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平田一郎从那天开始变了,他变得不再如同之前那么懦弱,而是开始竭尽全力的学习在江平岛海军学校中所教授的一切知识。无论是军事理论,还是战术实操,这个来自于贫困地区的新生都投入了百倍于之前的热情,而这一切的效果也都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平田一郎在这新的一学期中的表现,原本对他格外看不起的教官和高年级学员们也感受到了他的改变。这些人还以为平田一郎终于想明白了,对于他的行动格外满意。
在半个月之后的拼刺考核中,平田一郎表现出了极大的进步,他的刺击一改往日的懦弱无力,变得凶猛异常,因此还在班级考核中取得了第一名。除此之外,无论是越野还是射击,平田一郎都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
之前对他进行过精神注入的森下下士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学弟很是关注,从最开始的殴打谩骂变成了如今鼓励和教育,对于平田一郎的态度明显好转。
在平田一郎取得如此强大的进步后,森下下士甚至找到平田一郎,表示对于这个学弟的成绩很是满意,自己要请客带他出去喝花酒。不过平田一郎谢绝了自己学长的好意,理由则是不想因为欢乐而影响了自己的训练。
森下下士对此很是感动,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学弟的关心,他在半夜甚至会主动走到平田一郎的床边帮他盖好被子。在日常的训练中,森下下士还把平田一郎列为标兵,要求所有人向他学习,并在公开场所表示自己很看重这个学弟,就算是以后上了战场,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平田一郎。
正是因为有了教官们的宣传,平田一郎身边的人越聚越多,看到学生们主动学习是为榜样标兵,教官们很是欣慰。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海军水兵的确是在学习,只不过他们在学习的知识,似乎与教官们想象的大相径庭……
日本为了对外扩张走上了军国主义的道路,然而日本法西斯和德国法西斯却存在着很大的区别。德国纳粹党之所以能够上台是因为当时德国内部的矛盾已经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即便是大独裁者希特勒,也是通过合法民选上台的,是德国人选择了希特勒,而非是希特勒控制了德国人。
然而日本法西斯就不一样了,希特勒上台时的口号是用德国人的剑为德国人的犁争取土地,执行对外侵略政策之后,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利益真实的到了德国普通人的手上,所以德国人才如此支持纳粹。
可是日本法西斯的本质还是封建主义的那一套,平时总是对国民进行精神控制pua,可是到了分配利益的时候,绝大多数对外扩张所掠夺的财富全都进了贵族和大财团的腰包,剩余的都进了军队,日本的平民根本就没有享受到除了精神控制之外的任何实际利益。
每天被逼迫着从事繁重的工作,还要忍受来自于日本高层的pua,官员们吃的脑满肠肥,底层人民却依旧穷苦。穷人们为帝国的崛起奉上了一切,自己为帝国做着苦工,儿子为帝国走上战场,女儿为了所谓的圣战做了慰安妇,而到头来所有的利益全都被上层夺取,只有阵亡通知和那少的可怜的抚恤金才能寄到家里,怪不得日本法西斯的战力远不及德国人。
现在正逢日本内部的共运高潮,原本共产主义因为受到日本政府打压才销声匿迹,可是现在,在中方的逼迫下,日本政府不敢公然对共产主义者进行监禁乃至枪决,这使得地下组织有很大的经历来发展自身。
在多位日本共产党高层前往中国取经学习后,他们将主要的策反目标集中于日本海军,因为在日本的死脑筋的军国主义体系中,也就只有海军还有军医才有着策反的可能。至于那群已经被完全洗脑的陆军,优先级要往后放。
以江田岛海军学院为首的海军教育机构成为了日本共产党的主要渗透目标,相比于那些思维已经固化成型的军官,海军学校里那些刚刚入学的学员和士官们对于共产主义思想的接受度要更高,也更有可能发展为党组织成员。
平田一郎的事情只不过是日本共产党策反海军的一个缩影,在此时此刻的日本,正有无数的平田一郎于思想的桎梏中苏醒,开始逐渐以自己的眼光,审视着日本国内的一切。
日本共产党已经作出决定,准备在明年1月到3月之间发动一场针对于日本政府的武装起义,以配合中国同志们的对日本本土进攻计划。日本共产党还有半年的时间进行发展与准备,以目前的进度来看,等到了明年2月份,日本共产党可以在其一中拉起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甚至有可能策反几艘海军舰船,配合中国的登陆行动,乃至于直接对皇居展开炮击!
“日本共产党的同志们干的不错嘛,先是光明正大的开展各种社会活动,吸引日本政府的注意力,背地里组织游击队,向青年学生宣传思想,集中发展力量。看来中西功同志从沈阳回到日本后,是真的把我党我的经验全都学过去了。”
在办公室里,主席一边吸着香烟一边阅览着日本共产党向共产国际总部发过去的报告,如今的共产国际老大哥已经不再是苏联,而是现在的东北。尽管其内部依旧有着大量的苏联人士,但是共产国际的总部已经放置在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还好日本共产党的同志们听劝啊,人家虚心的学习了那么多经验教训,还听了不少我们的建议,这才能取得不错的成果。唉,反观未来的朝鲜人,中国对他们付出那么多,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可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朝鲜的领导人就把所有的延安派和亲中人士几乎都清洗掉了……”
主席摇了摇头,他最近在阅读国际共运史,对于未来曾存在的一部分社会主义政权有了一定的了解。在阅读那些资料,主席认为有些社会主义政权严重违背了社会主义,诸如越南、朝鲜、柬埔寨等诸多曾经或现在仍然存在的政治实体,主席都深感这些政权的抽象。
“300亿养个狼蕙子,胡志明同志在的时候关系那么好,老书记刚刚去世,立马就变了脸。幸亏未来的中国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怎么都吐出来了,要不然那么大的损失,全都要算在人民的头上。”
主席锐评了某个东南亚白眼狼,最后站起身来从热水壶里倒出一些开水,在茶杯里泡茶。主席很喜欢这个玻璃杯,双层带真空的保温结构,还有个茶水滤网,喝起茶来很方便,就是受制于结构原因不能泡浓茶,主席对此有些遗憾。
“主席同志,苏联发了份外交函,您需要亲自过目一下。”
就在主席准备享受一下今天的茶水时,小田在外面敲响了门,主席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小田便打开了门,主席的秘书拿着份文件走了过来,交给了主席。
“斯大林同志签名的外交函?真是少见,苏联同志最近是怎么了,突然发个函过来?”
主席对于这份苏联人的公文大感稀奇,他灌了两口茶水,撕开文件夹将文件取出,对着上面中俄双语的材料读了起来。
这是一份苏联人针对于商业贸易问题的外交函,其中书写的问题令主席有些困惑。苏联人在该项声明中陈述中苏边境走私问题猖獗,希望中方能给出回复并双方合作联合处理。
“走私问题?现在中苏边境明明是军管,哪来的走私?边防的同志们不是一直在认真工作吗?”
主席在看完文件之后,皱着眉头又喝了口茶水,旁边的秘书立刻回答道:
“主席同志,苏联同志在补充文件中写了,目前中苏边境存在大量从我国向苏联走私日用品的行为。东北生产的塑料及不锈钢制品在苏联那边很受欢迎,即便是苏联人收取关税,也依旧有大量苏联民众想要购买。现在中苏边境存在大量的倒卖者,他们往返于边境之境,在出关时携带大量日用品,到苏联贩卖谋取利益,苏联人应该就是想说这个事情。”
“这,这也不犯法吧?我记得边境管理条例里,对于每人携带的各种物品上限都是有规定的,只要是在范围之内,那就不算走私呀。人家小商小贩,背上五六个盆往返于中苏边境,只是正常的边境贸易行为,怎么能算成是走私呢?”
主席对此有些困惑,他面前的秘书苦笑一声,对着主席详细讲述实情:
“有不少中国人和苏联人看到了这项贸易中的巨大利益,他们当了倒爷,雇佣一些两国的边民,充当人肉力工,不停往返于边境,团队规模可达10人以上。这样的团队,每人就算是按照上限来看,也能带走相当大数量的商品了。前些天有边境的同志给我发过图片,那些倒爷人手两个三色布编织袋,里面按照上限装满了各种商品,在通关时他们完全符合规定,我们只能放行,但是苏联同志那边监管不严,于是这样的民间走私就泛滥起来了。”
“本质上来说,这件事其实与我们无关,因为我国边境只遵守中国法律,当一个商品在我国是允许携带的,而苏联不允许进口时,我们会允许出关,至于是否允许入境,那是苏联人自己的事。但是现在苏联同志们已经发来了消息,所以就得让您做决定了。”
主席皱着眉头翻阅着其他材料,等他看完所有的材料后,不由得撒了撇嘴,吐槽道:
“这些苏联人啊,怎么开始搞贸易保护主义了?明明东北的商品那么物美价廉,就算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通过铁路运输过去,价格都比苏联本土生产的商品便宜且好用的多。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用,非要加征关税,保护内部制造业,真是让人不理解啊。”
主席看完报告后撒了撒嘴,他对于苏联现在准备进行的贸易保护主义有些不满。不过倘若是中国正面临着其他国家的商品倾销,主席大概也会鼓励内部制造业发展,而非是购买他国物美价廉的商品,毕竟只有所有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这一次是中国向苏联倾销,对此主席只能表示倾销的力度还不够,应该让苏联明白明白,中国在国际上的外号为什么叫做工业克苏鲁!
想了想之后,主席点上一根烟,向着秘书挥了挥手。
“这个事情,我都不想管,这不就是背后使绊子嘛!不过既然苏联同志们都这么说了,那该查也要查下去,让边境的同志加强管理吧,杜绝大宗的跨境走私,严打走私团伙。”
“至于在这封外交函里,苏联同志们提到的那种人肉走私,我们想管也管不了。人家就是边民正常跨境,所有行为全都符合边境管理条例,这些人也遵从中国法律,那我们有什么可管的?况且,难道苏联人那边就没有错吗?他们的边境管理简直形同虚设,我就不信,如果这些走私团伙没给苏联人的边防部队行贿,他们能够那么安全的从口岸回到苏联境内!”
“明白了,主席同志,我这就让秘书处起草一份回复函,内容写的正式一点,告知苏联人我们的态度。”
秘书点了点头,离开了主席的办公室,主席自顾自的点起烟吸着,对着小田说道:
“小田啊,你看到了吧,就是那么几个塑料盆和不锈钢盆,就能把苏联人逼到这种地步。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啊?”
“主席同志,是因为东北同志们生产的工业品便宜还好用吧!现在不只是在苏联,在苏区,东北同志们的塑料制品和不锈钢盆卖的也很好呢,一个盆才卖五元人民币,一个不粘锅才卖50元,这么低廉的价格,肯定会大卖呀。”
小田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主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算是把表象都看明白了,这个就是市场的规律,当价格足够低廉时,商品便会抢占同等商品的市场份额,让自己的商品大卖。不过嘛,你只看到了市场的表象,却没看到制造业深处的东西。”
“东北同志们之所以能生产那么多物美价廉的商品,之所以能够让瑞金的普通群众都买得起东北生产的铁锅,是因为东北拥有着完整的工业体系,有着极为先进的大规模制造业。唯有大量的工厂与熟练的技术工人,才能造就这种不可名状的工业奇迹。”
“工业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是无数部门与工厂的集合。钢铁是工业的骨架,煤炭是工业的肌肉,石油是工业的血液,电力是工业的神经,橡胶是工业的皮肤。当这一切聚集在一起,才是工业的本质,怎么样,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主席将抽完的烟头扔进烟灰缸,伴随着吡啦一声,烟头在已经变得黑乎乎的水里熄灭了。小田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这么多东西构成了工业,怪不得东北同志们私下里还有着有关于工业与机械的宗教信呢,上次有个东北同志闲聊的时候和我说过,那个神叫什么来着?欧姆弥赛亚?”
事实上,也难怪苏联人对于走私问题如此看重,事实上远东地区向来和苏共中央貌合神离,即便是此时远东军区司令布柳赫尔已经下台,但是苏联对于远东地区的控制力依旧薄弱。
原本这些普通的走私事件,莫斯科方面是并不想去管的,况且也管不过来,但是最近的莫斯科发生了一件大事―—斯大林在一天早上喝牛奶的时候,发现不锈钢的牛奶壶居然是中国生产的,上面还印着东北制造的钢印。
斯大林很喜欢这个耐用的牛奶壶,在和基洛夫书记日常聊天的时候向他推荐了这个商品,可是最近在整理中苏商品目录的基洛夫却发现苏联根本就没有批准这项商品的进口,于是这件事几乎就可以算作是捅破了天。
经过内务部的秘密核查,远东地区的官方机构,包括苏联边防、远东政府,乃至于远东地区的苏联驻军,都参与到了某个走私渠道当中。苏联远东的官方人员以政府采购的名义,从中国方面大量进口廉价工业品,然后以套牌贴标签,更改列车货物表等诸多手段,利用铁路将这些商品送至苏联其他地区进行售卖。
要不是为斯大林采购生活用品的采购员买到了来自于中国的商品,并恰巧被基洛夫看见,这种半官方的走私行为说不定还要持续多长时间呢!
走私集团居然把商品都卖给了自己,这令斯大林对此格外恼火。考虑到大量的工业品涌入市场会对苏联计划经济产生严重冲击,于是苏联方面便向中国发电,希望双方一起合作,共同打击愈发猖獗的边境走私。
中国方面的官方回应自然是愿意与苏联人合作,毕竟尽管这些商品流入苏联对中国很有利,但是那些走私集团可不仅仅会走私中国的工业品卖给苏联人,也会从苏联走私一些中国禁止进口的商品。
现在中苏边境越来越长,边防面临着很多压力。走私集团走私的一些货物诸如未检疫的皮草、肉制品等等,为物种入侵和疾病传播带来了新的风险,双方对于反走私都有需求,所以自然一拍即合,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打击走私运动。