神仙，用碎肉给你做烂肉面呀!烂
肉面里有碎肉不假，但是一般都是没人吃的烂下水、猪皮、花
子肉(猪淋巴)，碎肉那可是宝贵的东西，不舍得多放!把这
些食材在锅里加葱和大料，和酱油-起熬的烂烂的，再来点碎
木耳和碎黄花菜，泡发开之后煮一会儿，煮的全是花椒和大料
的味道，浇在面条上就可以上桌了。”
“啊?这么恶心啊!这玩意要放到东北，谁敢在面条上浇这
些浇头，是要被啤酒瓶子开瓢的!开完瓢之后还得直接被派出
所抓走，这种配料根本就过不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眼睛，多少
得判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听到了烂肉面的真正配料，这位勘探员忍不住的直犯恶
心，那位干部也耸了耸肩膀，似乎对这种事情早已有过认知。
“老总们平时吃的好，不像我们这些泥腿子，这种面条既有
面条还有荤腥，我们这些苦力都很爱吃。-般像是车夫、搬运
工、力工之类的，甚至是街头的巡警，那些最底层的小巡警也
都会来吃烂肉面。”
老爷子一边含着糖，- -边有些言辞含糊的解释烂肉面的主
要配方，那位干部在一旁补充道:
“花子肉就是猪淋巴，一般烂肉面里还有血脖子、猪的骨膜
和结缔组织、骨髓之类的东西。油脂含量较高，也算有些动物
蛋白吧，这个时代的苦力都爱吃这个。这种烂肉面和咱们在家
里做的卤肉面可不一样，我劝你别吃，吃了必窜稀。
说着说着，专家们也已经基本确定了北京大杂院的主要结
构，准备回去继续进行设计了。然而专家组走了，这位干部还得留在原地，准备给这整整一条街发放东北方面规定的补给
品。
“大家不要争，不要抢，按照每个人的证件顺序，来这里排
队领!人人都有份!”
满载着物资的卡车开到了外面的大路上，两名解放军战士
下车警戒，顺便配合车上的工作人员分发物资。刚刚还寂静无
声的街道上顿时涌出了无数的人，他们在卡车前排起长队，准
备领取这一次的补给。
“老总，这一次真的给发肉吃吗?”
排在最前面的人看着整整一车 密封着的纸箱子，对于外边
的传闻有些怀疑。今天早上社区的干部就已经通知过要发香肠
了，不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的，所以
许多人都是将信将疑的来这边排队。
“不能说是肉，只能说是香肠吧。香肠的确准备了不少，每
人半根，人人都有! "
工作人员们搬下一个又一个的纸箱，用裁纸刀划开箱子上
的密封，里边露出来的东西非常红润，好像是用塑料纸包裹起
来，看上去格外光滑。这些看上去像是香肠的东西非常粗，至
少有小号的矿泉水瓶的粗细。
分发香肠的工作人员将这东西放在了案板上，随后举起一
旁的菜刀手起刀落，将香肠连带着塑料肠衣一起劈成了两截。
里边淡粉色的香肠暴露在了空气中，散发着- -股诱人的香气。
一看到真的有香肠，群众们的最后疑虑自然被打消了，在
战士们的监管下，这里居住的群众们排起长队，开始领取他们
从未吃到过的美味。
“这东西香啊!太好吃了!我上次吃到肉的时候还是我姐姐出嫁!”
“我好久都没吃到过肉了，能有五六年了吧!感谢共产党
啊，他们简直都是活菩萨!”
领到香肠的群众千恩万谢，立刻如同藏宝贝一般把香肠揣
进怀里，准备回家慢慢享用几天。不过为了避免有人亚硝酸盐
中毒，车上还是架起了大喇叭，向每一个群众告知这东西拆开
包装之后保质期只有两天，必须两天之内吃完，否则就会坏
掉。
“这玩意不 就是用来拌凉菜的大火腿肠吗?这也算是香
肠?”
还未离开的专家组看到了社区分发香肠的场景，部分年轻
人对于火腿肠是否串香肠表示了质疑。然而老一辈却觉得这没
什么，毕竟许多人都是从那个比较困难的年代过来的。
尤其是70后和80后，在他们生活成长的那个年代，火腿肠
还是奢侈品。小时候吃一根小小的火腿肠都要吃上好几个小
时，那几乎是每一个人的童年回忆。
“看包装应该是大众牌的盐水肠，后面的箱子好像还有哈肉
联的，不过哈肉联不是生产红肠的吗，怎么改行抢火腿肠的市
场了?”
"这东西好啊，肉含量不算太高，但是油脂含量很高，而且
还很便宜。不少群众严重缺少油水和蛋白，多吃点火腿肠也是
好的。
街道人员向这里分发的火腿肠是东北井老肉联品牌一同研
发生产的，相比于传统的火腿肠，这东西的原材料比较便宜和
普通，而且看起来稍显劣质--鸡肉、猪肉是基础的蛋白来
源，部分火腿肠中还添加了近海渔船打捞的鱼类，进一步提高
蛋白的含量。
除此之外，火腿肠中还添加了一部分的黄粉虫粉和动物骨
泥补充脂肪和必需的微量元素，使用部分经过检疫的动物肝脏
制作成肝泥添加剂中以补充维生素A。这东西如果放在未来也
许会因为配料造受质疑，但是对于旧社会的穷苦人民，这种火
腿肠简直就是美味珍馐!
主席本人在第一批样品出来之后亲自品尝过，对于这款产
品给予了格外的肯定。虽然说新产品尝起来比传统的火腿肠更
咸更腥，但是旧时代的老百姓们可不在乎这个--毕竟除了少
数社会名流能吃的起肉之外，底层人民基本都是好几年才能来
上一点肉腥。
“共产党们给我们肉吃，共产党都是好人!
领取了香肠的群众们仔细的品尝着这些“珍馐美味”，他们
对于东北的红色政权已经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好印象，不少人在
吃到了久违的肉味之后甚至痛哭流涕，大呼着东北人都是活神
仙，甚至准备过两天找木匠打几个排位，给那些干部们塑个
像。
有了这种好印象，日后对于北京的改造阻力必将大大减
缓。只要人民群众支持改造，那么对于北京的彻底改变便-定
会势如破竹!
世界终归是属于人民群众的，就算是那些参与的旧势力和
封建遗老想要阻拦，也必定会被压倒在滚滚的车轮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