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初升的朝阳,中国的轰炸机群已经抵达东京上空,刚刚从天边探出一点的的太阳将金光撒在机体上,把这些轰炸机镀上了一层金色。
下方的日军士兵是认识这些战机的,在东北方面对日的多次作战中,日本人已经无数次见识过这种重型轰炸战机。日本人已经得知这种战机的型号叫做轰六,所以他们便给空军的六爷起了个名字——六式陆攻重爆,此举一度令空军的众多军官对此会心一笑。
在今日之前,尽管目前日本的情况岌岌可危,几乎丢失了与海外所有殖民地和管辖区的一切联系,但是日本本土却从未遭受过敌人的打击。然而今天,日本的首都防空沦为笑话,因为解放军的重型轰炸机已经飞到了东京上空,并开始执行轰炸任务。
六爷们机腹下的投弹舱门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满载着炸弹的挂架,100公斤级的炸弹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向着下方的城市坠落,砸入了那些正在加班加点,时刻不停生产武器与其他工业品的工厂。
日本实行的是家庭工坊制的工业,大量零件于民间手工作坊进行生产,并最终交到工厂进行打磨和组装。只不过这时的日本还没有二战即将结束时的那么疯狂,所以还是拥有不少真正的大规模工业区,而这些工厂自然成为了轰炸机群轰炸的重点目标。
还没等地上的守备部队反应过来,无数的火光从东京市的电厂中绽放,几枚从天而降的炸弹摧毁了东京的火电厂发电机组,立刻让大半个东京瞬间陷入了黑暗当中,甚至有几盏正在天空中搜索目标的探照灯也因此熄灭了。
剧烈的爆炸声和地上传来的震动惊醒了仍然在熟睡的日军部队,士兵们惊恐的跑出宿舍楼和帐篷,在狭窄的操场上到处乱窜,刚刚起床的军官狼狈不堪的举着手中的武士刀和手枪,试图稳定军队的秩序,但是却收效甚微。
由于长期以来实行军国主义政策,东京的守卫部队算是日军中比较精锐的那一批,重新恢复秩序的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反应过来的首都警备队就开始组织防空,地面的高射火炮和高射机枪向天空挥洒火力,不时有烟火在高空中绽开。
然而这一切对于正在执行轰炸任务的轰六机群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此时他们的投弹高度远高于日军高炮的射程,就算是这群地面上的日本人把高炮炮弹都打光了,也别想给六爷造成哪怕一丝伤害。
对于那些正在为日本人生产军火的工厂,解放军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无数的炸弹从天而降,剧烈的爆炸将厂房与其中的人员和机器一起吞没。几个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的军用物资储存仓库也受到了同等的待遇,费尽无数资源生产出的军用设备和物资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弹药和被服的损失足够令所有的日本军官痛不欲生。
虽然主席先前已经下达过不准轰炸日本平民区的命令,但是从定义上来看,东京的富人区并不属于平民区,而是最值得轰炸的高价值目标。在二战时出于某些政治原因,美国军方在轰炸东京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皇居和富人区,只轰炸了厂房,顺便还在普通人的居住区扔下了无数的燃烧弹,而解放军做的却与他们完全相反。
“编队已到达位置!地面投弹标识物清晰!风向良好,可以投弹!”
一支由三架轰六组成的小编队从大队中脱离,向着另一个方向飞行,他们的下方正是那些由日本财阀和高官所居住的富人区。与那些普通人居住的木质建筑群不同,东京的富人区全是一水的别墅,诸如官员与高级将领的家宅甚至拥有着面积不小的庄园,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够建起如此规模巨大的建筑,可见这些人的财力雄厚。
在东北穿越并在对日作战中取得节节胜利时,许多日本高官已经意识到了形式的扭转,和日本官方所宣传的战报不同,这些官员是真的能够发现尽管战报上永远在胜利,但是战线却是在节节后退。
虽然迫于大环境,这些社会高层无法也不敢表示任何有关于投降的意见,但是许多财阀和官僚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家中修建防空洞,用以躲避日后中国人可能进行的轰炸。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整个东京响起,无数还在睡梦中的日本官僚与财阀被随从驾着进入防空洞。按照他们的预测,自己的私人防空洞甚至比东京的公用防空洞挖的更深,修建的更加坚固。
如果中国人真的要轰炸他们的豪宅,那么也必定不可能伤害到位于防空洞的他们。民用防空洞的防空效果尚且不可知,不过至少在这些私人重金修建的避难设施里,他们他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事实上,如果针对于富人区的轰炸也是和工业区一样,仅仅使用常规炸弹,那的确对于防空洞中的软目标没什么杀伤。毕竟100公斤级左右的炸弹只能摧毁地上建筑和机械设施,对于在坚固掩体中的软目标杀伤能力不足,更别提这些富人区的财阀们把防空洞修建的异常坚固。
但是很显然,北部战区的参谋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对于那些日本官僚和财阀居住区的轰炸中,轰六所挂载的炸弹并不仅仅是常规炸弹—种,而是使用了非常规的特种炸弹。
“已到达指定区域,各机组自由投弹!”
长机一声令下,这三架轰六轰炸机下腹部的舱门缓缓打开,炸弹挂架上挂载的炸弹与寻常常规弹药不同,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火源符号。一枚又一枚的特殊炸弹从挂架上脱落,铝质的外壳与空气摩擦呼啸,坠向下方的富人区。
伴随着这些炸弹向着地面落下,无数远比普通炸弹爆炸时更加明亮的火光在地面绽放,那些被轰炸过的目标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火焰欢腾舔舐着财阀的庄园,引燃了一切可以引燃的东西,无论是树木还是砖瓦,全部开始在烈焰中焚烧。
这几架轰六轰炸机的炸弹挂架上挂载了相当大数量的凝固汽油弹,其外壳是铝制,在命中地面后更容易破裂释放出凝固汽油。而作为主要杀伤的手段,凝固汽油是由汽油、苯、聚苯乙烯按照33%、21%、46%的比例混合制成的,在常温状态下性状甚至比蜂蜜还要粘稠,呈现出果冻状。
尽管常温下凝固汽油是胶状的,但是当在高温中燃烧时,凝固汽油既保留了汽油的焚烧效果,也确保了这种黏糊糊的燃料能够有效的附着于任何物体表面。软目标一旦被这些添加氧化剂的汽油崩溅,便很难将之扑灭,只能硬生生的等到汽油烧穿皮肉,将燃料全部燃烧后才能停止。
这些凝固汽油单个炸弹重量仅两公斤,所以在凝固汽油弹中,大量的单个炸弹组装成集束,安置入同一个弹壳进行投放,能够对地面造成相当可观的分散杀伤。
仿佛是不解气一般,这三架重型轰炸机向着整个东京富人区投放了所有的燃烧弹,并且在选择目标时刻意寻找那些规模相对较大的建筑群。毕竟以日本的社会制度,凡是在东京市内拥有大房子大庄园的,那一定是日本的高官,挑着大的炸准没错!
凝固汽油弹之所以被各国于战场上普遍使用,便是因为这种燃料炸弹对软目标杀伤巨大,而且在对付大量堑壕与坑道工事时,凝固汽油可以顺着洞口流入,将整片防御工事全部点燃。或许现代社会的防空由于有屏蔽门和独立供养系统的存在,能够有效的抵抗这种炸弹的袭击,但是在二战时代,防空洞的厚铁门根本无法抵挡高温与毒气。
所以,当那些日本高官躲入防空洞,惊魂未定的感受着上方所传来的震动,庆幸与自己挖防空洞的行为让自己捡回一条狗命的时候,这些私人防空洞里却正在变得越来越闷热。
“奇怪,怎么这么热?”
听着上面的轰炸声逐渐停息,躲入防空洞里的几位日本官员和财阀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他们谁也没想到中国人的轰炸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上面的建筑炸了个一干二净。此时的他们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跑得太急且情绪激动,所以才觉得热的难受,于是便打算外面的轰炸完全结束后再出去查看自家宅院的损失情况。
“八嘎!帝国首都防空队在干什么?支那人都已经把炸弹扔到我们的头上了,高射炮却也没有打下来任何一架轰炸机!这是失职!这是严重的失职!防空队的主官应该为此切腹谢罪!”
“这些下贱的支那人!他们居然敢轰炸帝国的首都!这群贱畜,他们对于日本帝国的羞辱,皇军战士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在最开始刚刚躲进防空洞的时候,这些日本高官满脸都是惊恐,他们在防空洞的房间里蜷缩成一团,不断的祈祷着这座私人搭建的防空洞不要被中国人的炸弹炸穿。而等到外面的轰炸逐渐停息,这些人反而来了精神,开始不断的咒骂着中国人和首都警卫队,属实是对于防空洞的防护能力过于自信了。
“怎么回事?各位,你们有没有发现洞里越来越热了?”几人最开始还在兴奋的叫嚷,可是后来防空洞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变得闷热无法忍受。一名财阀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水,吸了一口燥热无比的空气,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人这才发现,越接近防空洞入口的那扇铁门,外面的温度也越高,甚至已经几乎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有一名侍从大着胆子试图拿手触碰门把手,在他手指与把手触碰的一瞬间,只听吱的一声,一股青烟就从皮肉上腾起,那个侍从立刻惨叫着后退,手上多了一块巨大的烫伤。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是着火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烫!”这时就算是再迟钝的官僚,也能意识到外面世界所发生的惊天巨变,然而此时那扇铁门已经越来越烫,也有侍从试图向门泼水降温,但是水在接触到铁门的一瞬间便冒出无数滚烫蒸汽,烫伤了好几个人。
外面的温度正在变得越来越高,屋内也逐渐变得燥热令人无法忍受,然而通往生存的唯一道路已经被火焰封住,屋子里的那些官员的命运自然早已注定。
这场针对于东京的轰炸持续时间并不长,执行完任务的六爷扔下了所有的炸弹,先进的引擎输出着澎湃的动力,支持着这些体态臃肿的轰炸机以一个相当灵巧潇洒的动作在天空中转身离去,只留下后续追过来的日军战机和下方的防空炮火干瞪眼。
无论是防空炮的射击高度,还是日本最先进战机的飞行极限高度,都根本够不到那些看似体态臃肿,但实际却异常灵活的轰六轰炸机。甚至在返航过程中,有一架轰六还利用尾炮塔击毁了一架日军战机,取得了这次行动中的唯―一个击坠成果。
被轰炸过的日本东京此时已是一片大乱,尽管轰炸机群早已离开,但是留下的那一片狼藉的现场却需要日本人去慢慢收拾。在之前的轰炸过程中,日本皇居也受到了袭击,天皇的寝宫被投下了两枚炸弹,天皇本人的寝室被炸了个粉碎。但是当天由于天皇本人病情加重,连夜被送去王室医院疗养,所以幸运的躲过了这次轰炸,没有和寝室一起被炸成碎片。
即便如此,裕仁天皇也在昨天的轰炸中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此时他原本身体状态就不好,又加之情绪激动,直接就晕了过去,目前仍未苏醒。关于轰炸损失的统计事宜和处理,暂时只能交于内阁处置。
这时的东京街头一片混乱,由于昨天晚上的轰炸位置太多,导致全城的居民都陷入一片恐慌当中。尤其是富人和官僚居住的区域,这里受到的轰炸是最严重的,中国人使用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和其他燃烧弹对富人区进行轰炸,大量的财阀与官僚遭受毁灭性打击,原本富庶的街区几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什么都没能剩下。
针对于伤亡人员统计和财产损失统计仍然在进行,然而内阁成员中也有人因昨天的轰炸丧命,厚生劳动省大臣在昨天的汽油弹袭击中被活活烧死,目前暂时没有接替人选,而各类物资的损失更是让每一位日本内阁成员心痛至极。
在今天早上的那场轰炸中,多个生产军需物资的军用工厂被彻底炸毁,东京市的变电塔和发电机组被炸坏,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断电地区的供电。至于富人区,那里的大火到现在还没能扑灭,仍然有无数曾经豪华的庄园燃烧着熊熊火焰。
建筑材料和汽油燃烧时产生的有毒烟雾甚至已经对东京市区造成了极大影响,目前东京市内的居民基本选择关闭门窗不出门,街上弥漫着有毒的刺激性烟雾,就连皇居也不例外。
伴随着统计调查,整个东京在那一个小时的轰炸中所受到的损失令所有人心痛万分――这场轰炸至少造成了2000多人死亡,近万人受伤,其中大部分是精锐的日本军人。数个存放被服和弹药的仓库被毁,火车站台和站内停靠的军用列车全部被炸,大量工业设施因轰炸停摆无法运作……
这些损失虽然令日本人心痛,但是还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然而最要命的是,海湾港口的石油储存罐也被那些中国人炸掉了,无数燃烧着的原油流淌进入海湾,彻底封锁了整个东京湾的航线。海军甚至有一艘驱逐舰在港口里被原油点燃,出现一定程度的伤亡,尽管船长当机立断命令船上人员撤出,但是船大概是彻底被烧废了。
对于海军来说,因为燃油事故的原因沉没一艘驱逐舰算不上什么巨大损失,最多只是有些肉痛。然而最令海军苦恼疯狂的是,在航路禁运以后,日本便失去了向外获得石油的能力。本土的那几个小油井甚至根本无法支持正常的工业需求,就更别提精炼出符合标准的船舶燃油了。
没有了燃油,日本全境的海军舰船就全成了废铁,根本无法支持远程出海作战,中国人炸掉了东京的油库,就相当于是炸断了日本海军的命根子。除非海军能够把所有的船舶引擎全部拆除,换成能够烧煤甚至是烧木炭的蒸汽机,否则就别想出海了。
此时日本虽然接受了瘟疫和航路封锁的洗礼,国内情况面临危机,但是却远不能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根据日本厚生劳动所的官方报告,日本的粮食自给率达到了70%左右,事实上真实数据会比官方统计的数据要更高一些。
因为在战争期间日本实行征粮制,税率定的奇高无比,如果按数交粮,日本农民就会活活饿死。面对征粮的宪兵队,所有日本农民都学会了在家中私藏粮食,否则全家都有可能因此饿死。不过征粮的宪兵自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每次征集粮食的时候都会进入农民家中搜查,如果发现私藏粮食轻则打一顿,严重就直接枪毙掉,把所有的粮食收为国有。
在航路禁运后,为了保证国内的吃饭问题,日本政府下令开垦更多荒地作为耕地,种植粮食作物以及对抗瘟疫的草药。此时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根据日本官方公布,国内因“东京咳痰病”而死的人数为35万人,不过考虑到官方报告大多含有太多水分,实际死亡人数应该在60万到70万之间。
原本按照正常的开垦计划,日本用不了一年就能完成国内的粮食自给,然而由于日本高层贪图享乐,大搞阶级隔离,将所有的成本转嫁到底层人民的身上。
所以即便是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日本的政策,但是底层的民众却过得更加艰难了。尤其是在日本的农村,征粮队大肆压榨农民,将原本就已经高的离谱的农业税又提了一个档次,从农民手中抢过了几乎所有的剩余粮食,用以维持政府运和军队运转。至于被强征的日本农民到底会不会饿死,宪兵们根本就不在乎。
疾病与饥饿笼罩着这个狭长岛国,此时日本的上层仍然在花天酒地,用着最优质的大米与小麦饲养着珍贵的和牛,然而底层农民早已经吃不起饭,正面临着濒临饿死的窘境。现在瘟疫横行,上层的日本人可以使用来自于德国的新药和日本中医治疗自身,在新冠感染中捡回一条小命,然而底层的日本普通人现在就连退热用的柳树皮都已经快找不到了。
如果日本对于底层的压榨政策继续执行下去,相信在一年之内,因疾病和饥饿而死的人数很可能会飙升到100万以上。然而日本高层对此并不在乎,从农民手中被抢来的粮食用于上层的花天酒地与军队的各种训练。
与此而来的代价便是目前东京市的市民口粮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每人每日配给为500克粮食,其中还有200克粮食是由面粉和橡子面混合而成的“共和面”。
这种杂合面入口极为苦涩,吃多了还容易不消化。在原先的历史上,日本人就曾经把所有的精粮全都争走,给北京的老百姓吃这种共和面,吃这种面粉经常会将人活生生胀死,吃下去也会因为营养不足而显得面黄肌瘦。
长期以来,日本通过对外扩张侵略他国,为本国带来了无数的利益,其中以中国受到的损失最为严重。日本从富庶的东北掠夺木材和矿石,随意抓捕中国人用于奴工和人体实验,用中国人的血与泪构建了当今日本的繁荣,用中国人的累累尸骨化作国家发展的根基。
然而现在,形势早已逆转,如今的中国摇身―变成为了世界上最顶尖的列强国家,无数深受日本侵略折磨的中国人正怀着满腔的怒火,准备让曾经的侵略者也尝尝战争的滋味。
也不知道当形势逆转之时,日本人是否能够做到“哥哥教育弟弟”那般坦然,是否能够接受从胜利者到战败者的心理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