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准备,位于美国旧金山市举办的中国工业博览会已经基本准备完成。博览会的位置位于旧金山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旧址,而就在17年前,中国政府从这里正式走向了世界的舞台,是中国的展品第—次在全世界露面的纪念时刻。
然而即便在1915年的世界博览会上,中国的展品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但是那时的中国是袁世凯政府,中国国内时局动荡,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参赛的展品。况且那时全中国百废待兴,参展经费少的可怜,欧美人又天生的带着—种优越感,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参会的中国人实际上受尽了白眼。
那时的中国只不过是一个破旧落后的农业国,除了茶叶、丝绸、瓷器、白酒之类的展品之外,什么先进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所以尽管不少参会的外国宾客对这些中国展品颇有赞誉,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讲,这反倒是—种羞辱。
可是现在风水轮流转,整个美洲如今都因为经济动荡的风波保持着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而这种状态至少要保持到半个月后罗斯福战胜胡佛当选总统,并实施罗斯福新政之后才会有所改观。
如今整个欧美的经济死气沉沉,而中国东北有着完整的工业产业链和科技优势,在经济和科技上都占据了主导地位,现在中国的产品终于也可以昂首挺胸的走向世界,以当年欧美人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这些欧美白人了。
由于美国高层对于这场博览会也很感兴趣,所以这场旧金山中国博览会得到了很大的宣传。不过由于经济危机实在是太过严重,所以除了一些还有些闲钱能够购买内场门票的中产阶级以及富豪之外,美国的普通人对于中国博览会倒是兴致缺缺。
对于中国东北科技的先进,美国的高层人士早有耳闻,所以在展览会开始预售内场门票的时候,门票立刻遭受高层人士的疯狂抢购。一时之间,中国博览会的门票千金难求,许多高层人士甚至以能够参加博览会为傲,博览会的门票甚至成为了这些美国富豪彼此之间炫耀财富和人脉的工具。
本次的中国博览会分为外场和内场,外场展示的主要是各种价值比较低廉的普通商品,而内场则是展示奢侈品和高价值物品,以及针对于这些美国富豪和政要的各种定制服务。外场跟门票价格相对比较低廉,而内场由于本身门票量就少,再加上价格昂贵,很快便出现了“饥饿营销”,立刻变得供不应求起来。
1932年7月10日,位于旧金山的中国博览会正式开幕,由于提前的宣发做得很好,所以当天会展中心的大门前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无数衣冠楚楚的中产阶级和富人—边举着手表抱怨着拥挤,一边则是拼命的g起脚尖,向着会展中心的大门望去,嘴里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开门。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抱怨,会展中心正式开始检票,中国博览会出售的门票是塑料制的卡片,上面印刷了门票持有者的姓名。由于美国此时并没有成熟的塑料技术,更没有成熟的塑料彩印技术,所以想要伪造门票是基本不可能的。
这种塑料的卡片看上去格外神奇,其光滑的外表和清晰的彩印更是使票主爱不释手。此时一位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的在读博士生正紧捏着手中的塑料卡片,好奇的向着会场里东张西望,跟随着人群慢慢走向会场的大门。
会场的大门口伫立着两种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装置,其中一种是一个铁制的巨大门框,每当有人过去的时候,那个门框就会发出一声尖锐鸣叫。而另一个装置看上去就更奇怪了,它的外形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带着传送带的箱子,进入会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把手中的包裹放到传送带上并经过箱子,然后才允许入内。
就当这位在读博士生疑惑那两个装置究竟有什么作用的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男人有些不耐烦的经过了铁门。然而此时那个铁门突然开始发出持续的尖锐警笛声,几名身穿制服的中国人立刻警惕的拿着钢叉走了过来,用英语对着那名宾客大声却又不失礼貌的说道:
“先生,请你停下!会场禁止携带枪支入内,请你把手枪交出来,出去的时候再领走。”
“好吧,好吧,该死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怀里有一把手枪。”
看着面前的中国人明显更多,那个带枪的美国人一边不满的嘟囔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把防身用的手枪连带着枪套一起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中国安检员立刻小心翼翼的将手枪拿出,卸下里面的子弹装入一个袋子里,然后和手枪一起挂在了身后的一个挂钩上,并贴上了代表这个人id号的标签。
“真是神奇!这个机器好像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在身上携带了武器,这可真是个神奇而且好用的东西!”
这位美国的高材生看到神奇的安检机查出了一个人身上的枪支,顿时对于这种机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时的队伍正好排到他,他连忙把自己的门票递给面前的中国人,然后自己从安从检门里走了过去,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您的姓名,先生?”
简单核对了一下卡片上的照片,尽职尽责的验票员向这位博士生询问,这位美国博士生赶忙回答:
“你好,中国先生,我叫约翰·乔治·特朗普,是麻省理工大学参观中国博览会团队的一员。我今天来的比较早,团队里的其他成员都在后面,请问我现在可以先进去吗?”
“信息全部对照正确,你当然可以进去了,特朗普先生,祝您参观愉快。”
将这张门票卡片还给约翰,安检员便放他进去了,不过这位中国安检员总是觉得这位约翰·乔治·特朗普先生的名字有些耳熟,不过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了。
随着拥挤的人潮,这位约翰先生终于挤进了会场,人群在博览会的喷泉广场逐渐分成三个人流方向,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地方。借着旁边摆放的指示牌,约翰先生看清楚了这三个展馆都是什么主题。
左侧的是“食品及小商品展览馆”,中间的是“家电、汽车馆”,最右边的是“先进科技展览馆”。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宽阔的大道直达内场,而内场的人—看就要比外面少不少,而且大多都是衣着华贵的富豪。
乍一眼看去,约翰对于这三个展览部分都很感兴趣,秉承着学校给了内场票就要全看完的想法,约翰决定从最左边开始,先去看看中国人的食品展到底展出了些什么。
刚刚沿着左侧的人群向展厅里迈出几步,一股香浓至极的味道就从展厅里飘了出来。此时的约翰在美国多少也能算是个中产阶级,平时日常的饮食也还不错,但是当他闻到那种似乎在煮什么东西的香味之后,依旧毫不犹豫的向那个方向走去。
现在食品展厅的一个摊位上,一口大锅正在燃气炉上熬煮着沸腾的高汤,金黄色的卷曲面条在大锅里上下翻腾,于那鲜汤中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拒绝的香味。即便是平时并不缺少吃食的约翰,也因为好奇凑了过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大锅前煮着面条的中国人直接拿出了一个纸杯,装了一些香气四溢的面条在里面,头也不抬的插上个叉子,把这一杯面递给了约翰。约翰鬼使神差的把面条接过,看了一眼摊位上那用英文写着“免费品尝”的牌子,迟疑了片刻这才插起一些面条送入口中。
这些黄色的卷曲面条虽然看上去很细,但是入嘴后的口感却很筋道,散发着一股油炸面饼以及鸡汤的香气。丰富的油脂以及鲜香刺激着约翰的味蕾,令他大口的将那些面条吞入口中,发出舒爽的赞叹。
“太好吃了,这种面条出售吗,多少钱?”
吃完这一杯方便面之后,约翰立刻萌生了想要买一些回去尝尝的想法,这一次他是代表麻省理工来参加展览,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是公费报销。他们在展览中所购买的一切物品,只要不是过于过分的,麻省理工都会补上差价。
“三美分一包,多买一些能更便宜。”
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煮面条的中国人只能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在价格牌旁边放置成箱的方便面,这些方便面红色、蓝色与黄色的包装各不相同,上面有的绘画着牛肉的图案,有的画着是一只虾,这样的鲜艳图案给予了这个年代的美国土包子们很大的震撼。
“嘿!约翰!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不要买中国人的面条了,我们亲爱的教授已经预定了好几箱,等回去的时候大家都能分到,快和我一起继续看看中国人的食品展吧!”
当约翰震惊于这种香喷喷的油炸面条都物美价廉,并立刻掏出钱包想要购买一些的时候,之前与他走散的同学找到了他,并热情的邀请他与自己一起游览食品展。
“真是不可思议,乔治!中国人的食品居然这么美味!而且这些面条的价格这么低廉,只要三美分呀!就可以吃了那么—大包面条,现在街上的热狗一个都已经涨到13美分了。”
由于大萧条的缘故,此时的美国正面临失业潮,失业人口过多导致美国政府无力支付正常的失业补助金额,于是在新出台的政策中,每一名失业人口每天只能领到13美分的补助金,差不多就是能买一个热狗的价格。
这个金额对于失业者来讲仅仅是饿不死,然而就在不久之后,由于财政进一步崩塌,补助金最终降到了3美分,按照当前的购买力看只能买黑面包。所以约翰在看到中国人出售的方便面价格时显得格外惊讶,因为很显然,这样—大碗美味又富含油水的面条,其价格应该远超1/3块黑面包。
“那是你才看到方便面,看看中国人的罐头吧!水果和素食的罐头才卖到20美分,两磅的肉罐头卖到40美分,甚至还有四磅多的牛肉罐头和猪肘罐头,价格仅仅才80美分!中国人的罐头味道比五香火腿好多了,价格却这么便宜,以后谁还去买荷美尔公司的罐头呀,中国人的罐头马上就能把他们挤出市场了。”
约翰的朋友乔治明显来的比约翰还早,在此期间他已经把整个展厅逛了个遍,于是他便干脆当起了导游,开始为乔治介绍起整个展厅里的所有中国食品:
“看吧,中国人生产的番茄沙丁鱼罐头,仅需12美分,那是一磅多的鱼肉!还有这个,这是中国人生产的咖喱牛肉罐头,36美分就可以买到一磅!”
“这是中国人生产的巧克力花生糖,我刚才已经吃了一块,味道简直好极了,相比之下那些瑞士和玛氏公司生产的巧克力尝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大便!除了巧克力花生糖之外,他们还有一种各种颜色都有的巧克力豆,就在那里!”
说到这里,乔治兴奋的指向靠着墙边放置的巨大糖果桶,那些塑料桶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都有的巧克力糖豆。只要投入一个10美分的硬币,就可以用纸袋子在下面接─小袋糖果,品尝巧克力的香甜。
与他后世的侄子—样嗜食甜食的约翰并没有抵挡住巧克力的诱惑,他掏出—枚硬币塞入自动售货桶,从旁边取了一个纸袋子套在出口上,拉下拉杆,无数各种颜色的巧克力糖豆顺着管道涌出落入纸袋,立刻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气。
约翰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颗塞进嘴里,这些巧克力豆的表层裹了一层糖衣,嚼起来是脆的,咬开之后便能品尝着巧克力的香甜。
在品尝美味的同时,约翰非常敏锐的意识到,这种巧克力与现代美国生产的巧克力最大的不同便是那层糖衣,有了这层糖衣,即便是在高温的环境下,融化的巧克力依旧可以被包裹在糖衣内。
“真是天才的设计,有了这层糖衣,就算是气温再高,巧克力也不会流的到处都是了。这些中国人的脑子可真聪明,他们是怎么想到的呢?”
丝毫没有意识到后世为玛氏公司挣得无数财富的mm豆就这样被中国人剽窃走了的约翰感叹了一声,然后又拿起了一块由东北生产的士力架,撕开包装之后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就在一年之前,玛氏公司的士力架刚刚上市便取得巨大成功,然而100年之前的士力架还是没能比拼得过东北生产的巧克力花生糖。无论是在调味还是口感上,东北的产品都完爆玛氏公司,看来如果这些产品真的进入美国市场,那本土的糖果厂大概也要难逃如同可口可乐—般被收购的命运了。
由于麻省理工购买的全部是内场票,在整个会场享受免费品尝食品的待遇,所以两位学生充分发挥了“学术蝗虫”的带头作用,在半个小时里把整个中国食品展吃了个遍,每一个摊位全都品尝过了。在经历了一番扫荡之后,两人打开两瓶汽水—边喝着一边打着饱嗝,用艰难的语气互相聊着天:
“天哪,我吃的有点多,都怪中国人把那个牛肉卷做的太好吃了,就算是在旧金山的饭馆里,我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牛肉卷!”
“是啊,中国人的那个冷冻芝士汉堡也真的很好吃,从冰箱里拿出来之后,只需要在烤箱里烤20分钟,就能变成那么好吃的汉堡。我今天吃的太多了,甚至有些走不动路了。”
喝下整整—罐汽水之后,两人只觉得腹部膨胀,应该多走动一下让胃部舒服一些,于是他们离开了餐桌,继续沿着刚才的道路向回走去。现在的展厅明显要比刚才热闹的多,无数衣冠楚楚的商业代表此时已经统━聚集在了前台,一边叫喊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单子。
“看吧,这些人都是分销商,他们看中了中国商品的物美价廉,有的人是代替一些工厂和公司进行采购,有的人则是纯粹的想自己分销。中国人的罐头和糖果实在是太便宜了,就算是运输到更偏远的地方也一样,能赚很大的利润。也许用不了几个月,我们就能在百货超市和普通的杂货店里看见中国人的货物了。”
在聊天的过程中,约翰观察了一下人群的聚集地,他发现那些方便面前聚集的人是最多的,其次便是罐头和各种香肠的售卖区。刚才两人最喜欢的巧克力以及汽水展览的区域,反而是人数最少的,大概是因为现在美国人因为经济危机实在没钱,底层的消费大多聚集在食物而非糖果和汽水这类食品奢侈品上。
相比于美国国内此时正在飞涨的物价,中国人的定价明显就更合理一些,1932年的一美元能够买10瓶啤酒,足够一家三口人出去吃一顿大餐。然而中国人的沙丁鱼罐头卖的比啤酒还便宜,假如这些商品进入美国市场,那一定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占据此时美国人的穷困餐桌。
而这正是中国食品展的目的,位于外场的食品展的受众群体根本就不是那些社会名流与资本家,食品展针对的是中产阶级及以下的消费市场。现代的食品工业能够在保证味道合格的同时将成本压制最低,对于如今虽然广袤但是消费力弱的美国低层食品市场来说,东北的现代食品工业反而是更加契合。
不会有人举报东北的食品满是“科技与狠活”的,因为这个时代的美国市场所生产出来的一切产品,按照东北的食品生产标准来讲是要被判定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比起荷美尔公司用动物淋巴和动物下水制作斯帕姆的行径,仅仅是在肘子中添加红曲粉和亚硝酸盐提色增香,已经算是格外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